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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六十八章 “你的钗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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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们强迫你的吗?”
可是,沈怜青这句话仿佛变成一根箭,将她本来要说的全部的话悬在半空,然后穿过去,一团烟似的——
全部的,要骂他的话烟消云散了。
“那个铺子你如今经营得当,若有人插手,定少不了麻烦。我在那里,也并没有受什么苦,时间长了,最后总会出来的。”
毕竟,从一开始就反对她做生意的他口中能说出来这些话,实属不易。
她怔了怔,微笑道:“你怎么知道那个铺子是真是假?”
所以,为了让他好受一些,她决定大发慈悲地,将真相告诉他。他听完,没有惊讶,更没有惊喜,只是非常平静地说了一句:“你真聪明。”
“那是自然。”
她想了想,问道:“只是聪明?”
本来是想在那里等着他来夸自己仗义。可等了片刻,他只又补了一句:“也很勇敢。”
“仗义”和“勇敢”这两词冲突吗?
不冲突。这次她决定接受他的夸奖,起了身,他还帮她接了外衣。终于定睛一看他伸过来的手,她才发现他瘦了,本来就薄肌,要再瘦,别把几块排骨似的肌肉给瘦没了。
她想到这儿忽然觉得有些尴尬,耳朵根竟红了。他问她怎么了?她没回话,沉默着收拾完准备出门,一打开门,却看见——外边的天儿全黑了。
原来她睡了那么久。
其实那时只是下午。天上的光灭了,地上却仿佛点起一个火炉,闷热得厉害,晚饭过后便下起暴雨,一直到她和他准备入睡时还电闪雷鸣。白天睡得久,夜里便睡不着,翻来覆去,翻着翻着,忽然,她听见沈怜青的声音:“还醒着?”
“醒着。”
她道:“你也没睡。”
“国监院的屋子,我睡不惯,又黑又冷的。”
夏天怎么还会冷?
他注道:“床也是硬的。”
这床难道就很软吗?
他忽然在被子里,捞了她一把,道:“这倒是又暖又软的。”
她怕痒,这副身体也怕痒。被这么一抓,她先想到的不是立即躲开,而是笑出声来,弓起了背,下意识便将两只手往腰间,要去扯开他的手。只是刚碰上,他的手便将她一抓,这一抓,抓得更紧了。
忽然,她的心也像被抓紧了。
“做……什么?”
“在国监院的日子不好受。”
“哦。”
她怔一怔,道:“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这话她倒是不知道怎么回了。
“我猜的。”
他沉默片刻,道:“谢谢你放我出来。”
她“嗤”地一声笑了。想说这话真奇怪,她身上又没印个“兵”字,手上也没有拿着把三叉戟站在牢房门口,怎么能说是她放他出来呢。
“没事。”
认真地想了一会儿,她道:“大恩不言谢嘛。”
她这话好像更奇怪了。
所以,他也笑了。又一声笑声好歹缓和了暧昧到有些尴尬的气氛。他也没有再聊下去的打算,于是,两人这么不动声色地搂着。
手是热的,脖子是热的,能接触的所有肌肤都是热的。幸好被子是凉的。昏昏沉沉睁着眼到烛火将灭之前,她睡了过去。
许多天后,林家才来找她“问罪”。
她用早就想好的借口说,自己托人办的商证,不靠谱,竟把地址弄错了,顺带反问道他们为什么也不仔细检查?林家再回口信来,这封不是林颜君她爹写的,那字写得又细又长,仿佛个个都张牙舞爪地要从纸上爬出来了。
小栗子看了一眼,道:“这是老太太的字。”
内容简短,主题明确,大概就是——叫她迟早关了那个铺子专心当人妻。
因为,那信上,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你和怜青结婚已近两年,还没有孩子,想必也是因为那个铺子。”
这茬她没忘。
福清嬷嬷天天提醒着,上回,忘记了什么时候,总之是夏天之前,还说要带她出关,去找一个神医调一调呢。听说,那个什么大学士的夫人,四十八了,去年刚调出一对龙凤胎,她当时听了直呼造孽。然后含糊着,也忘了用什么理由搪塞过去了。
可这次不行了。
沈怜青看见了那封她没回的信。她随手一放,还放在了他的笔架旁边,那时,她从外头回来,推开房门,他正看得津津有味。
“这信封得很好,你看过了吗?”
