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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批量产出 “两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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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亦扬:?
这反射弧也忒长了吧!
捏脸嫌犯把手机屏幕按得开开关关,翻过来调过去地拿着,尴尬又心虚,还努力佯作一本正经,绝口否认道:“不,没有,你记错了,我哪儿碰你了你别诬陷忠良……”
“噢。”
安纾再没吭声。
像是困倦至极,又或醉得太深,他脑袋向后一靠,睡过去了。
在确认身旁的人没什么醒着的迹象后,何亦扬把目光从手机上移开。
醉酒后很热,安纾的校服外套前襟大敞,领口扣子只系了一颗,薄薄的淡灰短袖衫覆盖下,是若隐若现的清瘦身线,熟睡的侧颜在暖黄朦胧的车灯下显得格外乖软。
最重要的是,并不像平常那样刻意。
本来就有的东西为什么要用装的?
只会是因为,被曾经的某些事情逼迫改变,想回却回不来了。
何亦扬刚要摸亮手机转移注意力,以保自己不再继续发酵对安纾的好奇……
!
车经过一处拐弯,司机开得快了点儿,睡着的安纾由于向心力,“忽”一下朝何亦扬倾斜过来,就这么水灵灵地靠上了他的肩。
兴许是觉得舒服,这醉鬼甚至没醒,只是动了动,保持靠着他的姿势,大有打算就这么睡到天光大亮的意思。
“……”
何亦扬手足无措。
总不能弄醒他推开吧?
就这么僵了一会儿,他放弃挣扎,任安纾靠着,自己只低头幽怨地盯。
不知不觉盯了很久,久到何亦扬都怀疑自己到底眨没眨眼——收回目光时都觉得干涩了。
嗯。幽怨少得仅剩一缕。
为什么呢?
好看呗。。。。。
随即,何亦扬又报复性地轻轻把肩上人的头发拨拉得乱七八糟。
最后那缕幽怨也没了。
随后就是沉默。
何亦扬将胳膊往车窗沿上一搭,若有所思地偏头感受车身带起的气流。
到底装乖做什么?
为什么非要讨老师喜欢呢?
做自己不成吗?
夏末秋初的风,不冷不热地钻进窗户,惜字如金的祝福打着转儿,倒是给足了氛围。
车停在世纪城小区大门口,何亦扬以尽量温和的力道晃醒安纾,扶他下车。
“站这儿,稍等等我,不要乱跑。”
安纾:……
何亦扬俯身探头到副驾驶窗对司机道:“能麻烦您等会儿吗?我送他上个楼,一会儿我还坐,去博惠苑。”
天色已晚,司机是个中年大叔,他本来不想接世纪城这边的趟,因为最后一单离家太远。
听闻这帅小伙此言,就非常合心意了——他家就在博慧苑邻旁小区。
于是司机摆了摆手,示意:没问题,你去!
谢完司机一转头,何亦扬就见安纾双臂环抱捂着胃,脸色苍白了些许。
“怎么了你?”
“胃……”
安纾仿佛就只剩了说一个字的力气。
“你家在几号楼?我送送你,可别倒半路上我再洗不清喽。”何亦扬稳稳地搀着他。
“十八号……”
“怎么走?”
“往……前,然后左……不对是右,过那么三四栋……四五栋……再往前,再往左……”
安纾低着头,连眼睛都没抬,全凭何亦扬带他,口齿不清地念叨着。
“用东南西北指。”何亦扬听得一头雾水。
“……不认识。”
何亦扬:……
最后,能进到一个正确的门洞,简直是用尽了何大爷毕生的运气和第六感。
深夜里没什么人走动,何亦扬很快按开了电梯门,安纾凭肌肉记忆拍亮【9层】。
电梯门缓缓合上,紧随其后的是胃里一阵猛烈的绞痛,安纾痛苦地皱起眉,向后踉跄了两步,在电梯角落缩成一团。
何亦扬连忙托扶,担忧地紧了紧抓着他的力道:“知道自己酒量不行吗?”
安纾点点头。
“为什么不提前说?你包里不是有苏打水吗,当饮料跟我们碰杯是一样的,谁会怪你?”
安纾摇摇头。
“一个一杯倒的菜鸟还逞上能了!”何亦扬话音笑讽。
“……谁说我是……是一杯倒了……”
安纾痛得倒吸凉气,却依旧断断续续地坚持自证不是菜鸟,丝毫没觉得自己快要说漏了。
“你不是就喝了一杯吗?醉成这样!”
安纾闭着眼睛,原本因为剧痛而紧绷的脸上多了一丝笑意。
何亦扬当即觉出点不对劲来:“笑什么?所以你……所以你到底喝了多少?”
