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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陌生 “对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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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亦扬一愣。
向外走的脚站住了,他回转身,轻轻皱眉看向床上的人。
说什么?什么放过你?
安纾双眼依旧闭得紧,薄被下侧躺的身体逐渐开始向内蜷缩,双手抓住被边,不断扯着往自己脸上蒙,整个人向后挪,声线不住颤抖:“……我已经改了,你比我好…你要什么我给你…给你,别过来……”
何亦扬脸上的表情一僵。
一股熟悉感不知自打何方涌来,他几乎当即就明白了安纾梦到了什么:霸凌。
毕竟他自己就常年在这片混,打人,或者看人被打,甚至很早的时候自己被欺负这种事,经历过数不胜数,所以对这样的反应再熟悉不过。
安纾曾经……被霸凌过?
他想。
心口像塞了块东西,被堵住,不舒服。
被霸凌过,所以才对我这样的人本能地远离,对么?
何亦扬微垂的目光轻轻闪动了一下。
但,“你比我好”又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情伤?先恩爱甜蜜后反目成仇?
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鬼东西!
何亦扬知道沉浸在被霸凌的噩梦里很难受,所以不太忍心什么都不做。
他轻轻走到床边,伸出一只手,试探着伸向他:“做噩梦了?没事没事都是假……”
话还没说完,就在他指尖触碰到安纾的那一瞬间,噩梦里的人后退得更加剧烈,竟直接把自己缩成一团埋进被子里:“不要……不要过来……”
何亦扬立马收回手。
会不会是心理影响?
他猜测。
于是,何亦扬换了战术——从正面只会被当成敌人,那就从后面接近。
他绕到安纾身后,单膝轻轻跪在床沿上,一只手稳稳扶住单薄的肩,俯下身子,沉声引导:“我在这儿,抬头试试看,他们已经被我打跑了,别团这么紧,没事了,没事了……”
话说,此套战术也真是瞎猫碰死耗子!
这么一哄,人真就静了下来,缓缓放松肩背,呼吸渐轻,也不抓被子了。
何亦扬松了好大一口气。
自己脑子抽筋非要人留宿,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住在他这样的人家里,害的宿客睡觉做梦也是噩梦,那他罪过可就大了去了!
想着想着,又是鬼使神差般地,这一刻,连他自己也不再敢承认他的想法和行为都由理智的半边脑子支配。
因为他又一次俯下身,靠近一点,还可以再靠近一点点,然后从背后轻轻抱住睡梦中的人。
很轻,随即放开。
因为噩梦折腾,安纾的后衣领微微有些潮润。
何亦扬心里蓦地一下抽动。
霸凌。
他经历过霸凌。
……
由于不知道这天半夜发生的事儿安纾记得多少,何亦扬接下来的几天里犯贱犯得变本加厉。
而当看到安纾一如既往地一天之内数次表示自己有想弄死他的想法之后,才会略微放松。
不过,更令他暗自高兴的是,每次一放学就拐带着伤员跟他回家,并且对于何时“分居”的事只字不提时,伤员也并未主动提出。
那就是默许!!!
默许什么呢?
何亦扬觉得自己疯了。
安纾亦然。
大概,是默许了多一些时间的陪伴吧……
周五早读,何亦扬依旧大睡特睡,本来连带着第一节正课能睡很久,但事发突然,打破了这一美好计划。
早读和第一节正课之间的课间,安纾刚打算在桌子肚里摸开手机,就听得(5)班后门口外面一阵喧闹。
烦死了吵你大爷!
他脸色一黑,心里却劝自己别多生事端,于是干脆也趴头睡觉。
依旧很吵,但……
安纾忽然从嘈杂的人声里听到有人叫何亦扬的名字。
突然……
很大一声:哐当!
不知是谁在门外摔了个椅子,吓得班里一大半同学都不敢再睡。
紧接着,安纾听到后桌向后撤椅子起身的声音。
下意识地,他回头看。
何亦扬人不啰嗦,步子也很快,听明白来人是找自己的之后,已经快走到门口了。
安纾就只来得及看着他的背影拐了出去。
算了,跟我不相干。
安纾这么想着,重新埋下头,心跳却不知为何,紊乱不已。
让安纾真正开始担心,是在大课间了人还没回来的时候。
要不……找找人去?
