14、chapter 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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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两束灯光渐行渐进，灯光中浓雾翻滚，向两侧逸散，浓雾中，一辆双层巴士缓缓驶来。
刺眼的灯光把我从光阴的隧道里拉回，我眯着眼拉下挡光板。杨博雅放缓了车速，巴士与我们擦身而过，加速向前驶去。
我和杨博雅对视了一眼，又一眼，再一眼，突然不可抑制地笑起来，大笑中杨博雅猛打方向盘拐一个90度的死弯，才免于撞到道旁树上。天时、地利、加上“人和”，毫无疑问这辆就是百年难得一遇的“跳车哥”所乘坐的车。
我掏出手机给云纱打了个电话，边笑边说：“云纱，最后一个团到了，叫前厅和客房准备一下。”
电话那头云纱很激动：“天哪，总算来了！”接着埋怨我，“木姐你就这样跑路，太不厚道了！”
我翘着二郎腿笑：“乖，回头木姐给你带佛手。还有，帮我把李老头的‘武功’废了，额外有奖。”云纱拍着肩膀表示义不容辞，她一定替我行道，废得他再也不能人道，语气之激烈，让我有种我已经是破麻袋的错觉。
应付完壮志豪情的云小妞，我快挂了，从下午到现在十来个小时粒米未进、滴水未沾，还活着我要感谢佛祖，感谢他赋予我小强一般的坚韧，骆驼一样的耐旱。
我转过头看看杨博雅，他会意地看了一眼时间，对我说：“还有十分钟，再忍耐一下。”然后挂档加速。我实在饿得厉害，就没有跟他解释其实我是在看方向盘，那个圆溜溜带着面包色的玩意儿。
兰博基尼驶缓缓进S镇，微黄的路灯在玻璃窗投下一圈圈光斑，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路旁的景物像投影一样映入眼帘，我坐在车里只能远远地瞥，却熟悉得闭上眼就能在脑海里重播一遍。
再度惊讶于它的未曾改变，对一个离家十来年的人，再回来的时候居然还能闭着眼说出任何一条街的名字，任何一座建筑的方位，难道不是异数？难道不是沧海桑田、亘古不变的等待？
杨博雅就是有踩人痛脚的天赋，开着开着他突然说：“别哭，我们不是离得近么，以后常回家看看。”
我当即想朝他发飙，又觉得不能就这样对着他，于是转过身去擦干了眼泪，才转回来发那慢一拍的飚：“笑话，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哭了？自作多情！”
这句话我自认为很有水平，他在开车，开车的人当然要目视前方，而且我跟他平坐，他就算用余光也瞄不到，自然右眼是不看见的。我没有考虑他的左眼，因为我确定这破小说它还不是恐怖小说。
杨博雅开着他的车在大街上七拐八弯，沉稳地回我：“我听见了。”
我只能脸红，双眼不自然地乱溜，试图寻找转移话题的话题，然后我很高兴不用费脑筋了，因为我们到了。
一个被烟熏得分不清颜色的大帐篷支在路边，顶上吊着一盏昏黄的白炽灯，一个屁股撅在冒烟的炉子前面猛吹，一个系着花格围裙的女人在灶上忙活。
这辆车就是我们的招牌，系着花格围裙的女主人和撅着屁股吹炉子的男人笑容满面地围上来。
“木小姐，有段时间没见了呢，最近忙吧？”
我已经是饿死鬼投胎了，哪儿有空跟他们寒暄，冲这夫妻俩连连招手：“先上菜、上菜！”
杨博雅找张空桌子坐下，替我撕开一次性碗筷的包装袋。女主人麻利地将蒸好的佛手扔进酱料里翻拌，两碗香气扑鼻的佛手很快端到我们面前，男主人给我们烫了自酿的米酒，热气腾腾的，喝一口能暖和到心里去。
食客稀疏，我感觉自己不是坐在大排档里，而是坐在野外露营烧烤，凉凉的夜风，星星点点的渔火，波光粼粼的河面，还有绝世美食，以及一个盗版的卡卡……
佛手的滋味格外美妙，连带觉得那米酒也比茅台五粮液差不离了，跟男主人要了足足一壶扯着杨博雅拼酒，杨博雅对我的酒量十分不屑，对我酒品更加忌惮，说什么也不跟我拼，最后那一壶都进了我一个人的胃。
这一壶喝得我豪气陡生，一拍桌：“老板！再来一壶！”
“行了，”杨博雅把我拉下来，鄙视道：“是不是还要切两斤熟牛肉啊。”
“牛肉啊……老板你这里卖不卖？卖的话切、切两斤！”也算我的语文功底打得不错，于颠三倒四之际居然还晓得盗用典故：“三碗……不过岗算什么，老子是……打、打虎英雄，给我来十八碗！”
杨博雅：“……”
男老板苦笑：“我这酒后劲足，刚喝没什么，后面才上头。”
鉴于我坚持不喝满十八碗不过岗，并且拽着桌子腿不肯退缩，醉酒的人是很有几斤蛮力的，杨博雅拽不动，我得以继续英雄豪杰。当然再上来的酒已经不纯了，一半是酒一半是水，好在我喝酒本来就是喝心情喝感觉，质量于我是完全分不出好劣的，老板哪怕给我上一壶白开水，也只能换得我一句“好酒”。
我像个山大王般一脚踩在椅子上，仰着脖子猛灌，觉得自己特“武松”，边喝边豪气干云地大吼：“兄弟，干！”
杨博雅沉默不下去了，因为我言而无信喝了一碗还要一碗，已是“三十六碗不过岗”，酒比武松喝得多却没有武松的酒量。
他连哄带骗地把我拉起来，说：“乖，我们回去喝，想喝什么就喝什么。”
我头昏眼花地嘻嘻傻笑：“想喝什么就喝什么啊？”
“嗯。”
“不去！”
杨博雅：“…………”
男女老板在一旁看得忍俊不禁，男老板给他出主意：“直接扛走得了呗，当年我就这么对我老婆的，哈哈。”被女主人着实捏了好几把。
杨博雅朝夫妻俩笑笑，一个扛猪把式当真将我扛到肩上，而我立刻很配合地嗷嗷乱叫起来，场面十分眼熟，当然我是指屠夫很眼熟。罔顾我的声声抗议，也不理我的花拳绣腿，杨博雅径直把我扔进车里，发动车子。
我一下子从豪气干云的大侠跌落成四蹄朝天噱的麦兜，形象流失得比黄河的泥沙还厉害。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chapter 1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