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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危机公关 你是铁饭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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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0日,下午四点。
星海传媒办公室,傅浪已经焦头烂额。
从警局出来,他只是回家草草的冲了个澡,出来就看到青绿集团发布的官方声明。如五雷轰顶的他,换了身衣服就立刻回了办公室。
这则声明的冲击力,比昨晚他在直播间被师弟带回刑警队,还要猛烈得多。因为目前星海传媒的业务逻辑,都是跟青绿视频绑定的。
现在被无限期封号,等于是宣告这家公司的死亡,他必须回去想办法自救。
果不其然。
过去的每个周五下午,总会有很多客户代表到公司来找对接人聊天,顺便等着下班后的周末酒局。
但今天,除了埋头在电脑前看不到表情的员工,一个外人都没看到。
办公桌上,三份辞职信已经摆在那里。
还有一份情况说明,是张建磊的顶头上司、营销部的负责人李果写的。
除了表达“下属未经允许私自行动”的愤慨和“与我无关”的旁白,李果还借机给出了几条当下如何应对危机的公关策略。
傅浪从中主要读懂了几个字:“该花的钱要花。”
“不管怎样,现在能主动替公司想办法总是好的。”
傅浪安慰着自己,随即把在隔壁等了很久的李果叫进办公室。
“老大,目前有点麻烦。您被警方带走的事,我们监测到全网有三百多条相关信息,涉及到一百多个媒体或账号,不太好控。”
李果罗列出一堆数据,显然已经提前做好功课。
“唯一的利好,就是《临江晚报》今天发布了另一条新闻,提到了对您有利的调查结果,算是有了官媒的背书吧……”
“您回公司之前,我已经安排员工用多个账号把晚报稿子的截图发到评论区,希望能对冲负面,发稿的媒体我也安排人挨个在谈了……”
说到这里,李果还不忘拍一拍傅浪的马屁。
“还是老大人脉广,要不是您大学师弟及时出了这篇稿子,这事儿还不知道发酵成什么样子。”
“嗯……这一块,就按照你的思路办,可以先报个预算给我。”
傅浪有些心不在焉。他也很意外,跟他没什么交道的小师弟方博文,为何会突然出手相救。
不过现在他最关心的,是如何应对平台封号的问题。
“平台要封我们的号,有什么建议?”
傅浪引入正题,寻求解惑。
“这个嘛……”
李果的表情有些为难。
“声明出来之后,我已经给王一打过好几次电话,但对方都直接挂了……”
“哼!这孙子,平常请他喝酒唱K的时候,就跟我称兄道弟,现在要他帮忙了,完全靠不住!”听到这里,傅浪忿忿的说。
对于王一的人品,傅浪从一开始就不太感冒。
但和青绿视频合作,绕不开王一这道坎。因此平时,傅浪对他也是吃喝玩乐伺候着,现在看来,被白嫖了。
“我觉得,这事儿找平台可能没用,有没有可能……”
看到傅浪无可奈何的样子,李果想到一个主意,但又有些拿不准。
“没事儿,只要能救公司,你大胆说!”
傅浪焦急的等待着答案。
“有没有可能,找一下大唐金融。”李果给出一个颇为意外的建议。
“您不是跟茅总关系不错吗?”
虽然意外,但也点醒了傅浪。
是啊,大唐金融是青绿集团最大的赞助商,如果能够找到他们的人出面斡旋,是不是有机会把无限期封号,改为有限期呢?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傅浪拨通了大唐金融品牌部总监茅戈的电话。
茅戈,曾是傅浪的命中贵人。
十年前,他才到《临江晚报》专刊部实习的时候,茅戈是专刊部主任。
实习期结束,在毫无背景的傅浪和另一位报二代之间,茅戈坚持选择了能力更强的傅浪,才让他进入当时如日中天的纸媒行业。
也就从那时起,二人结下了深厚的情谊。
挂断电话,心怀忐忑的傅浪勉强舒了一口气。
茅戈总算是答应他,晚上在微影酒吧见面聊,这至少意味着一线生机。
好巧不巧,将他折腾了一夜的师弟王清流,此刻也打来了电话。
正没好气的傅浪没有拒接,他刚好将情绪发泄到这通电话里。
“王警官,请问还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吗?”
“大师兄……”
“别,我根本当不起!”
王清流刚开口说话,傅浪就用对方昨晚的口吻直接怼了回去。
“你生气我理解,因为我也很生气。”王清流也不卑不亢。
“公事已经调查清楚了,现在我以师弟的名义,约你今晚喝个小酒聊聊私事。8点,微影酒吧,兄弟局,不见不散。”
没等傅浪答复,王清流就强势的替他做出了决定,并刚好把晚上的酒局,定到了傅浪不得不去的、他与茅戈约好见面的相同地点。
这场大学师兄弟的酒局,其实发起者是小师弟方博文。
下午的例会坐了一趟过山车,散会之后,方博文又收到林慧的另一个“惊喜”——总编辑林永康让他第二天中午到家里吃饭。
准女婿第一次上门,还是准岳父兼单位一把手主动邀请,方博文一紧张,就想到了单身汉师兄王清流,和酒。
但郁闷的王清流,还在为傅浪的所作所为耿耿于怀。
于是方博文提议,兄弟没有隔夜仇,何不把大师兄也约出来,有什么想法当面说清楚呢?
