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坚持进行到底》草田八文王令

15、chapter 15

　　如果没有车，我确信杨博雅会这么抗着我毅然走过大街小巷，顶住一股股善意的好奇心，只为阻止我疯狂的勇气，因为大侠我已经不满于喝酒了，我还要他给我找只老虎来打。

　　“先回家，回家再打。”

　　“不要，现在就打！停——停停停停停停！我要打虎！”

　　杨博雅一边停好车、背我上楼，一边回答：“乖，我们回家打。”

　　不得不说他劝人的语言实在很贫乏，反反复复就这么一句，贫乏到我醉得摸门不着的程度都不相信，又跳又闹：“不要！不要！你要是给我找个纸老虎来打，我就打你！”

　　一路威胁到家门口，杨博雅从我包里翻出一大串串得跟菊花样的钥匙。如果没醉到这种程度我肯定会爆他的头，因为他居然知道从我包里翻钥匙，这么说他也知道我一直把这个家的钥匙带在身边，就好像一张破旧的藤椅，舍不得丢是因为上面贮满了回忆，并且希望有一天还可以再坐坐。

　　杨博雅满头大汗地试钥匙，一把一把不停地问我：“是不是这把？是不是这把？”

　　我一把一把摸一遍，一把一把认认真真地点头：“是这把。”

　　杨博雅意识到自己脑抽地很纯粹，闭上嘴自力更生，我醉眼朦胧地抱住他的腰，伸手抓住他正打算试的钥匙，嘟囔：“就这把！”

　　杨博雅本欲插、入锁眼，闻言干脆地换下一个，如此将所有钥匙都试了一圈，门纹丝不动。他郁闷了，试图再度与我沟通：“所有钥匙都在这？没少？”

　　我铿锵有力地回他：“没少！都在这！”并且开始一个一个数给他看：“喏，这是卧室的，厨房的，柜子的……”

　　他不耐烦地打断我：“大门的呢？”

　　我得意地从包夹层里里掏出一把防盗门钥匙：“在这里！”

　　时间静止了两秒，他额头几条黑线缓缓落下。我呵呵傻笑，将钥匙爽快地插、入锁眼，“咔嗒”一声厚重的防盗门开了。我英勇地冲进去，可是一股闷闷的霉味和灰尘味扑鼻而来，我捂着口鼻呛了几下，连忙摄手摄脚地缩回杨博雅身后，推他，悄声道：“你先进，我帮你望风。”

　　杨博雅终于转为无奈，一脚踹开门，把我打横抱起来大步走进去，打开灯，像扔麻包一样狠狠把我摔到沙发上，扬起一阵灰尘。

　　“酒醒之前，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呆在这里！”

　　他相当痛苦，也不是没见过醉得像摊烂泥的女人，却没见过这么让人崩溃的醉法，搞不清是真醉还是故意折腾人。

　　他痛苦是有道理的，因为我吐了自己一身也吐了他一身，酒气熏天又酸又臭，不洗澡绝对受不了，而所有房间都上了锁，包括卫生间在内，所以他还得再把那一圈菊花一样的钥匙挨个再试一遍。

　　我摊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归功于平日酒没少喝，休整良久意识终于渐渐回来了。

　　这房子久无人居，随便一走动都能扬起一阵灰尘，好在东西都还能用。杨博雅打开热水器烧洗澡水，又用随手泡烧了一大壶水，端给我。

　　我接过水杯，瞄了瞄：“杯子有没有洗啊？”

　　杨博雅：“— —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

　　边喝水边溜进厨房，我记得上次来的时候水管破了个大洞，在哪儿呢？低头找。找啊找啊，转了几圈，居然没找着！我纳闷儿了，给长上了？不会吧，我记得我家的水管没这功能啊。

　　不行，不堵上肯定会招耗子，非找着不可，我想反正要洗澡的，干脆接趴在地板上，抓着水管一节一节摸上去。摸到第四节，突然手指触到一团毛茸茸的东西，我一呆，这是什么玩意儿？

　　又摸了几下，好像还有点体温，当下没多想，手指一用力直接给揪了出来。

　　一对肥耗子出现在视野里，灯光下皮毛还油光滑亮的，显然小日子过得很滋润，四对鼠眼骨溜溜看着我，还用爪子搙了搙胡须。

　　我眨了眨眼，心想，哟呵，你俩还挺艺术，挤在洞口COS破布哪？

　　这时候，杨博雅走了进来，他刚洗完澡，一边用大毛巾擦着头发，一边说道：“去洗吧，一会儿水……你在干什么？！！！”

　　我把耗子提溜给他看，笑道：“你看，我抓着了一对………啊，耗子！！！”我不可抑制地跳起来，手一甩，俩耗子朝杨博雅飞了过去。

　　“你！”杨博雅脸色也有些发青，跌跌撞撞地后退，两只飞天鼠“吱”一声撞到门上，又咕噜噜滚回我脚边，这下把我吓死了，像跳大神一样蹦起来，大叫着“杨博雅快把它们赶走！”一边乱踢乱踹，慌乱中神经质地一脚，又把耗子踢到杨博雅那边去了。

　　“不要踢给我！”杨博雅也有点崩溃，条件放射地一脚回踹过来，俩耗子就这样我俩之间滚过来滚过去，早已是鼠命不保，鼠毛和着血迹一坨一坨地揉在一起，沾得满地板都是。

　　“停！”杨博雅大叫一声，“不要再踢了！”

　　我N度踢回给他，然后迅速退到灶台，抽出一把不锈钢锅勺，高度戒备地盯着他：“不踢就不踢，你也不要再踢了！”

　　“已经死了！”

　　“不信！”

　　“拜托，它们是老鼠又不是皮球，踢也踢死了！”

　　“真的？”我将信将疑，慢慢靠过去用锅勺捅了几下，又赶紧跳回来。只见俩耗子一动不动，看来确已死不瞑目。

　　“呜呜呜……”我这才丢了锅勺，跳过去扑到杨博雅身上，恸哭，“太不厚道了！死耗子，被我揪出来也不知道跑，拿我当什么了？呜呜呜……”

　　杨博雅哭笑不得：“你还敢说，亏你半天揪在手上……”他突然噎住，我们一齐看向我的手，我像被电了一下，讪笑：“我、我摸过锅勺呢，都抹锅勺上了……”

　　“你给我放手！”他气急败坏地抽出他的衣服，我连忙缩回手，一溜烟跑进了浴室里，杨博雅气急败坏地追上来，可惜慢了一步。

　　“你出来！让我先洗！”

　　我反锁上门，抵死不从：“你已经洗过了！”

　　“出来！！”

　　“反正你还要再洗一次，麻烦把厨房收拾一下吧！”

　　“木——叶——！！”

　　我迅速抹上泡泡，打开喷头洗开了。

　　没想到我们这次S镇之行会是这样的收场，第二天回A市，一路上杨博雅神情莫辨，我有一搭没一搭地找他说话，他只是“嗯、啊、嗯”地回答，好像他开车开得专心致志，没空理我似地。

　　“哈哈哈哈！”最后，我终于爆笑出来。

　　杨博雅一张白板脸立即变色，说道：“好好地发什么疯！”

　　我倒在副座上乐不可支，指着他：“原来你怕老鼠！你一个大男人居然会怕老鼠？哈哈哈！”

　　“…………”

　　“下次我们去XX镇好不好？那儿的老鼠干很有名哟！我听老人说啊，怕什么就要吃什么，吃多了就不怕了！”

　　“再给我废话一句，就自己走过去！”

　　“别这样嘛，达令~~”

　　杨博雅满头黑线，知道他彻底栽了，这个面子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回来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