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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流年不利 为了生活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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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又一年,季松柏除了在花店工作,又做回老本行——模特,他觉得,身边多了个人、多了个目标,就应该更积极向上。
他身材不错,样貌出挑,鼻梁上的一道疤更让他有辨识度,在花店同层的一家服装店兼职,两份工作也不算忙,他也能接受。
大概半年后,季松柏有了热度,有人问他愿不愿意进娱乐圈,季松柏拒绝了,但并不妨碍他越来越火。
和常青在一起后季松柏的身材也被养出来,经常跟着常青锻炼,肌肉恰到好处,那人苦口婆心道:“你进娱乐圈一定很吃香。”
季松柏仍然拒绝,那人只好留了一张名片,让他有意愿就联系他。
早在他刚出社会、做试衣模特那会儿,就有不少人推荐他进娱乐圈,当时季松柏太单纯,什么都不懂,被骗过好几次,最严重的一次是被人家白干半年,不仅没有工钱还倒欠一笔钱。
不过很快季松柏还清,至今他还不明白到底是怎么欠下的那笔钱。
这件事他不好意思提,就把名片拿给常青看,常青哈哈笑起来,“终于有人发现我家松柏的帅气了。”
季松柏羞红了脸,给了常青一拳,常青故作受伤,十分悲痛道:“小松柏会打人了,成小猫了。”
季松柏又哐哐一顿锤,常青就嬉皮笑脸的抱住他。
常青这边也越来越好,在五星级酒店当主厨,收入较之以前高了,房租一个月几百,加上水电费也不算多,每个月都能存不少钱,两人买了辆代步车,接下来的目标就是买房。
上天宽待他们,没过多久,他们买了套一百多平的房子,付了首付,在年前房子就装修好,可以入住。
两人一起买家具,装修房子,季松柏没经验,常青也不懂,只好稀里糊涂的装饰。
生活越来越有盼头,两人的笑容也越来越多,季松柏发现,活着也不是很难。
他没有告诉过常青,其实在很早之前,在被绑在手术台上,他就想过自杀,但每每都放弃,后来见到常青,他就没那个想法了。
在重逢后的第二个春节,季松柏终于愿意见一见常青的奶奶。
季松柏是在除夕前一周同意的,刚好两人都休假,常青怕季松柏紧张,特意和奶奶说明了情况。
这个时候季松柏才知道,常青一早就和家人出柜,奶奶也早就知道他的存在。
对此,季松柏有些生气,他气道:“你为什么不早说,害得我瞎担心。”
常青一脸懵,还是乖乖认错,他捏了捏季松柏的肩膀,软着声音撒娇,季松柏最吃不了这一套,很快败下阵来,他挥开常青的手,“奶奶什么反应?”
常青:“挺好的,一开始接受不了,不过很快就自己消化完毕。”
常青在十七岁那年出的柜,那个时候奶奶还没病,刚开始听到孙子喜欢男人,可给老人家吓一大跳,拿着扫把就追着人打。
老胳膊老腿了还这么麻溜,常青都怕她摔了磕了,最后挨了三扫把,被赶出门。
本以为老人家还要气上一段时间,谁料没多久便打来电话,哀叹一声,“喜欢男人就喜欢吧,你开心就好。”
于是常青放心了,和奶奶说了松柏,奶奶听到松柏的经历,很是心疼,怎么说都要见一面,可是当时常青都找不到人,怎么带给奶奶见面呢?
季松柏和常青一起去养老院接奶奶。
老婆子快八十岁,头发花白,满脸皱纹,季松柏却感觉和蔼。
来的时候老人家在阳台晒太阳,双手揣着,带着一顶很厚的手工帽子,她有些耳背,常青喊了几遍都没听到。
季松柏站在门口,拘谨地背着手,他探着脑袋往里望,那模样像只好奇一切的猫。
房间是双人间,一张床的被子凌乱的放着,另一张床的叠成了方方正正的豆腐块,季松柏往里走了两步,没看到其他人。
常青握着他的手,喊了几遍没得到回应,他十分无奈的看向季松柏,“奶奶耳背。”
说着,他松开手,走到老人家身边,身边多了个人,老人家头也不回,摆摆手:“我吃过啦!”