还没等他站起来,赵阳子就已经一头扎过来了,气喘吁吁一脸震惊。
“纾哥纾哥纾哥!我刚刚刚刚去办公室交物理作业,看见……看见……”
“看见个会传染的结巴?”安纾兴味盎然。
“什么结巴!我看见扬哥了!”
“何亦扬?”他忽然就没了一丁点儿扯皮的兴致。
“对!但是不只有扬哥,媛姐,地中海,福团,蔡建业,还有蔡建业班的几个人,站了一圈!而且…而且我好像看见扬哥脸上好几处有伤,血还没……”
“何亦扬受伤了?!而且,什么叫好像看见了?”
关心则乱,安纾的语调不自知地将他的焦急暴露无遗。
“当时那办公室里可谓是各路神仙好汉齐聚一堂,气压低得我都呼吸困难,哪儿敢仔细看?!有命逃回来报信儿就不错了!”
安纾抬腿就走,不管不顾自己的脚仍旧一瘸一拐。
赵阳子连忙搀扶:“欸欸欸纾哥你要上哪儿去?”
“我去看看。”
“等等我跟你一起……”
俩人急急火火但整体速度并不快地冲到四楼办公室门口。
门虚掩着,里面正爆发出一句怒到极点的呵斥:“滚!都给我滚出去!!!”
分贝过大,震得整栋楼体都在晃,仿佛下一秒就要成为高危建筑。
这个声音安纾不熟悉。
他刚想像上次一样凑到门缝处看清楚,是哪路神仙练成了狮吼功……
突然,巨大的摔书声——啪!
命运总是在同一个地方给人放绊脚石。
安纾反应过来的时候,又双叒叕很悲催地到了里面人即将要暴怒开门冲出来的桥段。
话说大虾一烫就变红,而现在连肠子都来不及悔青!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突然发力,“嗖~”地一下,把安纾拽到门口以东。
是赵阳子。
阳子迅速一掀鸭舌帽,反手就往安纾头上扣,紧接着把自己原本提溜着的校服外套反过来给安纾一披。
时间卡得很准,也很极限。
何亦扬几乎一脚把门踹开时,两个人刚好背过身往走廊另一头去——一个没穿校服短衫,另一个反披校服还歪歪扭扭戴了顶帽子。
怒火充斥着头脑,他瞥了一眼,硬生生是没看出来这俩人自己认识,径自朝向反方向走了。
安纾用了半秒钟感叹了一下赵阳子“术业有专攻”——不知道干过多少次这样的事才能如此丝滑熟练。
不得不承认,之前自己吃哑巴亏,也不能全赖运气。
“卧槽卧槽,蔡建业嗓门也太他妈大了!怎么也不去国际上争取一下分贝尔奖……”
“蔡建业?”安纾不解。
“嗷,蔡建业,高三三班班主任,也是德育处常任大督查,看这情况……嘶……盲猜,十有八九是他们班那几个出生惹恼了扬哥,打了一架,被蔡建业看见了。”
打架……
安纾感觉有些不真实,他没见过何亦扬被惹恼后什么样子,即便自从到华仪就一直听说这人不是善茬儿。
于是他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没再吭声。
回了班级,依旧没看见何亦扬的身影。
中午也没见到。
下午醒了,人还是消失状态。
微信聊天框安安静静,安纾甚至记不清自己点开过几回。
我为什么要他发信息给我?
他和我的关系也没好到那种程度吧。
他有什么事情做就随便他,我才不想知道!
可是……他又偏偏就是个口是心非的种。
【丧权】:我不知道你在哪儿
【丧权】;要帮忙的话记得先给上下嘴唇拆线
安纾没期待能得到回复。
结果……
对面只用两分钟就回过来了。
【不服】:一天没见,想我了吧?
安纾:……
我请问您呢?
但他很快明白过来,这个姓何的故意这么说,大概只是为了掩饰坏情绪罢了。
之所以懂,是因为自己有时候也不可避免会这样。
【不服】:我没事,晚自习放学我会回去
【不服】:对了,晚上别啃你那碳酸氢钠饼了,我让文阳去南门口送晚饭,赫赫也去南门拿外卖,正好顺道捎给你
【丧权】:哦,这次又是三分之几?
对面显然愣了一会儿。
【不服】:(捂脸emoji)不是蛋糕
【不服】:喜欢吃归喜欢吃,难道养活你只需要天天喂蛋糕?
