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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创新班 这哪儿是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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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权】:?
【丧权】:你有毒?
【不服】:你就说是还是不是吧?
对面像是顿了一会儿。
【丧权】:我没有对象。
【不服】:噢~
【丧权】:?
【不服】:没什么,就是看了你这昵称有点好奇
好奇你加个屁的破浪号!
【丧权】:好奇心害死狗
【不服】:可以再拐弯抹角一点
【丧权】:你还有别的事么?
【丧权】:没有就早点洗洗睡吧
【不服】:还关心我的作息
【丧权】:……
【丧权】:是请你滚蛋的意思
【不服】:不行不行,还有问题
【不服】:你这微信名到底有啥深意?
【丧权】:随手起的
【不服】:头像图片呢?
【丧权】:随手拍的
【不服】:……
【不服】:你微信名叫随手更贴切一些吧
【丧权】:Ber,你是喝大了?感兴趣的点也太莫名其妙了
【丧权】:不准再盯着我的头像和昵称
【丧权】:滚蛋。
何亦扬脸皮再厚,被人家下了两次“滚蛋”的逐客令,总该不能继续进寸进尺地追问。
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至少“丧权”这名字不会简简单单随手就起了。
哎呀,也怪。
何亦扬心里有种难以言表的隐秘感。
安纾是个很乖很听话的学生,这是大家所有人,包括老师在内,对他的印象,安纾也确实是这么展现出来给他们的。
可是何亦扬不这么觉得。
在这众多人里,好像只有自己是个例外。
安纾不那么乖巧,甚至是很叛逆,气性大,混里混气的那一面总会被他看到,尽管有时候是真的被他气的。
但再退一步,哪怕就是不经意,那也只有他看得到。
本性就不是个遵规守矩的料儿,到底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形象塑造得这么乖巧?
何亦扬百思不得其解,略微有些颓沮地将手机一丢,去洗漱间用凉水泼了把脸。
重新回到桌前,他决定暂时不再思考关于安纾的问题了,而是集中精力继续他那本极厚的高考创新题型锦集。
夜半,余热消退,繁华的中心区万家灯火,喧嚣车流都似远去,无言的空寂激荡起撼动灵魂的回声,黑暗押解着清醒,固执地藏匿了它的心。
柔软的床,静谧的房间,不透一丝光的窗帘,和轻缓的呼吸。
“怎么还是睡不着……”
“在想什么?”
烟。
洋甘菊。
小蛋糕。
还有那个欠揍的头像。
啊真是有病!
安纾骂起自己来毫不客气。
脑子里怎么净装些关于那混蛋的事!
清空!
睡觉。
周五上午一节课间,李家宁抱着昨天晚上的语文作业从教室前门进来,皱着眉翻着白眼对赵阳子一顿数落。
这厮昨晚上通宵打游戏,课间只知道天昏地暗睡大觉,身为语文课代表连下节课上语文都不知道,让她一个女生自己搬28本作业!
然而赵阳子在她数落完最后一句时,才刚刚抬起头,半梦半醒地吐出一个:“啊?什么?”
他就这么不顾班长大人死活的火上浇油。
幸亏是李家宁有要事处理,不然顶头三尺火能把赵·尸位素餐·阳子燎得面目全非!
眼见着赵阳子睡得不堪重任,她匆匆忙忙把一摞作业分给了几个同学帮忙发,自己则径直朝着安纾走过来。
“安纾,任老师找你去办公室。”
“现在?”
安纾纳闷儿地瞅了一眼教室前面的挂钟——还有四分钟上课。
“嗯对,应该是有什么急事,你去吧,我跟语文老师说明一下就好。”
“知道了,谢谢。”
安纾冲李家宁一笑,不再耽搁,随即起身出去了。
该不会是我那天晚上在车棚点烟被监控拍到了吧?!
这是安纾的第一反应。
但仔细一想……
也不对啊。
如果是监控拍到,那肯定不止他一个,那个混球跟自己面对面站,任媛怎么可能只找他不找那混球?
虽然心里忐忑不安,但上楼的步子没有放缓。
安纾吸取上次经验,不再多管办公室里到底什么氛围,低着头推门就进,以防再被人曲解成偷听。
“任老师您找我?”
“啊,你来了,过来。”
任媛语气温和,招呼他过去。
啊还好还好。
排除自己闯了祸的可能性。
安纾心里轻舒一口气。
他走近过去,站在任媛右手边一步远处,俩手规规矩矩地交在身前,模样十分乖巧,认认真真看着她。
任媛右胳膊支在转椅把手上,朝安纾那边转了些身子:“是这样哈,上学期你也来了,应该知道咱学校每学期都选创新班吧?”
“嗯,知道。”
“这学期学校决定把创新班改制扩容,从固定变成流动,从一个班变成两个班,这样一来呢,每个班肯定还会再有人冲进去,我叫你来就是为了跟你谈谈,鼓励鼓励你,希望你能努努力争取一下进创新班的机会,毕竟你这各科的基础都不算差,我都跟你们各科老师要了你这次收心考的卷子看过了,我是对你很有信心的,我也看得到你的努力,所以……你能明白我意思吧?高一个平台高一个层次嘛!”
