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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小蛋糕 粉红爱心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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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纾拎着那精巧的三寸小蛋糕回了家。
摸钥匙开门都生疏了,近两个月没在这儿住,乍一进去,尘灰味儿还是挺明显的,他屏了一下呼吸,皱起眉。
走之前没拉开窗帘,窗帘是完全不透光的材质,屋里黑的很,只好瞎着两只眼睛在墙上左摸右摸,摸了一手墙灰,才拍开灯。
困。
累。
想一头扎床上睡他个天昏地暗。
安纾把小蛋糕暂时放入冰箱,想着等洗把脸再吃。
华仪的夏,热得很透彻,透彻到水龙头里淌出来的水都是温热的,如果口朝上大概就可以媲美温泉了。
洗完脸,安纾额前的发梢沾湿了水,被他一手插进发根捋了上去,趿拉着拖鞋啷当进卧室,从门后衣挂上取了件前敞睡衣一披——他习惯把卧室里的空调温度开得很凉,宁愿自己多穿些。
安纾刚窝进转椅,桌上的手机恰好一震。
盲猜是路杭那个阴魂不散的,又来抱怨他不接受自己提议的小香港接风宴。
一点开……
还真猜错了。
是林维。
【姐】:(向你发起一笔转账——3000)
安纾悬在屏幕上方的拇指顿了一下,下意识用食指摩挲手机壳侧边。
【丧权】:?
对面很快回过来。
【姐】:工资,给你的
【丧权】:不用
【姐】:这是你自己工作赚的,总不能白干活儿吧,收着
【丧权】:真不用,帮忙是应该的,安颖给的生活费够用
【姐】:你又要把姐给的跟妈给的混为一谈?
【姐】:没问你够不够用,没跟你商量,按劳分配,收着!!!(威胁emoji)
安纾:?
他简直怀疑他姐对于“工作”的定义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今中午回答夏明赫的时候说谎了,不是帮安颖的忙,是林维非要留他在江沪,说是工作繁杂需要帮手,可实际上那一周的时间里有90%都被拉出去到处玩了。
如果拉他的是别人,他就直接拒绝了。
没法拒绝,那人是白意。
他尝试了好几次,每次刚一找林维,这天杀的亲姐就一脸“你不帮我做好这份工作那你亲姐就在你面前以头抢地”,大有撒泼闹街的气势。
而这份工作只有“陪白意”这一个任务。
看起轻松,实则……
——凭借安纾现在窝在转椅里的疲惫姿态就足以看出来——毫不轻松。
所以安纾静静思考了半分钟。
【丧权】:(你接收了“姐”的转账)
【丧权】:谢了,大老板
安纾叹了口气,刚退出跟林维的聊天界面,就无意中看到置顶的几个深色群聊里,有一个上面挂着小红点,虽然开了免打扰,但奈何“有人@我”是标绿的。
群名叫:遥昌二中正厅级同志破坏公物嫌疑群
安纾愣了一瞬。
看到群名的时候他下意识去想,这个又老又烂的梗出自什么事件。
竟然……犹豫很久都记不起来。
他忘了,忘得太快了,快到自己都觉得惊讶。
算了。
无所谓。
安纾一脸嫌弃地点进去看。
【千年老二】:(图片)
【千年老二】:看看,看看,待遇!
【姬】:死老二你他妈的别搞行不行
【姬】:我刚失恋
【千年老二】:人家刚走一个月加一个暑假
【千年老二】:保守估计,这得涵盖了咱学校三分之二的漂亮妹妹
【FOOO】:@简,要不要考虑回来
【FOOO】:你一走倒好,咱这儿小姑娘萎了一片
【蓝牙绝弦】:@简@简@简,大安哥回来嘛,你说过要永远当姐妹们的榜一大哥,不作数的话,下次见面可是要罚酒的哦~
【蓝牙绝弦】:(亲亲emoji)
【刘朝东】:呕!艹你大爷的恶不恶心?大安哥最讨厌你这种娘了吧唧的男的你鸡不鸡丢?
【刘朝西】:+1(引用【刘朝东】呕!……)
【背壁】:艹!里面有羽荆的!!!艹!我看见她便利贴了!
【背壁】:挖槽!我踏马追了她多久了?!石头做的心也该感化了吧?
