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天剑宗萧云
从茶楼 ...
-
从茶楼离开,那些闲言碎语早已被祝瑄抛在身后。
她本就不是沉溺于口舌之争的性子,加之自幼博览玉简,眼界与心性都远超寻常少女,不过片刻,便已恢复从容平和。
流云集内商铺林立,奇物琳琅满目,许多东西她虽在典籍中见过记载,却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实物。
街边有贩卖留影石的摊位,祝瑄驻足细看。此物能刻录景象与声音,便于留存景致,她早年在《奇物录》中读过,此刻挑拣起来,自有一番分寸,并不显得懵懂无措。
她选了一枚灵光最纯、成色最佳的留影石,付过灵石,小心收入储物戒中,抬头看向云寂,眼底带着几分浅淡笑意:“师傅,日后我们途经山水盛景,便可刻录下来,等回宗时,带给大师姐与阿蘅她们看。”
云寂望着她眉眼舒展的模样,唇角轻扬:“好。”
两人缓步前行,不知不觉已至傍晚。
前方忽然人声涌动,不少修士朝着同一处楼阁聚集,隐约听见“拍卖会”“百年难遇”“上古遗物”等议论。
祝瑄抬眸望去,虽有好奇,却并未显得急切。
她轻声问道:“师傅,那边可是每月一次的流云集拍卖会?”
“正是。”云寂颔首,“此地拍卖会偶有珍稀之物出世,不妨一看。”
祝瑄微微点头:“既如此,便去开开眼界。”
拍卖会设在坊市最深处的三层楼阁,气势恢宏,门前早已聚集了数百修士。
有世家子弟,有宗门长老,亦有独行散修,形形色色,气息繁杂。
两人正要步入,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伴随弟子低声通传:
“让一让,天剑宗的人到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路。
祝瑄循声回头,只见一行白衣修士缓步而来,衣袂洁净,剑气内敛,气度远超旁人。
为首的年轻男子身姿挺拔,白衣胜雪,面容俊朗,一双凤眼温润却藏锋,腰间长剑古朴肃穆,周身气息沉稳内敛,一看便知天赋与修为皆属顶尖。
“天剑宗?”祝瑄轻声向云寂确认,语气平静,并无过多讶异,“可是正道第一剑宗?”
“是。”云寂目光淡淡扫过那人,“少宗主,萧云,金丹巅峰,剑道天赋极佳。”
祝瑄心中了然。
她自幼研读宗门谱系与修真界势力分布,自然知晓天剑宗地位尊崇,只是见过便算,并未过多关注。
她收回目光,便欲与云寂一同入内,可那萧云却恰好转头,视线径直落在了她的身上。
四目相对,祝瑄只是礼貌性地微微颔首,便要移开目光。
萧云却脚步一顿,目光在她脸上稍作停留,随即落在云寂身上,眼中立刻露出几分恭敬,快步上前拱手行礼。
“云宗主?没想到能在此处遇见前辈。”
云寂神色平淡,微微颔首示意,并无过多热络:“萧少主。”
祝瑄立在一旁,安静从容。
她知晓师傅性情素来清冷,对各大宗门子弟一向疏离,是以并不觉得意外。
萧云却不在意这份冷淡,目光再度转回祝瑄身上,笑意温文:“这位是?”
“我道侣,祝瑄。”云寂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在无形间带着一丝不容逾越的笃定。
祝瑄依礼颔首:“祝瑄,见过萧少主。”
萧云望着她,眼底掠过一丝微光,轻声念了一遍她的名字,语气带着几分赞许:“好名字,温润清和,人如其名。”
祝瑄只是淡淡一笑,不卑不亢,并未多言。
她自幼身处宗主身边,应对得体,分寸感极强,不会因一句夸赞便显露出半分局促。
云寂眉头几不可查地轻蹙了一下,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引开:“萧少主前来,也是为拍卖会之物?”
“正是。”萧云笑道,“听闻今日有上古剑丸出世,特来一观。既遇云宗主,不如同席而坐,也好交流一二?”