她以为是护士查房,态度十分敷衍。
“奶奶,”常青无奈道。
老人家这才抬起眼,瞟了常青一眼,“你谁?干嘛喊我奶奶,我没你这么大的孙子。”
常青也不理她,拉过浑身僵硬的季松柏,介绍道:“奶奶,这是松柏。”
听到“松柏”,老人家浑浊的眼睛转了几圈,她突然红了眼睛,拉住季松柏的手,“哎哟,孩子受苦了,奶奶疼你。”
季松柏显得手足无措,只好拍拍老人的手背,尽量安抚她。
常青笑了笑,抹了下眼睛,“奶奶,我们接你回去过年。”
奶奶抹掉眼泪,拽着季松柏的手不肯松开,“好好,回家回家。”
常青去收拾行李,季松柏就坐下陪奶奶,老人家望着常青的背影,和季松柏说悄悄话:“乖孙啊,他是谁啊?长得怪板正。”
她把季松柏认成了常青。
季松柏笑了下,“他是我男朋友。”
奶奶:“是松柏啊。”
她放开季松柏的手,对着忙了的常青道:“松柏啊,你别忙了,让奶奶看看你。”
常青放下手里的衣服,对着季松柏无奈一笑,干脆也坐下来,不着急收拾。
老人家摸摸这个的脸,碰碰那个的手,嗔怪道:“你都不来看奶奶,可让我好等。”
常青:“是是是,我的错。”
奶奶:“你们什么时候打算要孩子啊?”
“……”
季松柏表情略显迷茫,常青也愣了一下,哈哈笑起来:“奶奶,男人生不了孩子。”
“哦,这样啊。”
老人叹了口气,“我和你爷爷,都盼着你成家立业。”
说着,她把头偏到一边,对着空气说:“老伴啊,你孙子找了个男媳妇,老好看了。”
常青对季松柏解释:“奶奶糊涂,经常自言自语。”
陪奶奶聊了会天,常青站起来继续收拾行李,老人家和季松柏说了会话,又对着空气嘀嘀咕咕。
几分钟后,老人家表情低落下来,她喃喃道:“死了,怎么就死这么早啊。”
“老伴啊,你都没看到青青长大,怎么走这么早?”
“多回来看看啊。”
季松柏心里一紧,看着这个孤独的老人惆怅自语。
奶奶:“孩子,你多穿点,天气冷。”
季松柏点点头,握紧了老人的手。
老人家煞有其事道:“别不放在心上,我老伴就是这么走的,得了什么冰冻症?给冻死了。”
季松柏一开始没听懂,还是常青解释说:“是渐冻症。”
老人家:“对,就是那个冷冻症!”
季松柏抿抿唇,心里有些不安,小桐以前是学医的,总是听对方说这个病那个病,听的多了他也记住了一些。
他突然想到,常青偶尔的四肢麻木僵硬,无端的疼痛。
回到家,老人家抵不住困意,倒头睡了,趁着她睡着,季松柏拉住常青,担忧道:“你要不去做个检查吧。”
常青一愣,很快明白过来季松柏的担忧,他低头亲了下季松柏的脸颊,“不用担心,渐冻症隔代遗传的概率很低,可以忽略不计。”
“那也不行,”季松柏还是不放心,“你怎么能保证你爸没有?”
常青还真没想过,他和他爸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一年能见一面都是好的,他爸常年扳着个脸,常青从有记忆起就怕他。
他爸车祸后没死,但没钱治疗,在床上躺了没多久就咽气了,那个时候他不到四十岁。
至于他有没有渐冻症,常青还真不能保证,遗传渐冻症大多在40~60岁会出现一些症状,青少年时期很少。
在季松柏的劝说下,常青终于答应下来。
趁着医院没有休假,季松柏带着常青来医院做检查。
其实有些事情,不知道才是最好的,知道了,反而会不安。
比如现在。
捏着那薄薄一张纸,季松柏头一次希望自己不识字,什么叫做疑似渐冻症?
季松柏坐在医院走廊上,眼神恍惚,常青明显也没回神,半晌,他笑了笑,轻轻拍着季松柏的背:“没关系,发现的早,治疗就好。”
季松柏抿起唇,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