看完了,他还举着信,在她面前晃了晃。
她有些心虚,道:“早看过了。”
接着,她保持着沉默,换了件外衣又出去了。大中午从铺子回来,她本是想回来休息的,今天实在太热,她都觉得自己有些中暑了。可一回来就碰上那么微妙的局面,她只好重回铺子,在那儿硬待到晚饭后才回去。
何家姐妹在铺子里帮忙一段时间了。惜风今早还来找她——不,她认为该将“惜君”这个名字还给她了。惜君笑笑,却道:“这名字也好——‘惜风’。珍惜好风,好风可借力,可送我到我要去的地方去。”
她一听,怔了怔,道:“你要到哪儿去?”
“姐姐在这儿不开心,我要带她回柳乡关。”
“你要回去?”
周澄在一旁,站出来,道:“我前几年做生意路过柳乡关,那儿的水路难走,官道又迟迟不修,如今已比不得十几年前了。”
“是吗。”
惜风道:“那我回去看看。”
一听这话,大家都知道,没人能劝住了。
但何家姐妹已获了民籍,也就是说,从此后走到哪儿,总归有个活可以做。只担忧惜风实在貌美,她想来想去还是放心不下,那时临要回郡王府了,她又叫来惜风,搜刮了一番,将身上带的所有现钱,还从自己头上,摘了个金钗,全部给了惜风。
那金钗,依稀记得,好像是谁不久前送她的?
惜风自然是怎么也不收。她握着惜风的手,微笑道:“就当我借你的,你拿着这钱,做什么都好。要是有一天,有收成了,我要你还的。”
浪迹天涯,或者返乡养老,人总是得先考虑一下经济方面的问题。
所以,惜风答应了,收下了。她觉得心情大好,起了身正准备掀开门帘要离开,惜风却在身后,忽然拉了她一把。
她回过头,见惜风紧紧抓着那把金钗,欲言又止。
“颜君。”
忽然,惜风第一次叫了她的名字,道:“我有话要和你说。”
那种眼神,竟让她有一种视死如归的错觉。而那种错觉,让她恍惚到,直至上了马车,回到郡王府了,她还在回想——惜风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是为了一个人。”
“是为了一样东西。”
“但我不能知道是什么东西,我只知道——”
“他们要我把它找出来。”
无论是海龟汤还是狼人杀她都从来没玩过啊!惜风的话除了让她当时毛骨悚然,过后又一阵阵地掉鸡皮外,真一点儿没勾起她的思路。
在院门外她碰见小栗子笑得奇妙,她也没心思说话,只说自己用过晚饭了,要小栗子准备洗澡的衣服。小栗子一听,那笑容更是灿烂,就去拿了。
如果要和现代人一样好好地洗个澡,她要在浴房洗。浴房离她和沈怜青的房间虽然仅有一墙之隔,但用水很不方便,要起炭,烧火,一壶壶倒满,洗完了还要派两人清洁浴桶,这么一套流程下来,她算过,没两三个小时搞不定。所以现在即便是夏天,她也只能两天洗一次澡,另一天便用力地擦洗身体,而每当能痛快洗澡的那一天,她的心情也格外好一些。
很快,她洗着洗着,就把惜风的话给忘了。
洗完后,披着件宽大的宽袖外衣,她几步走回房里,一关上门,她便觉得今天小栗子在浴桶中加的沐浴油,肯定加多了。她此刻不仅觉得浑身的皮肤都油光水亮的,而且,抬手一闻,那香味更是熏得她险些晕厥。
得让小栗子打点清水洗洗手。
她唤了唤小栗子,没听见回应,正准备开门。身后,却忽然有一只手,包住了她放在门锁上的手。
那只白皙的手,青筋凸起,宽厚有力——正是沈怜青的手。
“你干什么!”
她吓一激灵,回过脸去,道:“你从哪儿冒出来的?我刚才进门怎么……”
后面的话,被吃掉了。
被沈怜青的嘴唇吃掉了。他喝了“真心酒”醉倒的那天,她似乎也喝醉了,才没有意识到,原来他的嘴唇那么软,那么烫,还有一种诡异的黏腻的触感。
又像一团让人浑身无力的黏液。
但很快,她又意识到,那所谓的黏液,是口水——是他的口水。他的舌头转动着,打开她的口腔,钻了进来,然后,又在口腔里,灵活地,游了起来。
她忽然感到晴天霹雳。
不是抗拒,没有反抗。相反,她的手为什么抱住了沈怜青的脖子啊!
这是她从来没有体会到的,也从来没有幻想过的,原来——
接吻是一件那么舒服的事情。
如果,沈怜青没有太过激烈,喘息着,不小心咬到她的舌头的话。那她就不会“啊”一声叫出来,推开他,伸手去擦嘴边渗出来的血丝。他也不会吓得一手去捧起她的脸,另一只手,捧住她的后脑勺,想好好检查一下她到底受伤了没有——
那时,他却发现另一件事。
“你的钗子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