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久别重逢 比惨大会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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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少管所倒闭后，16岁的0573被送到福利院，16岁的0724被接回家。
到新的环境，难免会不适应，也多亏松柏从小到处跑，很快就适应了新环境。
只是在福利院没多久，松柏就被一家人领养，从此他有了姓，叫作：季松柏。
遗憾的是，安宁并非长久，幸福也在倒计时。
七年后。
520那天花店的生意总是很好，季松柏忙绿了半天，一刻都没停过，虽然花店在国贸三层，生意不比外面的好，但也足矣让人忙成狗。
他的手被扎了好几个口，在中午休息期间去隔壁店借了几个创可贴。
季松柏坐在收银台前，专心致志地看着手上的几个创可贴，和他换班的员工在旁边包着花，和他搭话：“松柏，你不去吃饭吗？”
季松柏放下手，看了她一眼，“老板路上堵车要晚会，我接她一会儿班。”
女生笑了笑：“你都忙一上午了，可以找楠楠姐啊。”
季松柏还没说话，刚从外面回来的楠楠闻言嚷嚷道：“好啊你个小桐，眼里有他没我是吧？我也忙了一上午好嘛。”
“是是是，楠楠姐幸苦啦！”
小桐麻溜的包完花，交到顾客手里，季松柏收完钱，见这个点没多少人，把位置让出来，“我去取外卖。”
拿到外卖，路过一家服装店，季松柏脚步一顿，停下来看了几眼。
服装店里除了老板还有一位客人，那人背对着他，个子很高，目测185，身材也不错，穿着白色衬衫和黑色牛仔裤，他手里拿着一件灰色卫衣，似乎在思考合不合身。
季松柏看不到他的脸，只是觉得这人有些熟悉，他没多想，转身走了。
这几年遇到像他的人多了去，总不能每次都上前确认，他相信，有缘自会相见，缘分不来也没办法。
回到花店，几分钟的功夫又多了不少人，季松柏把外卖放下，赶紧上去帮忙。
他来到一位无人招待的男生身边，见他目光疑惑地看着眼前的花，季松柏说：“这是蝴蝶兰。”
不远处的小桐对他比了个手势，意思是让他多说点，季松柏装看不见。
没办法，他没口才，当初老板招他进来也是看中他这张脸，当老板看到他如何接待顾客后，痛心疾首道：“你以后就当个哑巴，用这张脸揽客就行。”
季松柏：“哦。”
那男生带了副黑框眼镜，模样像个高中生，他指着蝴蝶兰说：“要两束。”
季松柏三下五除二包好，带着他去前台结账，“一共162，请问怎么支付？”
男生掏出手机：“支付宝。”
“滴——”
“欢迎下次光临。”
季松柏看了眼时间，已经一点了，店里还有这么多人，他低头翻看屏幕，查看今天的营业额。
“你好。”
一道温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季松柏第一眼看到的是掖在黑色牛仔裤里的白衬衫，他觉得眼熟。
左右眼皮各跳了一下，他缓缓抬头。
男人笑了笑，眉眼弯弯，“这里有松柏吗？”
“……”
无法形容那一刻带给季松柏的情绪，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久久不能回神，直到呼吸不上来，他才清醒，抿了下唇，“不好意思，没有。”
男人闻言露出失望的表情，“那我只好下次再来了。”
说着，他竟是转身要走，季松柏想也不想就抓住那人的胳膊，男人挑挑眉，含笑的眼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季松柏张张嘴：“可以多等一会。”
常青说：“好的。”
多年未见，常青长开了，个子也窜了不少，给人的感觉还是温柔平和的，干干净净斯斯文文，季松柏多看了几眼，又难堪地垂下头。
来往的人流好像加快了速度，在眼中变成了重影，季松柏变得僵硬，他机械地收银，机械地说出那句“欢迎下次光临”。
常青坐在店里的沙发上，他手里拿着手机却没有看，只是静静的看着季松柏愈发僵硬的侧脸，好像那是一道风景线。
在季松柏第三次往这边看来时，常青没忍住笑了下，季松柏就仓皇收回视线，他手指点了点手机，终是没忍住对着季松柏拍了张照。
他是中午吃饭时听到同时讨论季松柏的，当时是一个年轻的小姑娘抱着手机说：“我的妈呀，国贸三楼的‘不离花店’来了一个小帅哥！”①
“他不是早就来了吗？”有人接过话茬。
小姑娘说：“我以前为什么没发现，可恶！”
常青吃完饭，路过那姑娘，余光看到她手机里的照片。
他问：“这是谁？”
小姑娘“啊”了一声，把照片举给他看：“就我刚刚说的小帅哥，好看吧。”
说着，她收回手机又欣赏起照片。
常青定在原地。
一秒、两秒……
他果断去找老板请假。