【丧权】:那是什么?
【不服】:一会亲自送到纾妃嘴边不就知道了
安纾:……
刚扣下手机,他就听得前桌许西辰暴起一声:“那他妈的就是他们活该!欠艹玩意儿!他们明知道扬哥什么情况还说不就是活该?!我艹了!真傻逼!”
“什么?”安纾几乎下意识就问出了口。
赵阳子正在走廊边上站着,还没等许西辰平复完情绪回答,就一步上前拉住安纾的胳膊,拍了拍许西辰的肩膀:“我来说我来说,你冷静点……”
随后他压低声音:“纾哥,换个地方说。”
安纾原本没以为打架的缘由这么不兴说,闻言竟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打听。
“愣着干嘛走啊,去顶楼阳光廊。”赵阳子拉了他一把。
刚好是大课间,大多数人都选择下楼活动,楼里人流稀疏,很适合交谈。
“那个,纾哥,我看你跟扬哥关系挺好的,你没隐隐约约察觉出来他家里的事?”
安纾犹疑两秒,摇头。
“啊嘶……今天扬哥动手,是因为蔡建业班里那几个男的用很不礼貌的话问候了他妈妈……”
cnm嘛。
安纾明白。
他自己骂得多凶也从来没用过这句。
“……然后呢,那几个人很早之前就认识扬哥,好像还欺负过他,而且他们都知道扬哥的妈妈……那什么了,所以说他们那样骂就纯是故意的!就是纯纯欠打!”
轰。
安纾脑子里一声嗡鸣。
“……?”
他直直地看着赵阳子的眼睛,带着不可思议的震惊的征询,再次确认“那什么了”这个词的含义。
赵阳子目光中是肯定。
他妈妈去世了。
安纾几乎不记得后来阳子又说了什么,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和他一路回教室,不记得后来那几堂课是怎么过的。
晚饭时间,超能体委不负所托,很快就将三个饭盒拎到收餐人面前。
只瞥了一眼,安纾就认出来,这是何亦扬的手艺。
依旧合口。
但一个人吃。
食不知味。
一整个晚自习,安纾心不在焉,过上几分钟就把手机从桌洞里拿出来看一眼,看看何亦扬有没有发消息。
结果一整个晚自习既没收到信息,也没见到人。
直到铃声轰鸣响起,点了着急放学的一个个火箭。
心情抄袭今晚的天空,罕见地不符合华北晴秋夜的天,阴,暗沉。
安纾突然意识到,何亦扬好像也并没和他那么熟。
我有什么立场占用“对于他很重要”这个位置?当然,我没有。
脚一吃力还是会痛,他走得很慢,从教室到出教学楼门,学校里人已经差不多走干净了。
前两天都是何亦扬去车棚骑车到教学楼下接他。
这人有说晚自习一定会回来,但是食言了。
没有,何亦扬他没有这么做的义务,之前这么做只是施舍罢了……
安纾正低着头仔细注意脚下路是否平整,盘算好等到校门口就打车回家……
“……那你能不能就看在是我的面子上……”
不远处树后楼边,一句话隐隐传出——和白天在办公室门口听到的那个声音有七八分相似。
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更强硬更不耐烦的话音打断:“你的面子?你的面子值几个钱?你要是觉得你的面子很值钱,你说什么都对他们很有效力的话,那好啊!我听说您二女儿夭折了,让我来骂!您不是喜欢听?喜欢听就多听!”
