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狱》拔毛哥与琳犀

9、第九章：谁是赢家 全是输家，

　　一场不算愉快的兄弟酒局，倒也疏导了各自心中的怨气。哥仨都喝得现场直播后散去，老金开心的收走了三个空酒瓶子，结果是傅浪买的单。
　　10月21日，莫莉服毒后的第四天。
　　这个周六早上，方博文一觉醒来，用一个刺激的凉水澡冲走了宿醉，赶紧从衣柜里翻出他最得体的一套正装。刚换好衣服，林慧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我家楼下有个大超市，你看看买点水果牛奶什么的。对了，我妈喜欢吃苹果。”
　　中午，是未来岳父亲自安排的家宴。按照女友的提示，方博文拎着两口袋东西，第一次踏进了总编辑的家门。
　　刚一进门，一股干辣椒的焦香味就扑面而来，这让从小无辣不欢的方博文，清口水一下子就从舌根涌了出来。
　　“小方来啦？”
　　林永康端着一盘红红火火的辣子鸡，刚好从厨房走出来，腰间还系着围腰。
　　“林总，打扰了……”
　　看到最高领导为自己躬身下厨，方博文一下子拘束起来。
　　“八小时之外，叫叔叔。”
　　林永康和蔼的说，避免初入家门的小伙子放不开。
　　不远处的客厅沙发上，师父吴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在那里，翻看着杂志，转头瞄了徒弟一脸。
　　看着方博文还是紧张，林慧一把拽起他的手，往厨房里钻。
　　“最后一道菜，是我的番茄炒鸡蛋，让你看看我的手艺。”
　　厨房里正在切西红柿的林妈妈吴丽，急忙制止。
　　“闺女，出去玩，别在这儿添乱，一会油溅到身上会烫起泡……”
　　吴丽，是吴伟的亲姐姐。
　　由于没让林慧进厨房折腾，家宴很顺利的在一刻钟后开饭。
　　林慧迫不及待的夹了一块辣子鸡给方博文，“赶紧尝一尝，给你个拍马屁的机会！”
　　方博文一口将鸡丁塞到嘴里，发现香辣可口且无比Q弹。
　　“这味道，感觉不太一样啊？”
　　“怎么，我做的不好吃？”林永康笑着问。
　　“不是不是，好吃，很好吃！”
　　方博文急忙解释，引来一旁师父吴伟鄙视的目光。
　　“哈哈，拍马屁都不会！”
　　吴伟爽朗的笑出声来，完全跟平常像另一个人。
　　方博文连忙继续解释：“我说真的，这辣子鸡丁爆得这么干，吃起来肉还是这么嫩，跟我之前吃过的辣子鸡都不一样！”
　　林永康笑而不语，吴伟倒是放得很开。
　　“你嘴还挺叼！我姐夫的辣子鸡丁天下无双，因为只用鸡腿肉！”
　　说着，吴伟端起手中白酒，转头与林永康碰杯。
　　“说句实话，咱姐夫有两样我是真服。一是厨艺，二是做新闻。”
　　自上了这饭桌，吴伟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逐渐放下拘束的方博文，一边吃得津津有味，一边听得津津有味。
　　“小方，你读过你林叔叔的稿子吗？你要是读过，你就不会稍微有点成绩就沾沾自喜了，够得学，差得远呢！”吴伟说道。
　　“师父，能说说吗？”方博文越听越感兴趣了。
　　“那我就给你小子讲讲故事。就说说当年咱们分别去卧底传销组织吧。”
　　吴伟几杯酒下肚，话匣子打得更开了。
　　“那时候，搞传销的多凶残啊？我卧底进去，把我东西收得只剩一条内裤，还想采访、记录、留证据什么的，根本就没机会，连打电话都不行，差点人都没回得来！”
　　“啊？这么凶险？”方博文一脸的诧异。
　　“嘿，这算啥？基本操作！”吴伟不屑的回应道。
