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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致命的误会,刺骨的掠夺 沈知意的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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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
起初只是低烧咳嗽,后来连呼吸都带着疼,夜里常常疼得睡不着,只能蜷缩在床上,死死咬着被子,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怕吵到楼下那对璧人,更怕引来沈砚辞更刻薄的厌弃。
她不敢去医院。
一来是没钱,沈砚辞早断了她所有开销,她身上连挂号的钱都没有;二来是怕,怕自己查出什么不好的结果,更怕就算死在医院,他也不会来看一眼。
这天下午,苏晚璃突然敲响了她的房门。
沈知意愣了愣,撑着发软的身体起身开门,门外的女人穿着精致的家居服,妆容温婉,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有事吗?”沈知意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苏晚璃走进房间,目光扫过这间狭小、阴暗、只有一扇小窗的屋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优越感,随即又换上柔弱无害的表情。
“知意,我就是来看看你,听说你身体一直不好。”她语气轻柔,像极了好心探望的姐姐,可话锋一转,直接刺向沈知意最痛的地方,“你是不是……一直喜欢砚辞?”
沈知意脸色瞬间惨白,指尖死死攥住衣角,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个藏在心底十五年、不敢对任何人说的秘密,就这样被赤裸裸地拎到阳光下,被他的妻子,轻轻巧巧地戳破。
苏晚璃看着她慌乱无措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深,语气却越发委屈:“我知道你喜欢他,毕竟你们一起长大,可是砚辞现在是我的丈夫,我怀了他的孩子,你能不能……离他远一点?”
怀孕。
两个字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沈知意的头顶。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疼得她眼前发黑。
他要当爸爸了。
他和别的女人,有孩子了。
那她呢?
她这十五年的暗恋,十五年的守候,十五年的赎罪,到底算什么?
“我没有……”沈知意嘴唇颤抖,声音破碎,“我没有想抢他,我从来没有……”
“你是没有,可你站在那里,就是碍眼。”苏晚璃瞬间收起伪装,语气冰冷刻薄,“沈知意,你别忘了,你是害死他父母的凶手,你这辈子都只能低着头做人,你不配喜欢他,更不配出现在他面前。”
“你最好安分一点,否则……”
她话没说完,门口突然传来一道冰冷低沉的声音——
“你们在做什么?”
沈砚辞不知何时站在门口,黑眸沉沉地盯着房间里,目光在苏晚璃微微泛红的眼眶上一扫,瞬间冷了下来。
苏晚璃立刻转身,快步扑进他怀里,眼眶一红,眼泪就掉了下来,柔弱得风一吹就倒。
“砚辞,我只是想来看看知意,跟她好好说话,可是……可是她好像很讨厌我,还说……还说我肚子里的孩子不该来。”
一句话,颠倒黑白,致命一击。
沈知意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苏晚璃,脸色惨白如纸:“我没有!我没有说过!”
她连大声说话都不敢,怎么可能说这种话。
可沈砚辞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怀里受惊的女人身上,大手紧紧护着苏晚璃的腰,低头时眼底是能溺死人的心疼。
“别怕,我在。”
他柔声安抚完苏晚璃,缓缓转头看向沈知意,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分信任,只剩下滔天的怒意与冰冷的憎恨。
一步,两步。
他一步步走近,压迫感扑面而来,像一座大山狠狠压在沈知意身上,让她喘不过气。
“沈知意,你真让我恶心。”
他开口,字字诛心。
“我以为你至少还有点底线,没想到你连一个未出世的孩子都容不下,你怎么这么歹毒?”
“我没有!”沈知意拼命摇头,眼泪疯狂掉落,“沈砚辞,你信我,我真的没有说过,是她撒谎……”
“撒谎?”沈砚辞冷笑一声,眼神残忍至极,“晚璃温柔善良,从小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她为什么要骗我?倒是你,为了留在我身边,你撒的谎还少吗?”
“当年要不是你哭着闹着要坐我爸妈的车,他们怎么会出事?
现在又来诅咒我的孩子,沈知意,你是不是非要我家破人亡,你才甘心?”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心上。
当年的事,根本不是她闹着要坐车。
是沈家父母担心她一个人在家,非要带她一起去;是车祸来临的那一刻,沈母拼命把她推到安全的一侧。
她活下来,从来不是她贪生,而是用两条人命换的。
这些年,她比谁都痛苦,比谁都自责。
可他从来不听,从来不信,把所有的罪责,全部推到她身上。
“我没有……”沈知意声音嘶哑,只剩下无力的辩解,“真的不是我……”
“够了!”
沈砚辞厉声打断她,眼神里的厌恶几乎要将她淹没。
他伸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强行将她往房间外拖。
“既然你这么见不得她好,那你就滚出去跪着,直到她原谅你为止。”
“沈砚辞!你放开我!”沈知意拼命挣扎,可她虚弱得连站都站不稳,根本反抗不了他,“我真的没有做错,你为什么不信我!”
“信你?”他脚步一顿,回头看她,眼底没有一丝温度,“你这种双手沾满我父母鲜血的人,也配我信你?”
“沈知意,我告诉你,晚璃和孩子,是我这辈子最珍视的人,你敢动他们一分一毫,我让你生不如死。”
他将她拖到楼梯口,狠狠一推。
沈知意重心不稳,整个人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咚——”
一声闷响。
骨头撞在台阶上的剧痛席卷全身,她像一个破布娃娃一样摔在冰冷的地板上,眼前一黑,差点昏死过去。
温热的血从额头滑落,顺着眉骨滴落在地上,开出刺眼的花。
膝盖本就未愈的伤口再次撕裂,疼得她浑身抽搐。
可沈砚辞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转身,小心翼翼地抱起楼上的苏晚璃,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我们回房,别被这种脏东西气到。”
门,被重重关上。
隔绝了所有温度,所有希望,所有可能。
客厅里只剩下沈知意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地板上,额头的血流个不停,浑身的疼都比不上心口万分之一的痛。
她睁着空洞的眼睛,望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涌出。
为什么。
为什么你宁愿信一个谎言,也不肯信我一句。
为什么你宁愿护着一个骗子,也不肯看我一眼。
沈砚辞,你可知你护着的是毒蛇,而我,才是那个爱你入骨髓,却被你凌迟至死的人。
血,越流越多。
意识,越来越模糊。
她轻轻张了张嘴,声音轻得被空气吞没。
“沈砚辞……我好像……撑不到你原谅我的那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