“你!”蔡建业一口老血噎在嗓子眼儿里,怒火中烧地瞪着何亦扬,却说不出什么。
“行了蔡老师,您已经耽误我很长时间,我有急事要办,还不接受的话明天继续聊,反正我不缺时间。”
何亦扬冷冷地落下句话,没给对面任何回答时间,抬腿就走,踏上西安肃道。
没走两步就停了下来。
教学楼门口,声控灯光下,一个单薄的身影,一只脚悬着,手扶门框。
——一看就是刚才单脚跳,还没来得及恢复正常站立姿势。
安纾认真看着不远处人,想从他身上寻找自己原来认识的那个影子,却努力无果。
所以,跟何亦扬对视后,他的第一反应是后退。
安纾下意识退到教学楼门里两步。
安纾的反应,何亦扬尽收眼底。
他心里,包括周身充斥的戾气瞬间不再敢叫嚣。
何亦扬嘴角轻轻勾出今天的第一个浅笑,本来要伸进衣兜拿烟的手又空着抽了出来。
他加快了步子,到安纾身边,稳稳地用手臂从人身后绕过,把人扶住。
“对不起,我迟到了。”
灯光下,何亦扬的脸终于看得清了。
安纾一时没动,也没说话,心里默默数。
擦伤加淤青,一共五处。
嗯,都是伤员了,回一个家不再不理所当然。
……
周日早上,来电铃响起的时候,吓得安纾一个梦中惊坐起,眼睛还睁不开就把手伸长去摸手机。
结果,起床气没压住,可怜的空调遥控器被从床头柜上呼到地下,“哇”地吐出两节电池。
电话铃声不算大,但还是还轻而易举吵醒了睡得远在隔壁的何亦扬。
又是周日早上!
跟上周经历的“被迫起早爬山撞煞星”事件的开端简直如出一辙!
安纾还没来得及惊叹——自己在何亦扬这儿竟然已经住了整整一周,看清来电人的那一刻就已清醒了大半。
林维。
“喂。”安纾接起。
“小纾,我来华仪出差,待四天左右,实在是懒得订酒店,能借宿一下吗?”
电话那头,林维已经做好被拒绝的准备了——正在切屏找酒店,只是不抱希望地顺嘴问问,也算是找个理由跟弟弟说两句话。
安纾还没来得及答话,就听见卧室房门“唰”地被推开。
接着就猝不及防听到:“谁呀这是大清早的知不知道高中正是缺觉的时候啊我真建议你那手机弄个定时开机省的......”
“滚出去!”
安纾在刚听见何亦扬扯开嗓门的时候,就眼疾手快地捂住了手机听筒,只是这傻逼说话都不带喘气的,好不容易让他插进一句。
何亦扬发癫儿也快,恢复清醒也快,闻言立马从善如流关门退了出去。
电话里三秒的沉寂。
“家里有人啊?”
林维简直惊掉了下巴!
因为自从她去找过安纾一次后,从没见过有谁能进他家的大门。
“没人,我客厅开着电视,声音有点大。”安纾扯谎从来面不改色。
“哦。”
“嗯……可以住,但你得稍等等,我有急事处理,很快完。”
安纾已经迅速地翻身下床。
“哪个小区?我正好先往那边走着。”
“世纪城。”
安纾抄起何亦扬借他的那套衣服,胡乱往身上一套,“唰”地冲了出去,差点撞上乖乖站在门边等的人。
“你骂我?”看得出来这人很委屈。
“你自找。”
“你为了谁骂我!”
“嫌不够?”
“可是他吵醒我了!我还很困……”
“我姐,我替她跟你道歉。”
“没关系。”何亦扬立马就不撒泼了。
“你还有个姐姐?从没听你说过啊!她找你干嘛弄的这么急?”
他一边问一边回卧室很迅速地换好衣服。
“你干什么?”
“跟你一块啊!”
“不行。”
“你的脚还……”
“我的脚没事了!”
“你刚才拿我撒起床气了!让我跟着你就算一笔勾销!”何亦扬死皮赖脸。
“随你。”安纾气得眼前一阵黑,暴躁地推门而出。
两人来到楼下,何亦扬抄起长腿一步跨到车上。
“让我骑。”
“你脚不行!”
“你骑太慢!”
“我慢?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慢?而且你现在脚刚好,万一来个急刹一撑地又二次伤害怎么办?这叫小心驶得万年船你懂不懂……”
何亦扬刚开始一顿balabala的时候,安纾已经果断认命地往车后座上一坐。
听着他嘴皮子溜道,手上却不加油门,十分心累地催:“那能开船了吗师傅?”
离世纪城小区大门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安纾就看见林维了。
她正站在路边低头看手机,一身洁白西服,身侧杵着一个青瓜绿行李箱,倒是简便。
“姐。”
安纾走过去的步子瘸拐得已经不那么明显了。
何亦扬看见林维的第一眼,就发自内心地感叹她的身高——因为安纾大约178,和林维站在一起相差并不大,如果算净身高不会低于175。
林维听见安纾叫她,从手机屏幕里抬起头:……
两个???