【千年老二】:得了吧,人家对你是石头做的心,对大安哥那心早软成草莓味爱心棉花糖了吧@简
【54188】:@背壁,你傻逼吧!叫个屁啊!用一样便利贴的女生有的是,怎么就非得是倪羽荆?
【大米辣】:哎哎哎那个咱稍微微微微注意点呢,大安哥还没退群
【背壁】:艹!
【狼一狼】:@背壁,你别艹了行不行?满屏都是你头上的青青艹原
【狼一狼】:@大米辣,我他妈还真忘了这事儿,现在踢他是不是还不算晚?
尖锐,恶意,笑里藏刀,乌烟瘴气。
对遥昌三年生活的记忆除了这些也没别的了。
一股熟悉的反胃感“轰”地涌了上来。
安纾点开那张图片。
拍的是遥昌二中校内公园的一块儿大石头,主要突出内容就是大石头侧边,被人放了一个有点像簸箕的浅篮子,里面是满满的折叠了好几次的小纸条,各色各样。
而石头侧面,也就是篮子上方,贴了一张彩印纸,上面是不甚清晰的全身照。
角度一看就是偷拍的,从衣服还有手里的手机推断,应该是某次研学游。
拍的就是他。
安纾面无表情拨出键盘,慢条斯理地单手敲字。
【简】:冲我不干不净?
【简】:我走之前给的苦头管用期这么短?
【简】:(引用【千年老二】图片)谁想要谁拿走,我不想再讲第三遍
All:……
从这个昵称叫【简】的人回复第一条消息开始,整个群聊长达三分钟安静如鸡。
【简】:@狼一狼,我给你一次不敢的机会
【简】:当然,你也可以踢一个试试
被贴脸开大的【狼一狼】跟锁喉了一样,再也没冒过一句泡。
当然,也并没有敢把安纾踢出去。
【千年老二】:别别别,不敢不敢,我错了大安哥,您在华仪安下心,小弟们绝对不敢再给您添乱
然后下面就跟着稀稀拉拉长短不一的道歉。
安纾没心情看,毕竟就算道歉也是违心的,只是迫于他先前在那边建立起的威压罢了。
【简】:不准再@,吵死了
他发完最后一条信息就把手机往桌上一丢,转了下椅子起身,一头栽进软枕。
谁料这一栽就是一宿,台灯都忘关了,以至于早上被闹钟吵醒后,发现自己整个脑袋都下意识缩进了睡衣帽,以躲避台灯的光。
蛋糕。。。
不知怎么的,安纾清醒过来脑子里的第一件事是——蛋糕没吃。
那只能当早餐吃了。
然而他立马又发现自己定闹钟的时候,貌似小脑萎缩且脑干缺失,竟忘记第二天是电动车代步。
啊真特么的……
不行不行,大清早不能火气这么大,安纾耐心地劝自己。
若真是吃完再走,怕是要迟到了,于是他干脆将蛋糕塞进书包里。
等到了学校再吃吧。
到了学校归到了学校,但是又双叒叕,没吃上。
安纾到的并不算晚,但任媛已经抱着胳膊杵在讲台上了。
没时间吃蛋糕那就摸个鱼补补觉吧。
但很快,安纾就发现自己想多了。
任媛的英语早读别说犯困打瞌睡了,但凡有一点不认真,就会被拎起来站着学。
安纾虽然表面上认真乖巧,实则怨气滔天。
偶尔一次实在心烦,他放下书瞥向窗外,恰好目光越过一个人。
这个人是例外。
从早读一开始就主动站起来。
站起来学习?这么自觉?
哈。
是站起来睡。
实话实说,除了在遥昌有一个,安纾还真没怎么见过修为高深到能站着睡着的人。
最重要的,任媛管不了这个,不是不管,是尝试无果。
这一个早读下来,安纾有点明白小时候见过的那个表情包了——用火柴棍支着眼皮表示困到极致。
现在就不觉得夸张了,一点都不夸张。
所以任媛一宣布下课,他就实在忍不住埋头补起觉来。
可怜的三寸水果小蛋糕就这样在书包里被热得几乎要化掉了,而睡得天昏地暗的小主人完全将它忘到了九霄云外。
整个一上午,所有人都把心吊在咽口处,担惊受怕地等待着下午的到来,因为早读结束的时候任媛下了通碟:下午发成绩后要约谈一部分同学。
“扬哥,走起!”