　　“结果呢，还得是咱林总编。人家在另一个传销组织卧底，半个月时间直接征服了上线，把自己干成了小组长，不仅了解到组织核心机密，还用手机留下了证据。”
　　吴伟又转头看着方博文问，“你猜，最后怎么着？”
　　“嗯……”方博文没敢接话。
　　“人家林总编直接被上线派出去发展下线，大摇大摆的坐着公交车，把证据交回报社不说，还顺便写了个稿子。”吴伟说道。
　　“第二天稿子一出来，轰动全国，警察不仅按图索骥端了传销组织的老窝，还顺藤摸瓜打掉了另外几个组织，把我也给救了出来。你就说，服不服？”
　　说着，吴伟再次端起跟林永康碰杯，“所以，姐夫，你当总编辑，我服！”
　　“你是不是盯着这位置啊？要不我早点申请退二线，到时候你可以争取一下。”林永康对吴伟开起了玩笑。
　　“我就纳闷儿了，你当年一个年轻小毛头，也没什么过人之处啊？到底是怎么搞定传销头头的呀？”
　　吴伟转头盯着林永康，眼神里的笑意，充满了疑问。
　　“我严重怀疑你是不是也干了坏事儿，纳了投名状呀？”
　　“呵呵，得了吧，老吴，菜都凉了，陈年旧事儿就别提了。”
　　林永康看着有些微醺的吴伟，赶紧给他夹了两夹菜。
　　“还真就得这些陈年旧事儿，才能对这帮自以为是的小孩儿，起到教育的效果。”
　　吴伟继续对方博文说道，“还有几年前校园贷的调查报道，当时你林叔叔还是主编，我还是首席记者……”
　　“行了行了，人家小方第一次到我家做客，你让人家以后还敢不敢来了？”
　　林永康笑着打断了话题，举起酒杯堵住吴伟的嘴。
　　“这杯干了，咱们换个话题！”
　　一旁早就不耐烦这些老生常谈的林慧，跟男朋友交换个眼神。
　　“发生么愣呢？方老师，你是不是该敬一下叔叔、阿姨和舅舅呢？”
　　方博文这才抱歉的想起来，两个长辈都酒过三巡了，自己这个很重要的仪式却还没进行。
　　一顿温馨的家宴，让方博文既长了见识，也感受到了两位领导兼长辈的另一面。
　　饭后，已有醉意的吴伟到客房去午睡了。
　　林永康又穿上了围裙，帮着吴丽在厨房洗碗。
　　方博文则和林慧坐在客厅沙发上，一边为女友削苹果，一边听她继续讲未来岳父的往事。
　　“我爸可是当年临江市的高考文科状元呢！他大学毕业刚好《临江晚报》成立，他没去其他更好的地方，偏偏就到报社当一名记者。”
　　林慧说起自己的父亲，眼中满是崇拜。
　　“可惜啊，一直没有机会拜读他的大作。”方博文遗憾的说。
　　“这些年他当了领导，不写稿了。不过，咱们过去十年的好多获奖新闻，他都有参与指导。”林慧说。
　　“其实我爸最厉害的，是在关键时刻救了整个报社。”
　　“啊？这么神奇？是怎么回事儿？”
　　本就听得意犹未尽的方博文，立刻兴致又起来了。
　　“七八年前，我们当时刚上大学吧？”
　　林慧在脑海里回忆着当年的时光。
　　“那时正好是互联网兴起，传统媒体急转直下的时候，好多报纸和电视台，因为经营不善倒闭了。”
　　“我记得就是从那时开始，大家都不怎么看报纸电视了。”方博文应和着林慧，“智能手机普及了，大家都刷手机去了。”
　　林慧继续回顾父亲的过往。
　　“我爸当时还是编辑部主编，他认真研究后，向领导提出传统媒体与互联网融合发展的创新思路，还主持了报社的转型改革。”
　　“结果改革很顺利，我们成为国内第一批转型成功的传统媒体，我爸也因此被破格提拔成了下一任报社总编辑。”
　　“当了一把手，我爸也拼命，转型第一年，他一个人拉回来的广告养活了半个报社，自己连提成都没要，我妈还骂他傻呢，哈哈……”
　　“闺女，你合适点啊。你舅舅刚吹完牛，你也开始了？”
