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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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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府。
冬雪未融，庭院静谧。
红秀丽正坐在书案前，眉头微蹙，认真翻阅一卷律例。
她身旁堆着厚厚的书册。
墨迹未干。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小姐——小姐——！”
侍女气喘吁吁冲进来。
红秀丽抬头。
“怎么了？”
“宫里传来消息！”
“什么消息？”
“陛下下令，今年宫官考试——允许女子报名！”
笔尖顿在纸上。
墨迹晕开。
红秀丽怔住。
“你说什么？”
“真的！刚从父亲书房那边传出来的！”
红秀丽缓缓站起身。
心口一阵剧烈跳动。
“女子……可以报名？”
“是的！”
她沉默了几息。
随即转身快步走向外厅。
红昭可正端坐在案前。
见她急匆匆而来，微微一笑。
“你已经听说了？”
红秀丽站定。
“父亲，此事当真？”
“当真。”
红昭可点头。
“陛下亲口所言。”
红秀丽的手微微握紧。
“是谁提议的？”
红昭可轻声道。
“陛下有此念，但——”
“东宫皇妃亦曾提起女子才华不可埋没。”
红秀丽愣住。
“皇妃？”
“嗯。”
红昭可眼中带着赞许。
“那位东宫皇妃，温柔却不软弱。”
“若有机会，你们可见一面。”
红秀丽目光闪动。
“我想进宫。”
?
几日后。
东宫书院侧厅。
樱姬坐在窗前，阳光洒在她金色长发上。
她正在翻阅一本律例汇编。
门外通传。
“红家小姐求见。”
樱姬微微一怔。
“请进。”
红秀丽步入厅中。
一身素色衣裙，眉目清秀，神情自持。
两人目光交汇。
几乎同时露出微笑。
“红秀丽见过皇妃殿下。”
“秀丽小姐不必多礼。”
樱姬起身。
“请坐。”
两人相对而坐。
气氛并不拘谨。
反而带着一种奇妙的默契。
“听闻今年考试开放女子报名。”
红秀丽开门见山。
“是。”樱姬点头。
“秀丽小姐可愿一试？”
红秀丽目光坚定。
“这是我一直以来的目标。”
樱姬轻轻一笑。
“那便去试。”
“宫中不会拦你。”
红秀丽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殿下为何帮我们？”
樱姬微微沉思。
“因为我也曾觉得，许多事并非不能，而是不敢。”
“女子未必逊于男子。”
红秀丽目光微亮。
“殿下也是这样想？”
“嗯。”
两人对视。
一时间，仿佛隔着时代的壁垒，彼此理解。
红秀丽忽然轻声道。
“殿下入宫后，是否后悔过？”
樱姬愣了一下。
“为何这样问？”
“因为我在想，若有一天我入宫为官，是否会失去自由。”
樱姬轻轻笑。
“自由并非没有代价。”
“但选择本身，就是自由。”
红秀丽沉默片刻。
“谢谢殿下。”
“若无殿下支持，此事未必能成。”
樱姬摇头。
“真正开口的人，是陛下。”
“而背后支撑他的，是他自己。”
红秀丽眼中闪过坚定。
“那我一定不会辜负这条路。”
?
回廊尽头。
紫清苑静静站着。
绿眸看着厅中两位年轻女子交谈。
他没有打扰。
只是轻轻一笑。
“时代果然在变。”
身后紫刘辉跑来。
“皇兄！”
“她们聊得如何？”
“很好。”
“皇嫂很喜欢她。”
刘辉露出笑容。
“那太好了。”
紫清苑看着远方。
“你今日的决定，或许会改变很多人的命运。”
刘辉微微一愣。
“那我是不是做对了？”
紫清苑淡淡道。
“是。”
?