林维抬头看着,愈看愈发有兴味。
她从不否认自己这个亲弟蛮帅的,现在不知怎的,又拐走了一个另一个又高又帅的。
于是她先用了珍贵的三秒钟大饱眼福,这一饱可给又高又帅的那个整宕机了,也没功夫再管什么高矮。
“呃……你好,姐,我是安纾同学。”何亦扬忐忑地自招。
“你们两个……从那边来?”林维这才觉出点不对劲儿。
“那个,我脚崴了,他家有理疗仪,就,暂住几天。”
仿佛每个字都噎得慌,又烫嘴。
合着不是老弟招了一个进家门,而是老弟自己被人拐跑了?!
“嗯~”林维抿着唇,勾了勾嘴角,看着俩帅弟弟。
意味深长,十分会心。
安纾彻底死心了。
不是路杭的问题,是波浪号自己全民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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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考试毕竟还是期中考试,全市统一,这让华仪附中的学生们难得过一回正规的考试题。
周一到周三,两天半的实际考期,在逐渐有了凉意的秋风中落幕。
周三下午最后一节课前,任媛特地从四楼下来班里跑了一趟。
“何亦扬!”她招手让人来后门口。
“韩校找你谈话,现在去。”
任媛神色严肃,心里幽怨地希望何大爷此行一切顺利。
因为这是韩生福第四次直接找到她,要她把何亦扬喊过去了。
每次一这么整,任媛就总有预感,预感自己下一秒也会被韩校找过去一顿劈头盖脸。
尤其是上次谈完,何亦扬飞出校长室门的时候,她清清楚楚地听到,气到快要原地升天的韩生福还在里面破口大骂,声音都是颤抖的。
“知道了。”何亦扬吊儿郎当就要往办公楼走。
“去见韩校你这个嘴一定收敛着点儿听到没?跟我那么说话我可以不计较,跟韩校千万不行!还有他要是问起你的成绩和个人能力,实在不行就推给我点儿,他那个脾气你也知道,少在那儿死撅子硬犟跟他来你自暴自弃那一套……”
任媛十二分不放心地反复叮嘱。
何亦扬却一副一点儿都不在乎。
考完试的当天,像憋久了的困兽似的,所有人包括老师在内,都十分珍惜这休息喘息的机会,改改卷子聊聊天,时间过得飞快。
晚上放学,安纾收拾得快些,等着何亦扬一块儿往车棚去。
“韩校找你干嘛?”
“还能干嘛,觉得我成绩无可救药,无视校规校纪,成天惹是生非,把怨气积累积累定期找我发泄一下而已。”何亦扬满不在乎自己的事。
反倒,他对于安纾主动来问他这件事特别愉悦。
一路转着车钥匙,甚至还尝试过一次把胳膊环着搭在安纾的肩上,结果被后者毫不留情地拍开,便揉着胳膊不再妄图。
等安纾到家的时候,一开门就被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卡了一下,接着就听见林维的声音。
“你回来了?哎呦箱子挡住了,抱歉抱歉……”
安纾进门,瞥了一眼地上的青瓜绿行李箱:“你要现在走?”
“不是,明早的车,我提前收拾东西。”
林维直起身子看向安纾,他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哦。”
林维略微思索了一下自己要说的话:“看你回华仪……能交到这么好的朋友,我也挺开心的。”
“哈?”
“就那天跟你一块来接我的那个啊!”
安纾看着林维。
因为没日没夜工作将近四天,饮食作息比安纾还差劲,此时林维是在强打精神,给他展现年长者强大稳定的一面。
其实他每次认真看着林维,总能想起那一幕——除了林维和他没人知道的一幕——然而林维也不知道他误打误撞地看见了。
“我和他,关系一般。”安纾别开脸,模糊地回了一句。
林维轻笑。
笑什么?
笑她那不谙世事的弟。
周六下午,刚从床上爬起来出哒出哒到客厅倒水喝的安纾忽然记起一件事。
在何亦扬家住了这么几天,不付点儿药钱和饭钱有些说不过去。
于是他打开微信,点击语音通话。
结果……
几乎是另一头刚响起来电铃的一瞬间,就立马被挂断了。
安纾:?
挂我电话?!
另一头的何亦扬:……
“打电话的那个!给我滚出去!”创新班物理老师王杰斌大喝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