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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你……不知羞
次日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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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姜鸢醒来时,沈筠棠已经坐在床边了。她手里端着一碗燕窝粥,正低头吹着热气。姜鸢勾住她的脖子,在她嘴角轻轻印了一下。
“太后姐姐昨晚很厉害。”
沈筠棠的脸瞬间红了:“你……不知羞。”
姜鸢笑了:“哦,那臣妾不说了。”
那之后的半个月,皇帝没有再宣过姜鸢侍寝。沈筠棠说到做到——她给皇帝选了三位新人,还亲自点了贤妃去伺候皇帝。后宫的女人有宠就是天,贤妃得了恩典,逢人便说太后恩德,早忘了从前是怎么恨太后的。
姜鸢乐得清闲。每日去慈宁宫请安、陪沈筠棠用膳、在暖阁里看书吃点心,日子像是回到了从前。沈筠棠会在她打瞌睡时给她披斗篷,会在她吃桂花糕沾了嘴角时拿帕子替她擦,动作自然得像做了千百遍。
可两个月后,姜鸢的身体开始不对劲了。没精打采,怎么都睡不够,连最爱吃的桂花糕都提不起兴致。秋蕊急得团团转,偷偷去请了太医。
周砚白诊了脉,眉头越皱越紧。诊完一遍又诊了一遍,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他跪下来,声音压得很低:“恭喜皇贵妃娘娘,娘娘有喜了。而且……不止一个。”
殿内安静了。姜鸢的眼神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像一盏灯被人从里面拧灭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那里什么都看不出来,可她心里清楚——那是皇帝的孩子。
“你下去吧。这事先不要声张。”姜鸢的声音平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周砚白退下后,秋蕊蹲在姜鸢面前,仰着脸看她,眼眶红红的。姜鸢站起来走到妆台前,看着铜镜里那张苍白的脸,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秋蕊,去慈宁宫请太后过来。就说我有事要跟她说。”
秋蕊转身就跑。跑到慈宁宫时上气不接下气,话都说不利索了。沈筠棠放下笔,快步走出暖阁——不祥的预感像乌云一样压过来,压得她几乎喘不上气。从慈宁宫到永寿宫的路她走了无数遍,可从来没有哪一遍像今天这样漫长。
永寿宫的寝殿门紧闭着。沈筠棠推门进去,殿内很暗,没有点灯。姜鸢坐在妆台前,背对着门口,一动不动。
“怎么了?”沈筠棠的声音里带着紧张。
姜鸢从铜镜里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拉住沈筠棠的手,放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
“太后姐姐,臣妾有了。太医说,还不止一个。”
沈筠棠的手僵住了。她看着铜镜里姜鸢的脸,看着那双红透了却没有一滴泪的眼睛——她忽然明白了姜鸢为什么是这样的表情。不是因为有了孩子,是因为这个孩子不是她的。两个女人,自然不会有孩子。姜鸢肚子里是皇帝的孩子,是别人的孩子。
这个认知像一把刀,从沈筠棠心口捅进去,从背后穿出来。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一只手掐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她缓缓蹲下身,把脸贴在姜鸢的小腹上,闭上了眼睛。
眼泪从她紧闭的眼缝里渗出来,一滴一滴,滚烫的,落在姜鸢的衣衫上,渗进去,烫着那片薄薄的皮肤。沈筠棠在哭。那个杀伐决断从不手软的女人,跪在姜鸢面前,把脸埋在她的小腹里,无声地哭着。肩膀剧烈地颤抖,可她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她知道姜鸢为什么没有哭。因为姜鸢在等她先哭。这两个月里,姜鸢每日陪她用膳、说笑、撒娇,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可那些侍寝的夜,那些被皇帝触碰的痕迹,那些咽进肚子里的委屈——它们没有消失,它们变成了一个孩子,两个孩子的种子,种在了姜鸢的身体里。
姜鸢低下头,看着沈筠棠颤抖的肩膀,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沈筠棠的头发,一下又一下,动作很轻很柔。
“太后姐姐,别哭了。臣妾没事。”
沈筠棠没有抬头。她伸手抱住姜鸢的腰,把她箍在怀里,抱得很紧,紧到姜鸢几乎喘不过气来。姜鸢知道沈筠棠在哭什么——哭这个孩子不是她的,哭她们两个女人无论如何努力,都生不出属于彼此的孩子。哭这深宫里,有些东西不是有权有势就能改变的。
窗外的天又阴了,厚厚的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块灰色的巨石悬在头顶,随时都会砸下来。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桌上的书页哗哗作响。
殿内很安静,只有两个人压抑的呼吸声,和偶尔的、几不可闻的抽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