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狱》拔毛哥与琳犀

10、第十章：正义之举 张小翠竟对

　　10月21日，下午3点50分。

　　方博文提前进入了位于青绿集团总部大楼的多功能发布厅。

　　前来参加这次新闻发布会的，除了各大主流媒体外，还有数十家知名自媒体的负责人，这阵势不太一般。

　　主席台上的巨幅LED屏，“青绿视频&大唐金融联合新闻发布会”字样写在中央，看起来临江市的两大商业巨头，又将有什么重磅合作出台。

　　但方博文再仔细一看，主席台嘉宾席上的桌牌，居然出现了两个令人意想不到的名字：张小翠和傅浪！

　　其中一个，女儿还躺在重症监护室，正面临被迫放弃治疗。

　　另一个，昨天才被青绿视频官方宣布“无限期封号”，今天却成为了平台发布会的座上宾！

　　“这是什么情况？”方博文百思不得其解。

　　“小方记者您好，感谢您来到现场支持我们的发布会。”

　　一身正装的大唐金融品牌部总监茅戈，快走几步来到方博文跟前，毕恭毕敬的握住了这个小他十几岁的媒体晚辈。

　　茅戈身旁的王一，对着方博文礼貌性的点点头，然后转头与其他相熟的媒体人勾肩搭背起来。

　　两位总监的身后不远，刚刚走进来的是一脸激动的张小翠。

　　她也是快步上前，身体前倾，双手紧紧握住方博文的手，“小伙子，谢谢你，我代莫莉感谢你！是你救了我女儿呀，我给你下跪了……”

　　说着，老太太作势要跪，方博文赶紧将她扶住，一脸尴尬。

　　紧跟着，进来的是傅浪。

　　昨晚一起喝了一夜闷酒的大师兄，此时已经西装笔挺、光彩照人，看见方博文，亲切的拍拍小师弟的肩膀笑了笑，然后帮方博文扶起了激动的张小翠。

　　“阿姨，我扶您上去吧。”傅浪一脸关切的扶着张小翠。

　　一个是网传的“嫌疑人”，一个是“受害者”的母亲。

　　张小翠竟对傅浪感激的点点头，被他一路搀扶着走上了主席台，形成一对奇妙的红毯组合。

　　“他们……又是什么情况？”

　　信息量过载的几分钟，看到眼前这别样和谐的一幕，方博文的脑回路有点阻塞。

　　仇人相见竟然分外亲切？

　　沸沸扬扬的自杀事件，揣测不断的幕后风波，此刻怎么就像从来没有发生过？

　　那接下来的发布会，又会发生什么？

　　方博文屏住呼吸，开始期待。

　　四点整。

　　台下座无虚席。

　　台上大咖云集，东道主青绿集团的执行总裁麻小敏，大唐金融的董事长李陇脊，还有这两家企业的几位高层，以及有些格格不入的傅浪和张小翠。

　　嘉宾席正中间，麻小敏和李陇脊之间留有一个空位，名牌倒过来放着，看不到上面的名字，应该是个吊足了胃口的重量级嘉宾。

　　“欢迎各位领导、各位来宾和各位尊敬的媒体朋友们，感谢大家在周末依然拨冗出席本次新闻发布会……”

　　站在主席台角上的茅戈，准时念出了开场白。

　　“首先，我们邀请大唐金融董事长李陇脊先生，发布由大唐金融、青绿视频和星海传媒三家公司作出的联合声明。”

　　茅戈话音刚落，方博文又被“星海传媒”这四个字刺激了一下。

　　“刚被封杀，又联合声明？”