中午放学,夏明赫一边勾着赵阳子的肩,一边想去捞何亦扬,却被他拍开胳膊:“不去,昨晚上看了食谱,要我吃不如杀了我。”
“欸纾哥,去不去吃饭?”赵阳子朝安纾那边凑了凑,问道。
安纾想也没想就摇头:“我不去了。”
“那好叭,我跟赫赫去了。”
为了快点冲向食堂,赵阳子难得地没拖长腔,说罢两人开启加速模式,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
于是安纾和何亦扬俩人顺路回宿舍。
“你每天是不是神活?”何亦扬走在稍微落后于安纾的位置,嫌气氛太凝固于是打趣道。
“不是,我今天中午带了饭。”安纾表面一五一十,心里把白眼翻上了天。
初秋正午,火热的灿阳将空气照得清新净透,若有若无的微风掠过耳畔,轻轻地灼烫着每一寸皮肤,搅动着独属于少年的美好,留下的印痕无比真实。
回到宿舍后,安纾敞开书包,脑子里是昨晚那小蛋糕刚买回来时小巧精致的模样,但是……
安纾:。
他面无表情地和化成一坨的奶油上的半颗草莓对视。
它挑衅我?
算了。
安纾认命地把蛋糕拿出来,小心翼翼放在枕边,拉好书包拉链。
他坐在床上吃了一会儿,正在为虽然奶油化了但味道极好蛋糕而满意,接着就听到门外风风火火的脚步由远及近。
啪嗒,门被打开了。
中午一放学就飞奔回宿舍洗澡的许西辰此时正顶着一头湿发闯进来,一甩一甩地向四面八方发射水滴,后面溜溜达达跟着的是一起来串宿舍的何亦扬。
安纾皱了皱眉,极不明显,努力向床里面坐了坐,尽量不让自己的蛋糕被溅上洗发水味的水滴。
许西辰从夏明赫的柜子里掏出吹风机:“我真是服了!傻逼宿管!这是赤裸裸的歧视!通校生怎么了?通校生凭什么不能有自己的吹风机?这已经是我第三个被没收的吹风机了!……”
他一边抱怨一边开始呼呼地吹头发。
何亦扬一屁股坐在安纾的床上,发现他正在吃蛋糕。
“给一口。”
“什么?”
吹风机声音太大,安纾没听清。
何亦扬凑近他,很近,几乎是脸对脸,稍微错开些,并提高音量:“给一口尝尝!你的蛋糕!”
安纾刚用舌尖抿去嘴角的奶油,何亦扬靠近时那股淡淡的洋甘菊味再次笼罩周身,甚至比许西辰那阿道夫男士专用洗发水的味道还要清晰,当然,小蛋糕那微弱的水果奶油的香甜气味也完全被掩盖。
他愣了一瞬。
“哦。”
安纾眨了两下眼睛,有些局促地移开目光,将蛋糕递了过去。
何亦扬就着他伸过来的手挖了一勺送进嘴里。
随后嘴角撇起一抹明了的笑。
只需一品,就证实了自己刚才的猜疑——不错,是文冬那家店买的,他十有八九住在世纪城小区。
安纾见他吃过了,微微一顿,便很快地收回手继续吃。
许西辰的吹风机声停了:“纾哥纾哥,我也要吃!”
“吃什么吃快滚蛋!那是人家的午饭欸你还有没有点公德心了?再磨叽小心督察长查寝真实你!”
何亦扬揪着一脸“你这人怎么这样”的许西辰往外走,还不忘一脚带上门。
安纾:?
他看着蛋糕掠夺者的背影,头上缓缓升起一句话:你是说“公,德,心”这三个字是从你嘴里出来的吗?
的确快吹哨了,安纾加快速度把蛋糕吃掉,刚扔过垃圾就见陈钧推门进来,后面还跟着夏明赫和赵阳子。
昨天吃完晚饭,班长李家宁介绍了陈钧给他认识,安纾对陈钧的印象还不错。
见陈钧恰好看过来,于是他笑着打了个招呼,陈钧也很礼貌地回了个招呼。
“你觉不觉得扬哥今天心情特别好?”
夏明赫一脸疑惑。
“哈?”
赵阳子也表示疑惑。
“刚才他笑得跟花儿一样,我对他竖中指他竟然都没冲过来揍我!”
赵阳子作若有所思状:“也是,你这么贱要我我都忍不住。”
夏明赫闻言立马跟赵阳子扭打成一团,又在嬉笑中放开。
“哎说真的,难不成扬哥谈了?人家喂他吃了粉红爱心草莓小蛋糕?”
