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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心疾 姜鸢是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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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鸢是第三日病倒的。
那日她从慈宁宫回来,把自己关在屋里一整天。秋蕊敲门,里头只回了一句“别进来”,便再无声响。什么声音都没有,死寂,像一潭彻底冻住的水。
到了第二天,门开了。姜鸢站在门口,脸色白得像纸,眼眶下青黑一片,嘴唇干裂起皮。她看了秋蕊一眼,走到美人榻边躺下,闭上了眼睛。粥端来不吃,药端来不喝,问她什么都不答。就那么躺着,睫毛一直在颤。
太医是第三天被请来的。周砚白诊了左手换右手,眉头越皱越紧。到了外间,秋蕊急得眼眶通红:“我家娘娘到底怎么了?”周砚白斟酌着说:“弦细而涩,气机郁结,心脾两虚。是心郁成疾。”秋蕊听明白了——心里有事,放不下,把自己憋出了病。“药要按时吃,更重要的是让娘娘把心里的事放下。放不下,吃再多药也是治标不治本。”
秋蕊端着熬好的药跪在榻边哄着,姜鸢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放着吧。”秋蕊的眼泪唰地掉下来,抓着姜鸢的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姜鸢指尖冰凉,想安慰她,可心里有什么东西把她钉住了,动弹不得。她只能闭着眼睛假装睡着。
消息传到慈宁宫是这日傍晚。容嬷嬷走到沈筠棠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太后,永寿宫传来消息,皇贵妃娘娘病了,太医说是心郁成疾。”
沈筠棠握着书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具体情况如何?”容嬷嬷的声音更轻了:“太医说娘娘心里有事放不下,如今不吃不喝也不说话,秋蕊姑娘都吓哭了。”
沈筠棠手里的书啪嗒掉在膝上。她没有去捡,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殿内安静了许久,久到容嬷嬷以为太后不会再说话,才听见她开口,声音低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好了,你下去吧。”
容嬷嬷应了,却没有马上走。她看着太后的背影——这三日,太后也不好过。吃的东西越来越少,说的话越来越少,坐在窗前发呆的时间越来越长。昨夜她送安神汤进来,看见太后一个人坐在黑暗里连灯都没点。那张脸上不是冷,不是怒,不是悲,而是一种彻头彻尾的空。
容嬷嬷走到门口停下脚步,转过身:“太后,您要不要去看看皇贵妃娘娘?”沈筠棠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容嬷嬷没有再说第二句,只是站在那里等着。
沈筠棠坐在暮色里,心里两个声音在打架——去看看吧,是你把她害成这样的;你不能去,你去了只会让她更难堪。可她闭上眼,脑海里只有姜鸢那日清晨背对着她说“请太后也忘了”时,声音里那细微的颤抖。
“容嬷嬷。”她终于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你说,哀家要不要去看看她?”容嬷嬷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书,看着太后的眼睛:“老奴陪您去。”
沈筠棠站起来时腿有些发软,扶住了桌沿。她走到铜镜前拢头发,手一直抖,簪子插了好几次都没插稳,容嬷嬷无声地接过来替她插好。镜中的人瘦了一大圈,颧骨突出,眼下青黑,像一朵快要枯萎的花。
暮色已落,宫道两侧灯笼一盏盏点亮。沈筠棠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可袖子里的手一直攥着,攥得袖子皱成一团。走到永寿宫门口时她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门楣上那块匾额,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抬脚迈过了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