他说罢,已然侧身做出请的姿态。
周围不少修士都在偷偷观望,窃窃私语。
祝瑄心知此刻不便推辞太过生硬,只是安静看向云寂,由他定夺。
云寂语气平淡,却态度明确:“不必,我与道侣随意看看便好。”
萧云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失望,却也并未勉强,只笑着点头。
他自袖中取出一枚玉质名帖,双手递向祝瑄:“祝姑娘若是有空,不妨来天剑宗做客。我宗藏有不少剑道与冰系契合的古籍,或许对姑娘修炼有益。”
祝瑄微微一怔,出于礼貌伸手接过:“多谢萧少主好意。”
萧云又对云寂拱手一礼,这才带着弟子步入拍卖会会场。
人群渐渐散去。
祝瑄低头看了一眼手中名帖,玉质温润,上刻“天剑宗萧云”五字,隐有剑气流转,制作颇为用心。
她随口道:“这位萧少主,倒是礼数周全。”
身旁的云寂没有应声。
祝瑄抬眸看去,只见他负手而立,望着萧云离去的方向,神色平静,却气息微沉。
“师傅?”
云寂收回目光,看向她:“走吧。”
“不去拍卖会了?”
“你若想去,便去。”
祝瑄想了想,轻轻摇头:“不过寻常热闹,不去也无妨。”
云寂沉默一瞬,伸手从她手中取过那枚名帖。指尖微顿,淡淡开口:“此人目光藏私,并非纯良之辈,日后不必往来。”
祝瑄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忽然心中了然,眼底泛起浅浅的笑意。
她微微凑近,声音轻软:“师傅,您是不是……吃醋了?”
云寂指尖几不可查地一僵,语气依旧镇定:“没有。”
“有。”祝瑄望着他,眼底笑意明亮,“您方才看他的眼神,和往日看刁难我们的长老一模一样。”
云寂微微别过脸,耳尖却悄然染上一层浅红。
“勿要胡说。”
祝瑄忍不住低笑出声,眉眼弯弯:“师傅,您这样子,真可爱。”
云寂无奈轻叹,忽然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祝瑄一愣,连忙跟上:“师傅,我们去哪儿?”
“给你买东西。”
“买什么?”
他没有回头,语气却柔和了几分:“白日里,你多看了两眼的疾风兔。”
祝瑄瞬间怔住。
她不过是路过时驻足片刻,连一句喜欢都未曾说过,他竟默默记在了心里。
心头一暖,几乎要溢出来。
“师傅……”
“方才不便带着。”云寂声音淡淡,却藏着细碎的温柔,“如今无事,去取来。”
祝瑄快步追上,轻轻挽住他的手臂,眼底笑意温柔得发亮。
夕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温柔而安稳。
那枚名帖被云寂收在袖中,再也没有提起。
入夜,两人在坊市内寻了一间清净客栈住下。
白日里那只雪白的疾风兔缩在软窝里睡得安稳,鼻尖微微抽动,模样憨态可掬。
祝瑄靠在床头,看着小兔子,又看向身旁闭目养神的云寂,嘴角忍不住一直上扬。
云寂睁开眼,目光落在她脸上:“还不睡?”
“在想白天的事。”祝瑄翻身靠近他,眼底带着浅浅的狡黠,“想师傅明明吃醋,却硬要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云寂眸色微柔,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没有辩解,也没有否认。
有些心思,不必说破,彼此都懂。
“以后离他远些。”他只低声叮嘱了一句。
“好。”祝瑄乖乖点头,“都听师傅的。”
她往他身边靠了靠,寻了个安稳的姿势躺下,声音轻软满足:“有师傅记着我喜欢的东西,比什么都好。”
云寂沉默不语,只是悄悄将她揽得更紧了些。
窗外月光如水,静谧温柔。
屋内一兔两人,相伴安稳。
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与事,早已被抛在身后。
从今往后,眼中只有彼此,便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