　　方博文绞尽脑汁也想不通其中的逻辑，台下其他媒体人也开始交头接耳。

　　此时，李陇脊先生已经打开面前的话筒，道出了“谢谢”，并开始发布一条重磅消息。

　　“针对10月18日晚，莫莉小姐在推广我司产品的直播活动中，出现意外不幸的情况，经大唐金融、青绿视频和星海传媒三家公司共同研究后，做出以下决定：

　　一、由大唐金融公益基金发起，将由以上三家公司联合出资成立救助基金，全额资助病危的莫莉小姐，赴海外顶级医疗机构进行治疗，并负担其家人陪同前往的所有费用。

　　二、星海传媒将派出专人陪护团队，随同莫莉小姐与家人前往海外，全程提供陪护和生活服务。

　　三、青绿视频、大唐金融目前与莫莉小姐的已签合约，将不受原有期限约束无限期搁置，等待莫莉小姐康复回国后继续履约；如莫莉小姐后续因不可预知原因无法履约，原有合同剩余总金额的50%，将作为赡养基金，按月转入张小翠女士的个人账户。

　　四、今天，救助基金将现场向张小翠女士捐赠第一笔救助金100万元，后续捐赠金额，将根据莫莉小姐接受治疗的实际进度，提交申请后支付到账。

　　下面有请我的好朋友，青绿视频执行总裁麻小敏先生，向张小翠女士捐赠第一笔救助金。有请两位。”

　　在旋律感人的背景音乐声中，泣不成声的张小翠在两名礼仪小姐的搀扶之下，从麻小敏手中接过了100万元的现金支票，现场响起剧烈的掌声。

　　鼓掌者包括方博文，在眼前一片不可思议的景象之下，原本的悲剧正在变成喜剧。

　　下一个讲话的，是被捐赠者的母亲，张小翠。

　　捂着话筒抽泣了好久，她终于平复了情绪。

　　“对不起，我现在太激动了。我想说三件事，可能我说不好，但请大家相信，我说的都是心里话。”

　　“首先，感谢今天到场的所有人，感谢几位大老板大善人，包括傅浪兄弟，能在我女儿命悬一线的时候给我这个救命钱，你们都是我的大恩人……”

　　台下又是一片掌声，台上的老板们各自微笑的向台下点头，傅浪则笑得略显尴尬。

　　“然后，我尤其感谢那位小兄弟，他是一名记者，他姓方，是《临江晚报》的记者，也是我女儿的朋友，我刚才还看到他了……”

　　张小翠用噙着泪的目光极力在台下的人群中搜索，站在旁边的茅戈悄悄一指，给她提示了方向，在人群中坐立不安的方博文。

　　“对，在那里。谢谢你，小方记者，医院的护士都跟我说了，是你写了一篇新闻，才让大家关注到我女儿的生死，我就是做牛做马也还不了啊！”

　　看着动情的老太太，方博文也内心澎湃。

　　他也没有想到，因为一时感动而在地铁车厢里一气呵成的手稿，竟然真的可能救回一条人命。

　　这也许就是新闻真正的意义，他想。

　　“最后，听说这几天网上对我女儿的议论很多，有针对我女儿的，也牵扯到其他人。在这里，我想澄清一下。”张小翠收住眼泪，正色道。

　　“第一，请大家不要乱说我的女儿，莫莉是个好姑娘，她为了这个家，连恋爱都没有谈，她绝对不会去勾三搭四，不会去做那些不要脸的事情。请你们放过她，她都已经这样了……”

　　张小翠语气中透露着气愤。

　　这些天一直在医院守着女儿，连智能手机都不太会用的她，直到今天出来才听说了关于女儿假照片的事情。

　　“第二，关于傅浪先生，虽然有人说是他害了我女儿，但我相信，他不会。”

　　张小翠的这句话，令现场所有人大吃一惊，傅浪则埋着头，没让任何人看见他的表情。

　　“我女儿的第一份工作，就是在傅浪先生那里，他曾经帮过我女儿很多，包括带她进入现在这个职业。也许，后来他们因为工作有一些误会，甚至有过竞争和冲突，但我相信，他不可能想要害死我女儿。”

