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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她的绝症,他的婚礼纪念日 沈知意是在 ...

  •   沈知意是在冰冷的地板上昏过去的。

      再次醒来,依旧是那间狭小的偏房,窗外天色漆黑,屋子里没有一丝光亮,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液慢慢流干的声音。

      额头的伤口被人简单包扎过,粗糙的纱布贴着皮肤,隐隐作痛。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稍微一动,就牵扯着每一寸神经都在尖叫。

      她撑着手臂,艰难地从床上坐起来,指尖触到枕边的手机——那是一部早就过时的旧机,是她唯一能和外界联系的东西。

      屏幕亮起,映出她苍白憔悴、毫无血色的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连眼神都空洞得没有一点光。

      她鬼使神差地点开了通讯录,指尖在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上停了很久。

      她想问问他,为什么不信她。
      想问问他,当年的真相,他就真的一点都不想知道吗?
      想问问他,十五年的情分,在他心里,到底算什么。

      可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最终还是缓缓落下。

      她怕了。

      怕听见他冰冷厌恶的声音,怕他再说出更伤人的话,怕自己仅存的一点尊严,都被他碾得粉碎。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胸腔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她蜷缩成一团,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她死死捂住嘴,指缝间,再次溢出刺目的鲜红。

      一口,两口,三口……

      鲜血不断地涌出来,落在白色的床单上,晕开一朵朵绝望而妖冶的花。

      她喘着气,眼前一阵阵发黑,心脏的位置疼得快要炸开。

      这些天越来越频繁的咳血,越来越重的疲惫感,让她心里隐隐有了一个可怕的答案。

      她可能……活不久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那一刻,她没有害怕,反而生出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

      死了,就不用再爱他了。
      死了,就不用再赎罪了。
      死了,就不用再看着他和别人恩爱,不用再承受他一刀刀的凌迟了。

      真好。

      她慢慢爬下床,扶着墙壁,一点点挪到门口,想让张妈帮她找个医生,哪怕只是开点止咳的药。

      可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楼下客厅传来温柔缱绻的对话,像一把把尖刀,精准地扎进她的心脏。

      客厅没有开灯,只点着几根精致的香薰蜡烛,浪漫而温馨。

      沈砚辞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苏晚璃,指尖轻轻抚摸着她还未隆起的小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桌上放着一个精致的蛋糕,上面写着——结婚纪念快乐。

      原来,今天是他们结婚一个月的纪念日。

      他记得清清楚楚,还精心准备了惊喜。

      而她,在楼上咳血咳得快要死去,无人问津。

      “砚辞,你对我真好。”苏晚璃靠在他怀里,声音软糯甜蜜,“我真的好幸福。”

      沈砚辞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语气是沈知意从未听过的深情:“傻瓜,我不对你好,对谁好。你和宝宝,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那沈知意……”苏晚璃故意提起,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不安,“她今天摔下楼梯,会不会有事啊?”

      沈砚辞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没有一丝一毫的在意:“别管她,死不了。这点教训,让她长长记性,以后不敢再对你动手。”

      动手。

      他连问都不问,就认定是她动手伤人。

      苏晚璃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又很快掩饰过去,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可是我还是有点担心,毕竟她也是沈家的人……”

      “沈家没有她这种人。”沈砚辞打断她,语气决绝,“从今天起,不准再提她,影响心情。”

      “好。”苏晚璃乖巧点头,仰头吻上他的唇。

      烛光摇曳,映着相拥的两人,画面美好得像一幅画。

      楼梯口的沈知意,静静地站在阴影里,浑身冰冷,血液像是彻底凝固。

      原来,她的生死,她的痛苦,在他眼里,连提都不配提起。

      原来,她摔下楼梯,血流不止,在他眼里,也只是“死不了”的教训。

      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疼得她再也站不稳,身体顺着墙壁缓缓滑下,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就是这一点点动静,还是惊动了楼下的沈砚辞。

      他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如刀,朝楼梯口看过来,在看见沈知意的那一刻,眼底的温柔瞬间散尽,只剩下滔天的怒意。

      “谁让你出来的?”

      他起身,大步朝她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站在她面前,眼神冰冷刺骨,“我是不是说过,不准你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沈知意仰着头,看着他冷漠狠戾的脸,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厌恶,突然觉得很可笑。

      她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声音嘶哑破碎,带着绝望到极致的悲凉。

      “沈砚辞,你看啊……”

      她抬起颤抖的手,摊开。

      掌心,是还未干涸的鲜血,红得刺眼,红得绝望。

      “我快要死了。”
      “我真的……快要死了啊。”

      她以为,哪怕他恨她,厌她,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恻隐之心,看到她这样,也会有一点点动容。

      可沈砚辞只是皱紧眉头,嫌恶地后退一步,仿佛她手上的血会脏了他的眼。

      “沈知意,你又在玩什么把戏?”他语气冰冷,充满嘲讽,“装可怜,博同情,你这套还要用多少次?”

      “为了引起我的注意,你连诅咒自己死都做得出来,你真让我恶心。”

      恶心。

      又是这两个字。

      她掏心掏肺的爱,她快要撑不下去的痛苦,在他眼里,都只是博取关注的把戏。

      沈知意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连最后一点光,都从眼底熄灭。

      她缓缓收回手,慢慢擦掉掌心的血,动作安静得可怕。

      不再辩解,不再哭闹,不再乞求他的信任。

      心,死了。

      爱,灭了。

      十五年的执念,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她撑着墙壁,一点点站起来,挺直了单薄的脊背,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再也没有看沈砚辞一眼。

      一步,一步,她慢慢转身,走回那个狭小阴暗的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也关上了她对他,所有的爱,所有的期待,所有的念想。

      门内,死寂一片。

      沈砚辞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小门,心口莫名掠过一丝莫名的烦躁,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可这丝异样,很快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不过是她又一次的把戏而已。

      他转身,重新走回客厅,抱住受惊的苏晚璃,语气温柔:“别怕,有我在,没人能打扰我们。”

      烛光依旧浪漫,可他不知道,就在刚才,有一个爱了他十五年的女孩,在他面前,彻底心死。

      他更不知道,她掌心的血,不是装的。
      她快要死了,不是玩笑。

      沈知意靠在门后,缓缓滑坐下来,闭上了眼睛。

      没有哭,没有痛,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沈砚辞,祝你和你的妻儿,岁岁平安,一生顺遂。

      而我,从此,不再知意,不再爱你。

      我们,两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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