晚上7点50,王清流提前到了酒吧。
其实,对于自己强势的“邀请”,他并不确定大师兄会不会赴约。
但刚进酒吧,他第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傅浪的背影。
此时的傅浪,已经换了身与夜店相得益彰的行头,他对面有个中年人,在昏暗的灯光下似曾相识。
“老金,把我的存酒开过来。”
王清流潇洒的使唤着吧台里的金老板,径直走到傅浪旁边坐下,也没问方不方便。
傅浪下意识的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直接把头转了过去。
“王警官,又见面了。”先说话的是那位戴眼镜的中年人。
仔细一看,原来正是在青绿集团遇到过的茅戈。
动作迅速的老金,已经把2000元一支的红酒开过来,这是王清流打赌输给他的“赌注”。
本不想吱声的傅浪一看这酒,终于忍不住说话了。
“王警官,变阔气了,最近到哪儿发财了?”
“嘿,人家王警官专门打电话向我订了这支好酒,给傅总压惊呢!”
老金插科打诨的活跃着气氛,把酒倒进了醒酒器。
“赔罪吗?一支酒可不够!”
傅浪得势不饶人的打量着这瓶红酒的包装,故意说给王清流听。
“赔罪?谈不上。”
王清流丝毫不让,在他看来,大师兄从昨晚到现在吃的苦头,都是自找的。
“那就是问罪了?”
傅浪继续咄咄逼人,王清流这次没接话。
“嗯,那王警官,您和傅总先聊着,我还有点事儿,就先走了……”
一旁的茅戈打破了沉默,自觉的打了个招呼,主动离开了。
刚好方博文从门外走进来,与茅戈擦身而过。
“不好意思,两位师兄,我迟到了。”
说着,他一屁股坐到了茅戈刚才的位置上。
“说吧,王警官,想聊什么私事儿。”
方博文的及时就位缓解了尴尬,傅浪还是没有忍住,先发问了。
王清流自斟自饮,一口喝干了杯中价值约200块的红酒,打开了话匣。
“师兄,还记得你第一次请我喝红酒,是什么时候?”
傅浪沉默了半晌,确实没想起来。
“是十年前,我大二开学,你刚刚毕业。”王清流说。
“有一天晚上,你兴奋的把我叫到校门外的小酒吧,花68块钱开了一支红酒。你当时要跟我庆祝,说你被《临江晚报》录用了,终于实现了你的职业梦想。”
王清流又倒了200块,一饮而尽。
“你当时没有选择当警察,因为你告诉我,你的职业梦想,是当一名优秀的记者,为良知发声。”
听到这里,傅浪沉默不语。
他大学毕业的时候,本有机会先王清流一步成为一名刑警队员。
但他更向往当时传统媒体记者的自由和理想,因此选择了过去十年这条弯路。
“原来大师兄也是我们报社前辈呀?”
方博文第一次听说,傅浪竟也曾在自己报社工作过。
“是啊,但因为我是体育特长生的标签,进不了新闻采访部门,只能进专刊部,专门拉广告挣钱。”
傅浪答道,“不同的岗位,有不同的优秀准则。我第二年就把广告做到了全报社第一,你觉得算不算优秀?”
“是的,从我认识你开始,就一直认为你很优秀。”王清流盯着傅浪,又补充一句,“截止到昨天。”
“你还是来吵架的?”傅浪与王清流四目相对,“你们警方都已经证明莫莉自杀与我无关,你还要怎样?”
“确实,跟案件已经无关了。”王清流沉吟了几秒,继续回忆。
“我只记得,当初在大学门口,有社会青年骚扰我们班女同学,你追着人家干架。这样一个嫉恶如仇的大师兄,如今为了赚钱,为什么变得不顾道德、不择手段了?”
王清流真情流露的说着往事,傅浪低头不语,方博文只好假装在品味他并不甚懂的高端红酒,独自发出“啧啧”的赞叹。
“你说的不择手段,是现在每个行业都存在的商业竞争手段。你是铁饭碗,可以不理解;但我要做业务要养公司,必须直面各种残酷的竞争。”傅浪正色说。
“你可以说我变了,但我有自己的底线。我不想变,但时代在逼着我们不得不变。我只是顺应时代变化的亿万人之一,当不了制定新规则的人,就只能去适应它,让它为我所用。”
说到这里,傅浪举起杯中酒转头敬向方博文。“小师弟,这还是咱们第一次喝酒,敬你,感谢你在关键时刻出手相助!”
傅浪一饮而尽,方博文不知谢从何来,王清流低头沉思,老金时不时的瞄向三人面前醒酒器中的残酒,随时做好打开第二支“2000元”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