像是小孩崽子做了好事,等家长夸似的,安纾自豪地把胳膊伸长,手直直地举到何亦扬面前,“嗖~”地比了个“2”出来。
还左右晃了晃!
“两杯啊?”
“两瓶。”
何亦扬:。
叮!
电梯门开了。
两人一路艰难,好不容易挨到家门口。
安纾刚要摸钥匙去捅门锁孔,接着就被何亦扬一把拽回来:“等着。”
他声音有点沉。
安纾不明所以,虽然胃痛,但还是老老实实地靠墙站好。
何亦扬点开手机录音机,把收声孔对着醉鬼。
“之前喝醉过么?”
“嗯。”
“喝酒胃疼过么?”
“……嗯。”
“那你还……”他的声音不由自主地高了些,又收住。
安纾眨巴了一下眼睛,受训但不服,一言不发,只幽怨地瞅着他。
何亦扬:……
两秒后,何大爷这点气儿全被浇灭了:“以后少喝!能不喝就不喝,最多一杯,不许成瓶的喝!听到没有?”
安纾左耳进右耳出地敷衍点头,从兜里摸出钥匙转身开门:“行了听到了……”
何亦扬突然想起来什么,随手一抓,握住了安纾的手腕。
!
安纾整个人激灵了一下。
心跳漏了一拍,醒酒醒得太突然,尽管不完全。
每个人都有被别人触碰肌肤时,格外敏感的那个部位,不巧,他的正是在手腕内侧。
通过极其敏感的神经线,仿佛能感知到何亦扬每寸指掌的温度,甚至是每一根血管的跳动,这让他十分不自在。
只顿了两三秒,安纾就像被烫似的迅速挣开何亦扬的手,看向他的目光里清明了些许。
“有事?”
何亦扬也微微怔愣了一下。
反应这么大?
他悬在半空的虚握着的手略显局促地放下来,缓缓握实,搓了搓手指。
“啊那个,我是想问你家有胃药吗?”
安纾迟疑了一下。
何亦扬:“那就是没有。你先进去,我下楼买,买完给你挂门把手上,再敲三下门,你出来取。”
安纾刚想张口说:别麻烦了
何亦扬扭头就走,压根儿没给拒绝的机会。
砰。
门关上了。
何亦扬腿长,跑得很麻利,安纾听到敲门声的时候也就是刚缓过一半酒劲儿来。
他想赶紧跑去开门,来得及跟何亦扬道个谢,又很矛盾地不想以清醒的神智面对——因为他的记忆断片就断在了门口发生的事,再往前的一想就头剧痛,而他不很想听说自己醉酒中造了什么孽。
终归还是选择了自暴自弃的逃避。
他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听着敲过门半分钟后,脚步声下楼远去,才摇摇晃晃起身去拿药。
药拿回来的时候,很神奇,胃居然不疼了!
但不幸的是,由于敏感区刺激的方式只能管一小会儿用,滔天的醉意重新席卷过来。
该死……
明天要上学。
这是安纾清晰记得的最后一个幽怨的念头。
确实,事实证明,不合时宜的狂欢总会带来代价。
周五早上,高二(5)班的迟到人数,破天荒地从只有何大爷一个迟到党,剧增到了四个!!!
恰巧第一节上早读的是任媛!
她觉着简直是道反天罡!
“你们四个!这周一升旗讲话刚强调了不许迟到!何亦扬一个惯犯就罢了,你们这三个怎么回事!安纾你先说,你为什么迟到?”
对于安纾会迟到这件事,任媛不可置信。
“对不起任老师,昨晚睡得晚,早上没听见闹钟,以后不会了。”安纾一五一十,十五分诚恳道。
“都说了让你们晚上差不多就睡,不要开夜车!学习这个事儿它是磨刀不误砍柴工的!想要进步不是就靠这么三天两晚上的速成,你晚上学效果比白天差远了……”
安纾:?
由于刚才那话是从安纾嘴里说出来的,任媛想当然地理解成了他是因为学习才晚睡。
其他三个人心里:纾哥牛逼!纾哥霸气!从今以后纾哥你就是我亲哥!
“嗯知道了老师,没有下次。”
安纾眨眨眼,他本来真不是要欺瞒的意思,但毕竟任媛自己往好里想,那难道还有不顺着她说的义务?
“行了!走廊站十分钟,自己看点儿,到了就回来!”任媛发下最后通牒,转身进班。
小爱心憋得很苦:“哎呀我去了吧,可以啊纾哥!恩人呐!姐谁都不服就服你,以后跟你混了!”
“迄今为止,能制服任媛的灵长目类人猿亚目人超科生物我只见过你一个!”
赵阳子打着哈欠也不妨碍他投向安纾那崇拜的眼神。
何亦扬:……
他目光瞥过去:“胃怎么样了?”
