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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那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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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寻常的午后。姜鸢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枝新开的红梅,抖落肩头的细雪,带进一阵冷风。沈筠棠正坐在暖阁看书——姜鸢来了之后,她便真的开始看书了,一本接一本地补这些年欠下的功课。可姜鸢一来,那书便又成了摆设,她的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个穿藕荷色褙子的人身上。
姜鸢将梅枝插进青瓷瓶,左右端详调整角度:“永寿宫开的第一枝,臣妾想着太后喜欢,就剪了来。”沈筠棠看了一眼梅枝,又看了一眼姜鸢被冷风吹红的鼻尖,低头说:“梅花好看。”姜鸢走过来坐下,双手托腮歪着头看她,被她看得不自在了,翻了页书又翻了页,一个字没看进去。“太后,您方才说梅花好看。”“嗯。”“那臣妾呢?”沈筠棠翻书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低下头继续看——耳朵尖却红了。
姜鸢没有追问,知道答案是什么:不说,是因为说不出口。两人就这么坐着,一个假装看书,一个假装看梅花。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阳光薄薄地铺了一地。
姜鸢看着沈筠棠低头看书时垂下的睫毛,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冲动。她绕过桌子走到沈筠棠面前,沈筠棠抬起头,手里的书还举着像一面盾牌。“你做什么?”声音有些发紧。姜鸢在她面前站定,弯腰踮起脚尖,在她嘴角轻轻印了一下。
那个吻很短,短到只有一次呼吸。姜鸢的嘴唇很凉,可落在皮肤上却烫得像一团火。沈筠棠整个人僵住了,书从指间滑落掉在地上,她浑然不觉,就那么坐着仰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姜鸢——近到能看清她睫毛上没化完的雪粒。姜鸢直起身退后一步,脸红了,从脸颊烧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一层粉色。
沈筠棠慢慢抬起手,指尖触了触自己的嘴角——那片皮肤上还残留着姜鸢嘴唇的温度。她摸了一遍又一遍,然后整张脸都红了,从额头红到下巴,从脸颊红到耳根。她看着姜鸢,眼神里有一种彻彻底底的、毫无防备的茫然:“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姜鸢的心口发疼,可笑着:“知道。臣妾在亲太后。”沈筠棠的手指从嘴角滑下来攥成拳:“你怎么敢……”姜鸢蹲下身与她平视:“因为太后没有躲。您上次说‘好’的时候臣妾就想这么做了,忍不住了。”
沈筠棠看着蹲在面前的姜鸢,声音涩得像含了一口沙:“下次……提前说一声。”姜鸢愣了一下,笑得灿烂,眼睛弯成月牙:“好。臣妾下次提前说。”
沈筠棠别过脸不看她,耳朵红得像要滴血。姜鸢回到对面坐下,捡起那本书翻到方才那一页放在她面前:“太后,看书吧。”沈筠棠没有看书,看着姜鸢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日光从东移到了西边,那枝红梅的影子在桌上缓缓转了一圈。她忽然伸出手,指尖碰了碰姜鸢的手背,又缩了回去。姜鸢低头看着自己被碰过的手背,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放在桌面上,离沈筠棠的手很近很近。沈筠棠的手在桌下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最后慢慢地抬起来放在桌上,放在姜鸢的手旁边——小指挨着小指,像两根刚刚发芽的枝条,在春风里轻轻靠着。
姜鸢低头看着那两根挨在一起的小指,眼眶红了,没有去握,就那么看着。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沙沙地打在窗纸上。暖阁里很安静,那两根小指始终挨在一起,谁也没有缩回去——这是她们之间最远的一次,也是最近的一次。
容嬷嬷端着茶走到门口,透过门缝看见这一幕,悄悄退了下去,把门带得更紧了些。她站在廊下仰头看着漫天飞雪,笑了。太后这辈子,终于不是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