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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那臣妾等着太后姐姐来抢。”
沈筠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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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筠棠来的时候,是一个阴天的午后。没有提前传话,她就那么一个人走了进来。秋蕊在院子里看见她,吓得手里的帕子都掉了。
“退下。”沈筠棠的声音不高不低。
秋蕊连滚带爬地退出了院子,把门带得严严实实。
寝殿的门半掩着。姜鸢坐在窗前,手里捧着那只白玉手炉,穿了一件月白色的寝衣,头发披散着,整个人蔫蔫的,没有精神。
沈筠棠推门进去。姜鸢看见她,愣了一下,放下手炉,站起身来行礼:“臣妾给太后请安。”
声音很轻,动作很标准。可沈筠棠看见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撑了很久终于撑不住了的那种抖。
“都退下了。”沈筠棠开口,“外面没人。”
姜鸢的睫毛颤了颤。她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没人了,你不用装了。
“姜鸢,你看着我。”沈筠棠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柔软。
姜鸢缓缓抬起头。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愣住了。沈筠棠看见姜鸢的脸——瘦了,颧骨高高凸出,眼窝深深陷下,嘴唇上有一道干裂的口子。眼睛是红的,烧了很久、熬了很久的那种红。
姜鸢看见沈筠棠的脸——也瘦了,眼下青黑一片,嘴角起了皮,鬓边多了几根白发。指尖有几道浅浅的伤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割破的。
沈筠棠先开了口。她从来不是一个会拐弯抹角的人。
“哀家这几晚都在想,想怎么样才能把你从皇帝身边抢回来。”
姜鸢的睫毛猛地一颤。
“哀家甚至想过,给他找几个女人。他不是喜欢吗?那就给他找十个二十个,让他忙到没有功夫去想皇贵妃是谁。”沈筠棠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哀家甚至想过,把朝政也给他。他想亲政,那就给他。哀家什么都不要了,只要——”
她没有说完。那句话卡在喉咙里,她说不出来。因为她知道,说出来就意味着她愿意为了姜鸢放弃一切——权力、江山、祖宗家法,所有她守护了十三年的东西。只要姜鸢。
姜鸢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站在那里泪流满面,可嘴角是弯着的——她在笑。笑沈筠棠这个笨蛋,笑她说“给他找几个女人”时赌气的样子,笑她说到最后声音发抖说不下去。
姜鸢伸出手,握住了沈筠棠的手。那只手冰凉,指尖的伤口还没有结痂。姜鸢把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闭上眼睛。
“太后姐姐,你说的那些臣妾都不要,臣妾只要你。
沈筠棠的手在她掌心里猛地颤了一下。
“侍寝的事,臣妾躲不过。可臣妾的心在哪里,自己知道。在太后姐姐这里。一直都在。从来没有给过别人。”
沈筠棠喉咙像被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只能伸出手,把姜鸢拉进怀里。
姜鸢跌进她怀里,像一片被风吹了很久的叶子终于落了地。她把脸埋在沈筠棠的肩窝里,哭了很久。沈筠棠抱着她,抱得很紧,紧到骨头都硌得生疼,可她不敢松手。
不知过了多久,姜鸢的哭声渐渐小了。她从沈筠棠肩窝里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核桃,鼻尖红红的。她看着沈筠棠,忽然笑了一下。
“太后姐姐,您方才说想了好几天怎么把臣妾抢回来。想出来了吗?”
沈筠棠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忽然站起身,把姜鸢打横抱了起来。
姜鸢吓了一跳:“您做什么?”
沈筠棠抱着她走到床边,把她放在榻上,俯下身,额头抵着姜鸢的额头。
“想出来了。就这样抢。”
姜鸢的脸红了。她看着近在咫尺的沈筠棠,看着那双红红的、湿湿的、亮亮的眼睛,伸手勾住了她的脖子。
“那就抢。臣妾等着太后姐姐来抢。”
窗外,阴了许久的天空忽然裂开了一道缝,阳光从云层后面漏出来,薄薄地铺了一地。
院门外,容嬷嬷把秋蕊拉到一边,从袖子里掏出一把瓜子塞到她手里。
“别守着。”
秋蕊低头看着手里的瓜子,脸红了。
容嬷嬷笑了笑,仰头看着天上那道裂开的云缝。太后这辈子,总算学会抢了。抢的不是江山,是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