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意不在》婍婍

3、他的温柔，全给了别人 沈知意这一

　　沈知意这一病，拖了半个月。

　　不算危重，却缠绵得磨人，低烧反反复复，咳嗽日夜不停，整个人瘦得脱了形，脸色白得像一张纸，轻轻一碰，就要碎了。

　　沈宅很大，空荡荡的，她住的小偏间，更是从来无人问津。

　　沈砚辞带着苏晚璃度蜜月，去了她曾经在日记本里写过无数次的海边小镇。那时她还抱着小小的期待，怯生生地问他：“哥，以后我们也去那里看海好不好？”

　　他当时只淡淡瞥她一眼，语气冷淡：“你不配。”

　　如今，他带着另一个女人，去完成了她年少时的梦。

　　张妈每天悄悄给她送药、送粥，看着她一口一口勉强咽下去，心疼得直掉泪。

　　“小姐，你多少再吃一点吧，再这么瘦下去，身体要垮了。”

　　沈知意握着勺子，指尖细得几乎握不住，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风：“张妈，我不饿。”

　　她不是不饿，是心里堵得厉害，什么都咽不下去。

　　这些天，她不敢碰手机，不敢看任何新闻，怕看见他和苏晚璃成双入对的照片，怕看见他眼底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可有些东西，越是逃避，越是撞得你头破血流。

　　这天傍晚，张妈收拾碗筷时，手机放在桌边，屏幕忽然亮起，弹出一条本地财经新闻。

　　沈知意无意一瞥，整个人瞬间僵住，血液像是瞬间冻住。

　　屏幕上，男人穿着休闲白色衬衫，站在海边落日里，低头替身边的女人拢好被风吹乱的头发，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

　　他的侧脸线条柔和，眼底是她穷尽一生都求不来的宠溺。

　　那是沈砚辞。

　　他怀里笑靥如花的，是苏晚璃。

　　配文刺眼：沈总蜜月陪妻，温柔缱绻，神仙眷侣，羡煞全城。

　　沈知意猛地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喉咙里的腥甜再次涌上来，一口血咳在手帕上，红得刺目。

　　张妈吓得脸色发白，连忙扶住她：“小姐！小姐你别吓我！”

　　“我没事……”沈知意虚弱地摆手，视线死死黏在那张照片上，连呼吸都疼，“张妈，把手机……给我好不好。”

　　张妈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机递了过去。

　　她指尖颤抖，点开那张照片，放大。

　　男人的眼神，温柔得让她陌生。

　　她认识的沈砚辞，小时候会护着她，少年时会沉默地给她带早餐，可自从父母去世后，他看她的眼神，只剩下冰冷、厌恶、憎恨。

　　她从来不知道，他也可以这么温柔。

　　原来不是他不会温柔，只是他的温柔，从来都不属于她。

　　他可以对苏晚璃细致入微，却对她半死不活的模样，不闻不问。

　　他可以把苏晚璃宠成公主，却让她在大雨里下跪，在病中等死。

　　沈知意手指一松，手机滑落在地，屏幕磕出一道裂痕，像她此刻支离破碎的心。

　　她缓缓闭上眼，眼泪无声滑落。

　　原来，这么多年的陪伴，这么多年的赎罪，在他心里，真的一文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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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月后，沈砚辞回来了。

　　车子开进沈宅的时候，沈知意正在院子里晒书，秋风卷起地上的落叶，也卷起她单薄的身影。

　　听见车声，她身体一僵，下意识想躲，可脚像钉在原地。

　　车门打开。

　　沈砚辞先下车，随后绕到另一侧，小心翼翼地扶下苏晚璃。

　　苏晚璃穿着米白色连衣裙，脸色带着几分病态的娇弱，眉眼温顺，靠在他怀里，一脸依赖。

　　沈砚辞一手护着她的腰，一手替她挡着阳光，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慢一点，地上滑。”

　　他的声音，是沈知意从未听过的低柔。

　　苏晚璃轻轻点头，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爱慕：“砚辞，有你在真好。”

　　四目相对，温柔得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

　　沈知意站在不远处，像个多余的闯入者，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她的出现，瞬间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温情。

　　苏晚璃看见她，脸色微微一白，下意识往沈砚辞怀里缩了缩，声音怯怯的，带着不安：“砚辞，她……”

　　沈砚辞立刻收紧手臂，将人护得更紧，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锐利如刀，直直射向沈知意。

　　“谁让你出来的？”

　　他迈步上前，挡在苏晚璃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像看一个肮脏的入侵者。

　　沈知意手指紧紧攥着书本，指节泛白，脸色苍白得吓人。

　　“我……只是晒书……”

　　“谁准你在她面前出现的？”沈砚辞语气冰冷，“晚璃身体不好，受不得刺激，你是不是故意的？”

　　又是这样。

　　不管她做什么，都是错。

　　不管她有没有恶意，都是想伤害苏晚璃。

　　沈知意喉咙发紧，疼得说不出话，只能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满眼都是另一个女人，看着他对自己的厌恶毫不掩饰。

　　苏晚璃拉了拉沈砚辞的衣袖，轻声细语，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砚辞，你别这么凶，我没事的，知意也不是故意的……”

　　她越是温柔懂事，越是衬得沈知意多余、碍眼。

　　沈砚辞脸色稍缓，低头看向苏晚璃时，眼神瞬间又柔了下来：“你别多想，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他转头，再次看向沈知意，眼神冷得刺骨：“还愣着干什么？滚回你的房间，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再出来。”

　　滚。

　　又是滚。

　　她在这个家，连站在院子里晒书的资格都没有。

　　沈知意嘴唇颤抖，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她抱着书，一步步转身，背影单薄得像一片落叶，慢慢走回那个阴暗潮湿的小房间。

　　从头到尾，沈砚辞没有问过她一句，病好了没有，这些天过得好不好。

　　他甚至没有看出来，她瘦了这么多，病得这么重。

　　他的眼里，心里，从来只有苏晚璃。

　　回到房间，沈知意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下来。

　　怀里的书掉在地上，是一本旧旧的童话书，小时候，沈砚辞念给她听的。

　　封面早已泛黄，页脚卷起，像他们早已破碎的过去。

　　她捡起书，指尖轻轻抚摸着上面的字迹，眼泪一滴滴砸在书页上，晕开一片水渍。

　　哥。

　　砚辞。

　　沈砚辞。

　　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能不恨我。

　　我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能看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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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饭时，餐厅里灯火通明，气氛温馨。

　　沈砚辞给苏晚璃夹菜，细心地挑掉鱼刺，轻声问：“合不合胃口？不合胃口我让厨房重做。”

　　苏晚璃笑着摇头：“你做的我都喜欢。”

　　张妈站在一旁，犹豫了很久，还是小声开口：“先生，小姐还没吃饭，她这几天身体一直不好，要不要……”

　　“她不吃正好。”

　　沈砚辞打断她，语气淡漠，没有一丝波澜，“省得看见心烦。”

　　张妈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什么都没再说。

　　沈知意在房间里，听得一清二楚。

　　餐厅里的欢声笑语，隔着一道门，清晰地传进来，像一把把小刀，凌迟着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她捂着胸口，蜷缩在角落，疼得浑身发抖。

　　原来，她的死活，真的没有人在乎。

　　在他眼里，她连吃饭的资格，都没有。

　　窗外的天黑了，秋风呼啸着吹过窗户，发出呜呜的声响，像她压抑到极致的哭声。

　　沈知意缓缓闭上眼，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

　　沈砚辞，我好像……快要撑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