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意不在》婍婍

7、流落街头，他的温柔盛世 沈知意真的

　　沈知意真的被赶出来了。

　　没有行李，没有钱，身上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薄外套，怀里紧紧抱着那个掉漆的铁盒子。

　　张妈偷偷塞给她几百块钱，红着眼眶哽咽：“小姐，你拿着……先生正在气头上，等他消气了，我再劝劝你……”

　　沈知意轻轻摇头，把钱推了回去。

　　“张妈，不用了。”

　　她笑得很轻，很淡，像一片即将飘落的叶子：“我不回去了，再也不回去了。”

　　不等张妈再说什么，她转身就走，背影单薄又决绝，一步都没有回头。

　　走出沈宅那扇厚重的大门，她才发现，自己竟然无处可去。

　　这座城市很大，她从小在这里长大，可此刻，却没有一盏灯是为她而亮，没有一个地方，是她的家。

　　天空阴沉沉的，又下起了小雨，和他婚礼那天一样冷，一样刺骨。

　　雨水打湿她的头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抱着怀里的铁盒子，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每走一步，胸口就传来密密麻麻的疼，喉咙里的腥甜时不时涌上来，她只能死死咬住唇，把血咽回去。

　　她不敢去医院，也没钱去。

　　她唯一想去的，是小时候和沈砚辞一起去过的小公园。

　　那里有一棵老梧桐树，小时候她受了委屈，就躲在树下哭，沈砚辞总能找到她，一言不发地陪着，直到她不哭为止。

　　那是她这辈子，仅存的一点点温暖了。

　　她走了很久很久，双腿发软，眼前一阵阵发黑，终于撑到了公园。

　　老梧桐树还在，枝繁叶茂，只是再也不会有那个少年，来找她了。

　　沈知意靠着树干慢慢滑坐下来，把脸埋进膝盖，终于无声地哭了。

　　不是委屈，不是不甘，只是……舍不得。

　　舍不得那个曾经会护着她的少年，舍不得那段回不去的时光，舍不得这十五年，掏心掏肺的自己。

　　哭到极致，她猛地咳嗽起来，鲜血大口大口地落在地上，被雨水冲淡，触目惊心。

　　她知道，自己真的撑不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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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沈宅内灯火通明，温暖如春。

　　沈砚辞坐在沙发上，看着苏晚璃悠闲地吃着水果，指尖轻轻抚摸着她的小腹，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股份的事已经在办了，不用几天，就能转到你名下。”

　　苏晚璃笑得一脸甜蜜，靠在他肩头：“砚辞，有你真好，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帮我。”

　　“你是我妻子，我不帮你帮谁。”

　　沈砚辞低头，正要吻她，脑海里却莫名闪过沈知意白天那张苍白死寂的脸，还有她那句平静得可怕的“我不转”。

　　心头莫名一躁，吻落不下去。

　　“怎么了？”苏晚璃察觉到他的失神，轻声问。

　　沈砚辞收敛心神，压下那丝异样，淡淡道：“没什么。”

　　不过是一个他早就厌恶的人，走了就走了，何必在意。

　　他拿起手机，屏幕弹出财经新闻，全是他和苏晚璃的恩爱通稿，标题刺眼——【沈总宠妻无度，为妻儿扫清一切障碍】。

　　底下评论一片祝福，羡慕他们郎才女貌，神仙眷侣。

　　沈砚辞微微挑眉，心底升起一丝满足。

　　这才是他该有的人生。

　　权势，地位，温柔贤淑的妻子，即将出世的孩子。

　　至于沈知意……

　　不过是他人生里，一个早就该剔除的污点，一个用来赎罪的工具。

　　死在外面，也与他无关。

　　他放下手机，重新搂住苏晚璃，语气温柔：“想吃什么，让厨房做。”

　　“都听你的。”

　　欢声笑语，温暖甜蜜，和那个在雨夜里流落街头、咳血不止的女孩，隔着两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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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雨越下越大。

　　沈知意靠在梧桐树下，意识越来越模糊。

　　冷，好冷。

　　冷得像他婚礼那天，她跪在雨里的温度。

　　她缓缓打开怀里的铁盒子，拿出那张唯一的合照。

　　照片上的少年，眉头微蹙，却依旧挺拔。

　　她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脸，眼泪无声滑落。

　　“沈砚辞……”

　　“我好像……要走了。”

　　“以后……再也没有人烦你了……”

　　“你要……好好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轻，指尖缓缓垂下。

　　合照从手中滑落，被雨水打湿。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秒，她脑海里闪过的，还是七岁那年，那个逆光走向她，对她说“别怕，跟我回家”的少年。

　　如果有来生。

　　她再也不要遇见沈砚辞。
　　再也不要爱上他。
　　再也不要，这么痛了。

　　雨，还在下。

　　冲刷着地上的血迹，冲刷着她存在过的痕迹。

　　好像她这一辈子，卑微痛苦，从未出现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