夏明赫边笑边说,随口一猜。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我不行了……”
这俩活宝和陈钧都笑成一团,跪地的跪地,捶床的锤床。
然而……
刚给何亦扬吃了粉红——虽然不是爱心——草莓小蛋糕的安纾:“……”
他一脸的不嘻嘻,麻木地躺了下去。
赵阳子笑得格外大声:“别说还真是啊,我前女友亲手喂过我小蛋糕,可甜了!”
“亲手喂还是亲口喂啊?”
“啊啊啊啊夏明赫你傻逼有病去治!”
赵阳子霎时红温。
“哈哈哈哈……”
毫不知情的两人还在热衷于小蛋糕这个话题喋喋不休。
安纾绝望地盯着上铺陈钧的床板子,一边心里暗暗发誓再也不吃小蛋糕,一边诅咒在笑闹的两人下一秒就被推门而入的督察长拎到走廊上骂个狗血淋头,还抽出精力额外骂了吃他蛋糕的傻逼一会儿。
与此同时,在308舍偷吃泡面的何亦扬:“啊啊啊……阿嚏!”
下午还是到了,该来的总会来。
等到任媛脸色铁青地拎着成绩单踏进教室的那一刻,让所有人中午悬着心睡不着的那件事情还是发生了。
“啊~该来的总要来,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我愿用八辈子积的德来换不做那五篇阅读……”
“吾之用功,非独吾之同桌及全班同学所见明知,皇天后土实所共鉴,愿媛姐矜愍愚诚,听吾哀求,恕吾侥幸,保卒余年,吾生当陨首死当结草,吾不胜犬马怖惧之情,谨拜表……”
课前的呼号此起彼伏,却都在任媛踏进班级前门之后霎时间收住,唯留余音绕梁。
任媛照例摔教案:啪!
照例扫视全班:所有人都静默如鸡。
“这次考试……”
照例在几个字之后进行可怕的停顿。
话锋一转,是任媛实在忍不住了:“Ber,我就不明白了,放假前脑子里装的是知识回来之后装的是屎,是假期里都被化学老师抓去参与化学反应了吗?我是不是还得去请教请教他逆反应如何进行?大爷们,咱们是一个物种吗?每天老师们讲的都是人话吧?同坐在一个教室里,为什么成绩天差地别?同一批老师教学,为什么咱们班的成绩永远不如人家班?你们不知道反思反思吗?……”
母老虎发威果然名不虚传。
安纾心想。
“许大爷!”
许西辰吓了一个激灵,不敢抬头。
“我考前呲儿了你一顿,啊,是,英语是给我考得还行,但也就英语还行,你们生物老师那亲爱的生物课代表啊,你想干啥?你是歧视生物还是怎么着?!一共三个人没上线,就有你一个!”
许西辰心里默道:作为一个生物我实在是愧疚不已。
“陈大爷!”
陈钧顷刻间如坐针毡。
“请问咱们伟大的日夜辛劳的无私奉献的副班长大人,全班同学是不是都该感谢你放水?嫌自己英语成绩太高了是吗?完形填空留下后五个不涂卡是什么意思?脑子让门挤了?!”
陈钧心里默道:臣罪该万死,这就自挂东南枝,跟English殉情。
“赵大爷!”
赵阳子求生欲极强地卖乖——立刻站起来喊“到”,并且眨巴着眼睛用他那帅气且真诚无辜的脸对着任媛。
任媛毫不客气:“亲爱的语文课代表,我并不知道您是怎么了,您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致力于顶着语文课代表的名号用你功力深厚的错别字把所有科目的老师气进ICU吗?据各科老师统计,只因为错别字这一项,你在这次考试中白白丢了23分!二!十!三!分!”
任媛每说一个字就砸一下桌子,吓得赵阳子本人快原地去世了。
所有人:……
我当时害怕极了。
最终,班里三分之一的人都没能逃过“某大爷”式的点名。
这节课过得格外漫长,临下课,任媛虽然余怒未消,但庆幸的是,她好像忘记了那五篇阅读的事儿。
“成绩单贴在课程表旁边,名字那一栏标红的,限今明两天来找我!”