从来没有这么急切过，常青到现在还有些没回过神，他定定看着季松柏，恨不得现在就把人抱走。
就和小时候那样，在被欺负时抱着替他出头的0573直接走，过后再偷偷报复回去，这样0573就不用去小黑屋挨板子了。
大约半小时，老板姗姗来迟，她擦了擦手，“哎呀亲爱的，你快去休息吧，真的谢谢你啦！”
季松柏摘下工服，又偷瞄了常青一眼，和老板请了半天假，老板闻言惊讶两秒，顺着他的视线看到沙发上的男人，会心一笑：“好哦亲爱的，好好玩，祝你520快乐呦~”
“……”
“在这？”季松柏站在常青身前，左右看了看。
常青扬了扬下巴：“去隔壁吧。”
隔壁是家奶茶店，季松柏点点头，率先迈开步子，常青跟在他身后。
常青发现，这么多年过去，松柏还是那么瘦，好不容易养出的肉也没了，辛好骨架大，不至于看上去瘦条条的。
他的视线粘在季松柏后颈，握紧了手机。
咖啡上来，季松柏喝了一口，他往外看了眼，又看始终沉默却又死盯着他的常青，率先打破沉默：“出去后，过得怎么样？”
常青：“嗯……实话说，不怎么样。”
他耸耸肩，满不在乎的样子。
“你呢，还好吗？”
“就那样吧。”
常青问：“具体呢？”
季松柏放下瓷杯，不知从何说起，他手掌张合，撕下其中一个翘角的创可贴，“出去后，我被送到福利院，然后被一家有钱人领养。”
“领养我的男人姓季，家里有个小孩，患有白血病。”
说到这里，季松柏略一停顿，不是因为别的，是常青坐到了他身旁，紧挨着他，季松柏保持原来的姿势几秒钟，往常青身边靠了靠，与他肩碰肩。
季松柏一下子放松下来，眼眶骤然发酸，鼻间充斥着遥远而温馨的气味，和以前一样依靠在常青身上，他感到温暖，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这是这七年来从没有的感受。
他接着说：“然后呢，他们需要我。”
“但是我营养不良严重贫血，达不到标准，他们对我很好，”季松柏一顿，补充说：“只有两个月。”
“我不想，还是被他们绑到手术室，后来我就跑了，他们也没找过我，我找了工作，干过很多，最终稳定在花店。”
季松柏用三言两语讲完了这七年来发生的一切，他表情淡淡，不以为意，只是说完后出神了许久。
这七年，季松柏总是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我会这样呢？
他觉得是老天给他使绊子，看不得他好，所以把人类所能承受但又无法接受的事全砸在他身上。
好在他运气好。
季松柏抬眼看向常青，意思是“到你了”。
常青也不含糊，低头找到季松柏的手，轻轻握住，“回去后奶奶让我继续念书，可是我落下太多，姑姑他们也不同意，没多久就辍学了。”
“应该是17岁生日没多久吧，”常青晃了晃手，“出社会后，我想学门手艺，就跟着一个老厨子学习，现在在饭店当大厨。”
说到“大厨”，常青没忍住笑出声，他问：“能闻到我身上的味道吗？”
来之前他去了服装店，思考着要不要买身衣服，显得正经一点。
季松柏嗅得很认真，他道：“只有花香。”
常青：“我喷了香水。”
季松柏就笑。
他痴痴地笑，说不出具体在笑什么，低下头，笑了好一会儿，常青也不说话，蹭了蹭他的头发。
店内来来往往许多人，店员在里面忙碌，店里是等待的客人和外卖小哥，四周熙熙攘攘，在不起眼的角落，两个二十多岁的男人像孩子一样依偎在一起。
身旁的玻璃倒映着两人的身影，咖啡浓郁的香味逐渐弥漫开，萦绕在二人周围。
常青觉得这咖啡香像是某种迷/幻药。
……
季松柏突然停止了笑，他的眼睫抑制不住的颤动，身体一点点变得僵硬。
良久，他迟疑地抬手摸了摸脸颊，那个刚刚被温热嘴唇触碰到的地方。
抬眼，他看到常青通红的脸颊和躲闪的眼神，季松柏忽地轻轻一笑，用唇轻轻碰下下常青的下巴。
季松柏问：“知道自己在干嘛吗？”
常青答：“知道。”
季松柏打开手机，复又关上，他看了眼外面，又看向常青，漂亮的眉眼终于染上笑意，“我住在附近。”
季松柏的眼尾是下垂的，有明显的双眼皮，卧蚕不显，不笑时看不出来，这双眼睛不论何时都带着淡淡的疏离与伤感。
常青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人无疑是季松柏，好看的人无论什么表情都赏心悦目，哪怕现在含着微弱的悲伤。
他把季松柏半长不长的头发别在耳后，拇指指腹抹了下他的下眼睑。
“交过女朋友吗？”常青问。
季松柏摇摇头，“没有，谁看得上我？”
常青说：“男朋友呢？”
季松柏：“我连自己都顾不好。”
没车没房没存款，找个对象都是拖累别人。
何况，季松柏不喜欢和别人亲近。
“我也没有。”
“看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久别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