黄鼠狼拜年。。。
从今早上一起床开始,安纾就在努力回忆他昨晚的经历,可惜,除了那将近二十分钟的清醒时间里发生的,其他一点也没想起来。
“没事,吃过药了。”
没等何亦扬再开口,安纾抢占先机,试图打听点东西:“那个,我昨晚上,是不是……有没有什么奇怪的行为?”
何亦扬还没组织好语言,安纾又补充道:“我酒量不好,我一杯倒,要是做出什么鬼事来,那一定是醉了毕竟我也没意识……”
何亦扬:……
嗯。呵。
“一”杯倒!
赵阳子和徐爱昕都凑过脑袋来一致表示:
“你昨晚上挺正常的”
“没摔杯子”
“没掀桌子”
“扬哥给你取外号你都没生气!”
“我匿名举报!扬哥还说你管他叫爸爸!我问你是不是真的你都没反应!”
安纾:?
何亦扬当即向远处退了三步。
结果安纾没有任何要碰他的意思。
醉一次酒切换了个温柔人格出来???
两秒后……
果然。不可能。
只见安纾冲赵阳子一笑:“当然是假的了,他昨天也醉了,你们都没看出来吧?昨天送我回去的时候,他突然蹲在花坛边上跟猫吵起来,还要互咬,拦都拦不住!所以啊,一个醉鬼说的话怎么能信呢?”
何亦扬:……
无中生有?
但想起自己貌似也是无中生有,于是不打算解释。
安纾复仇完成后就安静下来。
他反倒不怕自己醉了摔杯子,掀桌子,甚至随便抓过来一个人啃食一口什么的。
他怕的是身体和潜意识都不小心把那场景识别成了在遥昌酒吧,再干出什么有违乖巧人设的事。
突然,他余光瞥到旁边伸过来一只爪子,爪子抓着一只手机,手机屏幕上赫然是一个人的正头顶,头顶的主人趴在桌上睡得天昏地暗,天昏地暗到对自己当了模特儿这件事毫不知情。
安纾:?!
不想动作幅度太大引人注目,他立马赏给摄影师一个“你不删了它就是逼我扇你”的眼神。
结果没想到,摄影师竟然视若无睹,挑起嘴角笑了笑,缓缓收起手机。
你大爷!
安纾刚要继续威逼……
“欸,十分钟了!”赵阳子提醒,立马带头往教室里走。
安纾只好一咬牙:暂时放你一马!
四人陆续进了班级。
此后几天,尽管三番五次的威逼利诱,也没能让何亦扬这混球删掉照片。
安纾觉得自己早晚因为这个傻逼而气出脑癌。
!
“我我我我~艹艹艹艹~”
新一周的周二,是以早读时陈钧因奔跑过快而拉出残影的声音开始的。
事情发生得突如其来。
上周“超燃题板”的风波刚刚平静,新的一周到来,大家都在期待着那位大神再次出手。
大神……确实是出手了,但让所有人感到惊恐的是,这周的题目下面同时贴了两张纸!!!
什么鬼啊?!
大神批量产出?!
还又特么匿名?!
题板右边纸上的字迹和上周那位工整清秀得如出一辙,风格套路从简,整张纸只写了一个关键公式和最终答案,解答过程并不完全,保准是同一人!
而左边这张纸比右边小,上面却覆盖了大半面的铅笔字迹,书写潦草飞扬,每一步都大致写了出来。
但只通过公式就能看得出,两个人解这道题的路子大相径庭。
不过,两人的答案却是一模一样,都是分两种情况讨论,得出三个可能的结果。
于是乎,又是一场持续一天的热火朝天:
“明明就是右边的那个方向更容易解!”
“不可能!你自己看看解到后期计算量有多少!”
“计算量大你算快点不就行了!”
“算的越多越容易错,左边的那个思路虽然有点难想到但是你只要想到了里面用到的知识点都是最简洁的!”
……
谁也说服不了谁。
虽然大家不知道两位大神到底是谁,但只要是个人就能闻出硝烟味儿来。
中午放学,安纾心不在焉地溜达着往办公楼走,意识到何亦扬一直跟着他,于是回头道:“我去看题板,你该干嘛干嘛去。”
“我该干嘛?”
“我哪知道,上次你站题板前面跟被催眠了似的。”
“怎么就你能上进,我不行啊?”何亦扬反咬一口。
“呵,梦中灌输。”
时隔一周,两人又在题板前站定。
安纾只轻飘飘地看了一眼右边的解答,貌似他的欣赏就只是流于字迹。
反倒是看左边的那快连成一坨的几笔格外认真。
“你想知道这是谁做的吗?”何亦扬单手撑着题板。
“嗯?”安纾语气倒并不很想。
“我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