　　已经帮老婆洗完餐具的林永康，用纸巾擦着手，走到了女儿和准女婿的跟前。
　　“林总……叔叔，今天吃这顿饭收获真大，我学习到不少东西！”
　　方博文认真帮女朋友打圆场，手里削完的苹果紧跟着递给了林慧。
　　“时代不一样了，经验之谈只能当参考，创新还得靠你们年轻人。”林永康笑着说。
　　“哪里，我们……还差得远、够得学呢！”
　　方博文现学现用，拿刚才吴伟教育他的话，作为林永康对自己鼓励的回应。
　　忽然，方博文眼前的手机屏幕连续闪了两下，连着收到两条短信。
　　两条短信的内容，都是邀请方博文今天下午四点去参加新闻发布会。
　　第一条是大唐金融品牌总监茅戈发的。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茅戈就主动与方博文互换了联系方式。另一条是陌生号码，落款注明了“青绿视频公关部”。
　　“巧了，青绿视频和大唐金融，都在今天下午四点钟开发布会。”
　　方博文向林永康汇报着短信内容，顺便请示道，“叔叔，您觉得我下午应该去哪边合适呢？”
　　“同时开发布会？”
　　林永康略一沉吟，提醒道，“你看看地址呢，他们恐怕是一起开吧？”
　　“呀，对，我才看到，地址都是青绿集团总部。”
　　方博文确认了一下，十分惊讶总编辑的瞬间分析能力。
　　“有点意思，看来，莫莉这事儿应该还有后续……”
　　林永康思考了一会，然后正色对方博文说道，“那这样，小方，本来想留你吃晚饭，现在怕是留不住了，你得去现场听听，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好的，我现在就过去。”
　　听到安排，方博文刚想起身，就被吊着胳膊的林慧拉回沙发。
　　“离四点还早呢，再帮我爸削个水果。”
　　方博文听话削起了第二个苹果，一旁的林永康继续保持若有所思的状态。
　　“小方，你跟莫莉这个新闻已经几天了。除了照片和威胁留言，还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寻常的地方？”林永康问。
　　方博文停下手中的水果刀，努力的思考了几秒。
　　“最不寻常的，还是自杀动机没找到。现在警方的调查也回到了原点，莫莉为什么自杀，甚至到底是不是自杀，还是个谜。”
　　“嗯，是有些棘手。”
　　林永康点点头，突然抛出一个新观点。
　　“这件事不仅复杂，而且很奇怪。表象都显示这不是单纯自杀，也就是背后可能有阴谋。如果这样，除了受害者，也应该有人因此获利，逻辑才说得通。”
　　“嗯……对……”方博文跟着林永康的思路，继续认真思考。
　　“但是你发现没有，当事人和各个关联方，竟然无人获利，并且都成了受害者。”林永康继续阐述道。
　　“嗯，还真是这样！”
　　顺着林永康的逻辑，方博文恍然大悟，接着也开始掰起手指，列举如今各方面临的境遇。
　　“首先是平台，被质疑压榨艺人、管理不严，股票已经跌了不少……”
　　“其次是经纪公司，被怀疑安排艺人陪侍，名声搞臭，还被平台方点名整肃……”
　　“就连赞助商，本来是正面宣传，结果被牵扯进这么恶劣的事件，说不清道不明，广告费打了水漂。”
　　“还有原本看起来最大的获利者傅浪，虽然被排除了嫌疑，却被平台无限期封号……”一旁的林慧，也对方博文的发言进行了最后的补充。
　　“全是输家，那赢家是谁？”林永康提出了问题。
　　这也是下午的发布会，方博文需要去弄明白的关键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