东宫厅内。
两位少女仍在谈书论理。
窗外雪光映照。
这一刻。
并非权力争斗。
而是希望的萌芽。
——女子之路，已悄然开启。
而东宫，也在温柔之中，迎来新的时代。
冬日午后。
皇宫长廊白雪未化，檐下灯影摇曳。
樱姬披着淡紫色斗篷，慢慢沿着回廊而行。
身后跟着贴身宫女与几名随侍。
她本只是想走动走动，散散闷气。
却未料，转过偏廊时，听见几道低声议论。
“听说今年女子也可参加考试？”
“荒唐。”
“自古礼制，女子就该安分守己。”
“在家相夫教子才是正道。”
另一人冷笑。
“何况二皇子殿下如今被那位皇妃迷得团团转。”
“成亲一月便独宠一人，连纳妾都不提。”
“男子三妻四妾才是常理。”
“女子若真聪明，便该乖乖听话。”
话音刚落。
一阵清脆而不高不低的笑声响起。
“诸位大人。”
几人回头。
樱姬站在廊下。
金色长发在雪光中微微泛光。
神色温柔。
却目光清明。
“臣妾方才似乎听见，有人觉得女子什么都不能做？”
几位官员脸色瞬间一变。
“皇、皇妃殿下。”
樱姬缓步上前。
语气依旧温和。
“既然如此。”
“臣妾倒想问一句。”
“诸位大人，是从哪里出生的呢？”
空气一瞬安静。
几人愣住。
她轻轻一笑。
“若女子什么都不能。”
“那辛苦怀胎十月，冒着性命危险将你们生下的人，又算什么？”
“养育你们，教你们读书识字的人，又算什么？”
她目光微冷。
“难道那些女子的青春，不算代价？”
几名官员张口结舌。
贴身宫女在一旁瞪大眼。
她从未见过这样直言的樱姬。
“皇妃殿下……我们只是……”
“只是觉得礼制不可乱？”
樱姬轻声接话。
“礼制本就随时代而变。”
“若女子有才华，却因身份被埋没。”
“那才是浪费。”
一人低声道。
“可女子终究……”
“终究什么？”
她微微侧头。
“若觉得女子无能。”
“那便用考试成绩证明。”
“若真不如人，自然无话可说。”
“可若成绩出众呢？”
无人回应。
她语气依旧平稳。
“还有一事。”
她轻轻抬眼。
“关于纳妾。”
几人顿时僵住。
樱姬笑意不减。
“二皇子殿下如何选择，是他的事。”
“但臣妾不觉得，女人存在的意义，是为了被取代。”
“若真有那一日。”
她语气平静。
“和离便是。”
身后宫女差点惊呼出声。
官员们震惊不已。
“皇妃殿下慎言！”
樱姬轻轻一笑。
“慎什么？”
“臣妾不过是在说。”
“人不是摆设。”
“无论男女。”
她转身欲走。
却忽然停下。
回头看向几人。
“诸位大人。”
“不要因为臣妾平日温和，便觉得好欺负。”
“臣妾不发威，并不代表没有脾气。”
说完，她淡然离开。
长廊风雪微动。
几名官员面面相觑。
贴身宫女追上去。
“娘娘……”
她小声。
“您方才……”
樱姬轻轻吐出一口气。
“是不是太冲动了？”
“不是。”
宫女摇头。
“奴婢只是没想到。”
“娘娘会这样说。”
樱姬低声笑。
“温柔，不等于软弱。”
她抬头看向远处宫墙。
心中仍有一丝怒意。
真是把她当好欺负的样子。
她若不说话。
便以为她什么都能忍？
她只是选择温和。
并非没有锋芒。
远处回廊尽头。
一道淡紫身影静静站着。
紫清苑从头到尾听完了那一番话。
绿眸沉沉。
并无怒意。
反而带着一丝欣赏。
“和离？”
他低声重复。
唇角缓缓扬起。
“胆子越来越大了。”
可他心里，却无半分不悦。
因为她不是在否定他。
而是在捍卫自己。
那样的樱姬。
比温顺的更耀眼。
他转身离去。
心中已然有了决定。
——既然有人敢轻视东宫皇妃。
那便让他们知道。
她背后站着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