一下课,所有人都蜂拥至前面查收自己的各科成绩和名次,以及“幸运”的红色标记。
其实上课时任媛噼噼啪啪点出来的那些人,名字一般不会有红色标记,犯的都是小问题,课上训两句也就算了,真正要接受疾风骤雨的是课上没被点,但成绩单上名字那一栏标红的人。
当然,除了这两类以外,比如李家宁,就是这次考试几乎所有科目,横竖都挑不出毛病的。
许西辰还在为自己的生物乱哭,陈钧还在懊恼地想抽自己一巴掌,赵阳子还在哆哆嗦嗦地一处处改正那些错别字。
夏明赫凭借身形优势挤到靠前的位置,看到了自己第十六名的成绩,正要满意地转身离开……
一回头就看见身高优势明显的何亦扬正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扫视成绩单。
“哟!稀罕!史无前例呀扬哥!你居然特地跑到前面来看自己的成绩!”
夏明赫说完又回头确认了一下太阳是否从西方升起——并没有——他扬哥依旧稳坐倒数第一。
“滚蛋。”
何亦扬对调侃视若无睹,看了一眼就吊儿郎当的回座位,状作无意地扭头看向某人。
安纾正站在座位前两三米处,貌似十分关心自己的成绩,却挤不上前去。
“不用去了,你13名,各科成绩都算平均,没什么明显的弱科。”
何亦扬斜倚着椅背,手里嗖嗖地转着一支笔。
安纾回过头,有些莫名:“哦,那红色标记呢?”
“没有。”
“那……行,谢了。”
何亦扬目送他回座位坐下,又转回来,一想起自己名字上面标了大大的红色标记,心里就十分烦乱,思考着怎么编些说辞应付任媛。
上学期期末考试结束之后,由于林维催得实在很急,安纾便着急慌忙地飞去了江沪,教室没收拾,上学期不用的书依旧没搬走。
晚饭前一节课的课间,他打算去四楼英语组办公室找任媛,问她要一张许可条。
华仪附中宿舍非午休晚休会锁大门,只留小门,小门没有许可条又不让走。
这点上就不如遥昌了,麻烦的很,他真的特别懒得动弹。
到了办公室门口,门虚掩着,留了条缝,里面老师不多,只能听见任媛的声音。
她好像在忙,直接进去会不会不太好?
安纾凑近门缝,想看看里面什么情况,由此判断一下自己现在合不合适进去。
等看清后……
安纾:……
任媛对面站着的男生赫然是何亦扬。
而且听语气,并不很平和,感觉有点剑拔弩张的意味。
“来不了。”
“为什么来不了?”
“他又不管我。”
“他不管你我管你,我会教他管你。”
“没用。”
“怎么就没用?你能不能别先入为主地否定自己?”
“我没有否定自己啊,我只是以后不走学习这条路而已。”
“那之前那次都能做到,为什么现在做不到?”
“因为现在就是变得很垃圾啊看不出来吗?”
“不!因为这不是能力问题而是态度问题!”
“我不是解释过很多次了吗,我那次是抄袭得来的分数,我能力都没有要什么态度?!”
任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说来也巧,这一届换过同学换过老师,但从入学起,任媛一直带着何亦扬,也因为成绩不止一次找过他,虽然明知道每次叫他来都是一样的结局,对她而言是痛苦,对何亦扬大概也是,但她还是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让他来谈话,因为她永远也忘不了之前那个阳光下的背影。
安纾心想,这气氛僵成这样,一时半会也不合适进去,于是就顺势在墙边一靠,谈话声不时传进耳朵。
“……每次我一说起你妈妈,你就跟我挂脸,什么也不想谈,但你仔细想想是不是那个道理,你自己不是也说了吗,你爸没什么正事干,他不管你,你就更应该靠自己的成绩去谋个好出路,至少要超过你爸吧?”
任媛这些话已经失去凌厉,满是劝导和关心。
原来不是只会凶……
安纾还有些感慨。
“我的家事和我的未来都跟老师您没多大关系,我不可能走学习这条路。”
“你……”
“抱歉媛姐,我以后会尽量少给你惹麻烦的。”
安纾听到这儿愣了一下。
他怎么这样不领情?他妈妈怎么了?他爸为什么不管他?
想到这儿,安纾忽然意识到,按一般剧情来说,那样的话都说出口了,下一个戏码就是摔门而出了!
果不其然,办公室里一阵脚步声朝门走来。
任媛冲着背影说:“你要是还喊我一声媛姐就回去好好掂量我说的话!”
啪嗒,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