安纾:……
从任媛第一句话初现端倪起,他就已经猜到了找他来的用意。
所以后面的这些BalaBala一堆,他都自动左耳进右耳出了。
不过,毕竟还是要配合一下,安纾一脸感激:“感谢老师对我寄予厚望……”
任媛刚要满意地继续升华一下这次来找他的主旨,结果人家大喘气。
“但是我……还是觉得自己没有那样的能力,而且就算我压着尾巴进去,也很难适应那样的教学速度和方式,可能反而不利于我的学习……”
对,任媛确实还没说现在到了真让他去的时候,但他实在是希望把任媛的这种企图扼杀在摇篮里。
他为什么离开遥昌到华仪来,为什么那么精心控制到六科均衡,又为什么要显得这么乖,不都是为了一个共同的目的么?
他其实不想任何人对他寄予厚望,也不想让任媛在未来的某一天失望。
这是实话。
至于创新班,只要他想,没有不成的可能性。
但他不想。
他本能地逃避先前的一切。
再况且!
呵。
华仪附中的那点儿德性,上学期一个月足以看清!
每天加训,每周加班,题山题海,还克扣假期!
这哪是两个班的人才?
妥妥的两个班的包身工!
妥妥的包工头的做派!
所以,他也是隐晦地在争取他的周末休息。
安纾内心的怨气都是骤然而起,狂风骤雨,即触即收,已经很快了。
然而还没等他腹诽完……
“你是不想失去珍贵的周末吧?”
任媛一脸“诶诶诶别装了我还能不明白你们那点儿小心思”地眯了眯眼睛瞅着安纾。
安纾:……
啊!我就说您这眼睛怎么天天都这么炯炯有神,原来是开了X光呀,我脑子里想啥都能透视!
“怎么?惊讶我为什么能看透你们的想法?”
没等安纾回答,任媛就从他的表情看出来他的心理活动,于是又一次说准了。
安纾:?
真不愧是年轻老师!
安纾由衷地感叹。
既然想什么都会被猜透,那就干脆想什么说什么喽。
于是安纾没什么尴尬的意思,冲任媛一笑:“不惊讶,毕竟老师您刚从我们这个年纪过来。”
任媛愣了一下,随即“噗嗤”笑了出来。
这回轮到她无语了。
这小子把她的台词抢了,那自己说什么?!
任媛提了一口气上来,本来想说话,但又突然卡住,只是保持扭过身子抬头看着安纾的姿势,饶有兴味。
这男生本就是清秀白净且帅气那一挂的,眼神又总是那么真诚,往那儿一站,表面上无论粗看细看,从头到脚清一色印着大字儿“乖”。
但是吧……到现在,任媛的认知有所改变。
安纾的内在貌似不同于他展现在外的,也会偶尔透着点少年气的顽性。
这是她所未曾想过的——毕竟之前听说的安纾就是绝对“乖巧”的那种。
其实,何亦扬有一句话说错了,或者说,说得不准确。
他说,任媛喜欢乖的,比如安纾这种。
而现在,任媛看着眼前不经意露出些灵气的少年,突然觉得自己比之前更稀罕这个上学期天降的转校生了。
“对,你说的很对!所以我刚才说的那些你到底听进去了没有?高二了安大爷,虽然我能理解你们现在有多渴望假期,但我还是建议你,只要能力足够摸到那条线,咱就拼一把试试,这个年纪不逼一逼自己,你等着七老八十了跟老大爷PK广场舞啊?”
任媛确实还在说这件事的重要性,但语气并没有太严肃,甚至安纾都听出来任媛现在心情还不错。
这回安纾赶紧哄着:“知道了任老师,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尝试的,感谢您的鼓励!”
“嗯,这就对了嘛!”任媛转回椅子。
消息也转达了,鸡汤也灌了,任媛刚准备将安纾遣返,忽然反应过来。
“欸?安纾,怎么他们都叫媛姐,就你一口一个任老师?怕我啊?还是没把自己当成五班的人入乡随俗啊?”
安纾听到最后一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校服边儿,思绪有一瞬间地失序。
他没回答。
任媛继续:“哎呀我跟你说,我呢,我不否认,就是个急性子暴脾气,有时候骂骂你们是很正常的事儿,别觉得我有多不好相处,都当了我的亲学生了,喊声姐也没毛病,别人一听这师生关系挺不错,还显得我年轻,是不是?”
“是,媛姐。”安纾嘴角抿着笑,很认真地回应。
“行了,快回去上课吧,跟你扯那么远都上课十分钟了!梁菲老师要责难我的话你帮忙挡刀哈!”
这话说出来也不是真让他回复的,安纾冲任媛颔了下首就快步走出办公室。
等他到教室后门打报告,正在讲评作业的语文老师梁菲抬头看了他一眼。
任媛夸张了吧?
安纾想。
这也不像她说的那么难搞,责难实在是不至于,看梁菲貌似也没那个意思。
于是他在得到梁菲的许可之后就回了座位。
结果……
两分钟之后,安纾很确定地否定了自己的结论。
因为梁菲若无其事的表面下,早就把昨晚作业最难的那个题安排给了这个迟到的“幸运儿”。
“第八小题,我批作业的时候看到有大约四分之三的同学都有出错,那我们来找一个同学给我们分析一下这个小题,要结合文章……安纾!你来吧。”
安纾:……
班长大人的沟通说明也太“到位”了!!!
他只好一脸幽怨地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