　　她慢慢转过头去，看着傅浪，“是吗？傅先生？”

　　傅浪埋着的头用力点了一点，隐约是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最后，关于我女儿的自杀，我很伤心，但我知道，或许迟早都有这天……”

　　张小翠此言一出，全场尽皆哗然。

　　方博文目瞪口呆竖起了耳朵，就连埋头的傅浪，也红着眼圈抬头望过去。

　　“其实在三年前，莫莉最困难的时候，她就自杀过一次。但当时，她被一位好心人给救了……”

　　“她为什么自杀？全怪她死去的爸爸，欠下一屁股债，让我们娘俩过去几年没有过一天好日子，莫莉大学没毕业的时候，就背负了别的小孩不可能有的压力！”

　　“我不知道，莫莉是不是得了精神疾病，什么抑郁症这些我也不懂，莫莉也从来不愿意去医院看。我只记得，她有两次快崩溃的时候，都跟我说过同一句话。”

　　“她说，妈妈，你看我这么多粉丝，他们是不是都觉得我过得很幸福？但我真的快崩溃了，要是哪一天，他们亲眼看到我死了，或许他们才知道，网络背后的真实人生到底是什么样……”

　　张小翠再次泣不成声，惊人之语让现场由骚动转向沉默，只听见话筒里传来的她的抽泣声。

　　方博文呆坐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脑海里快速梳理着接踵而至的巨大信息量。

　　他万万没想到，过去几天他和王清流一直苦苦调查的莫莉自杀动机，竟以这种方式，从莫莉母亲的口中说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他也不知道王清流会不会相信。

　　“我们预祝张女士和女儿莫莉小姐赴海外治疗获得圆满的结果，期待莫莉小姐早日康复，回到喜爱她的粉丝们的视线中。”

　　经验老道的茅戈，站在不起眼的角落用话筒打破了沉默的僵局。

　　“下面，我们进行发布会最后一项，有请我们今天的神秘嘉宾出场，大家掌声欢迎……”茅戈为本场发布会的最后一个环节进行了揭秘。

　　还沉浸在悲情中的发布会现场，稀稀拉拉响起几下掌声，被激扬的背景音乐完全盖过。

　　但当神秘嘉宾踏着音乐节拍走到台前的时候，零星的掌声骤然密集起来，并响起了欢呼声。

　　中间空位的座牌已经被翻过来，上面赫然写着“赵小辉”，一周后将在临江市参加世界杯预选赛的国足队长、国内第一球星。

　　只是赵小辉此时的笑容有些尴尬，他并不明白，他被邀请出席的到底是怎样一个场合，让众人在这里又哭又笑呢？

　　“有请李陇脊董事长，宣布大唐金融对国足下周比赛的激励计划。”

　　茅戈继续推动着发布会高潮。

　　“我宣布，为激励国足在下周的世界杯预选赛中，击败对手获得小组出线权，我司将对这场比赛国足的每一个净胜球，给予1000万元的奖励！”

　　李陇脊拿着话筒掷地有声，他与赵小辉一起站到了台前。

　　他的预计价值数千万的激励计划，再次让现场出现剧烈的掌声。

　　接着，李陇脊将一份红底镶金的聘书，递给了赵小辉，赵小辉则一脸兴奋的将聘书高举展示给在场所有人。

　　“同时，大唐金融、青绿视频将和赵小辉先生签订三方协议，赵小辉先生将受聘成为大唐金融‘宠粉贷’的形象代言人，同时也将成为青绿视频体育频道的金钻博主。恭喜赵小辉先生，祝国足下周取得胜利，顺利出线！”

　　有喜有忧，有笑有泪，有花有果。

　　一场不到一小时的新闻发布会，让台下的所有人感动，也让台上的所有人，脸上都挂起了各自不同的笑容。

　　一场原本看不到任何赢家的突发事件，此刻已经倒转乾坤，全无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