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狱》拔毛哥与琳犀

18、第十八章：公寓女尸 一名女大学

　　10月29日，莫莉自杀第十二天。
　　下午，星海传媒公司办公室。已经差不多30个小时未睡的傅浪，依旧不敢懈怠。
　　公司直播间里，各种设备已经安排就绪，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的调试。
　　化妆台前，化妆师正在为国足队长赵小辉处理发型。
　　旁边一位足协官员——国足领队向前，正拿着打印的稿子努力背诵。
　　还有5分钟，大唐金融向国足兑现3000万奖金的直播，即将开始。
　　看着化妆镜里满脸愁容、正在走神的赵小辉，傅浪过去拍拍他的肩膀。
　　“兄弟，马上就都过去了，一会直播的时候，可千万别走神……”
　　从临江市走出去的赵小辉，还在青训队的时候就跟傅浪认识了。
　　当时的傅浪，还在《临江晚报》专刊部，他拉到赞助连续三年搞了当时临江市最高水平的青训比赛。
　　当时十几岁的赵小辉，就是在这个比赛中连续两届获得最佳球员，被职业队相中，这才有了如今的国足第一球星。
　　“浪哥，谢谢了。”赵小辉诚恳的望着傅浪，“如果不是你，当年我就进不了职业队，现在，恐怕我的职业生涯也毁了……”
　　“相信我，都会好起来的！”傅浪再次安慰赵小辉。
　　很快，主持人已经坐到了镜头前。
　　这是一个沙龙式的嘉宾访谈摆设，旁边还有两张嘉宾椅，穿着统一国足外套的向前和赵小辉也相继就位。
　　直播正式开始。
　　“大家好，欢迎大家来到大唐金融的直播间。昨天的国足比赛，牵动了亿万球迷的心。”主持人说道，“今天，我们邀请到了国足领队向前先生，和国足队长赵小辉先生，来和网友们分享这场比赛的心路历程。”
　　在这个时间点上，直播链接迅速传遍网络。
　　“各位球迷，大家好，我是赵小辉。球队没能出线，我们不找借口。我代表国足全体球员，再次向球迷说句对不起。”
　　第一个发言的赵小辉，从嘉宾椅上站起身，面对镜头深深鞠了一躬，抬起头时，双眼已经流下两行泪。
　　“首先，我必须做出自我检讨：如果不是我犯了错，比赛不会是这个结局……”
　　“很多网友骂我，但我从心里接受。我不会放弃自己，我会继续努力踢球，为国争光，也希望球迷不要放弃我们！”
　　“足球是圆的，竞技体育是残酷的，并不是拼尽全力就会有完美结局，这也是足球运动的魅力所在。”
　　接着赵小辉的话，主持人无缝连接串词。
　　“下面，我们来听听国足领队向前先生有什么想说的。”
　　“今天坐在这里，首先是感谢，然后是表达深刻的歉意。”
　　向前刚开始有些拘束，但很快，他就找到了状态。
　　“另外，针对媒体和球迷们提出的一些疑问，我也做一些简单的回应。”
　　“这是一场比赛，也是一场博弈。从竞技的角度，我们赢了球。但是在其他层面，我们做得不够好，没预料到比赛中，会有这么多意想不到的非竞技因素。”
　　“向指导，您说的非竞技因素，主要指什么呢？”主持人进一步抛出问题。
　　“首先，是对手下半场开球时间的问题。我们得到消息之后，立刻向场边的第四官员发起了申诉，但对方明确指出，比赛已经开始，不可能暂停比赛等待时间同步……”
　　“这是预案之外的变化，不管竞争对手是有意还是无意，已经让我们在时间上变得被动……”
　　“对此，只能怪我们经验不足，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案例。而且，我们也不能过多评价裁判的执法。”
　　说到这里，向前话锋一转。
　　“比如小辉被红牌罚下那个‘假摔’，我个人的观点，有一定争议，守门员出击的时候，确实存在身体接触……”
　　“即使有人认为这样的接触构不成点球，但是否故意假摔，我相信不同人会有不同看法。”
　　直播间的观众已经超过二十万，向前的一席话，再次引发球迷们对当值主裁判的一片声讨。
　　直播镜头外的傅浪，终于悄悄松了一口气。
　　“失去出线权，大家都很难过。但我觉得，此刻更应该对我们的球队不离不弃，不能让他们受了别人的委屈之后，还要继续受到自己球迷的伤害。”
　　主持人接过话头说道，然后接过从镜头外递过来的一块印有3000万元支票的KT板。
　　“不以结果论英雄，更多鼓励才有更多希望。这张支票，是大唐金融兑现承诺的态度，也是对国足未来的鼓励，希望球员们能够忘记失败，重新站起来！”
　　接过支票，向前对着镜头深情的说：“说实话，我们受之有愧。为了对得起这份厚爱，我们将向足协申请，把这笔钱用于青训当中，争取为国足培养更多希望！”
　　一场简短的仪式，直播间观众峰值达到了50万。国足比赛留下的所有疑问，都随着“不离不弃”、“大唐牛B”等鼓舞人心的评论话语，烟消云散。
　　直播结束不久，傅浪收到一个短信，是李陇脊发过来的。
　　只有两个字：“专业。”
　　四天之后，11月2日，距离莫莉自杀已经十六天。
　　终于等到张小翠与莫莉启程前往史威兰的日子。
　　在三家公司多方资源的加持下，二人的签证不到十天就搞定了。
　　当天早上，临江机场大厅，星海传媒一男一女两名员工正在帮助张小翠将一大堆行李做托运。
　　除了跳肚皮舞那位小男生，还有一位本科学医的女员工——未来前往史威兰治疗的日子，他们也将全程陪同，安排张小翠母女的生活起居。
　　依然昏迷不见好转的莫莉，被固定在轮椅上一动不动，放在她腿上的便携式氧气袋，连接着塑料管，固定在她的鼻腔里。
　　为了减轻旅途颠簸对莫莉的影响，傅浪包下了头等舱前两排的座椅。张小翠在莫莉身上裹了厚厚的毯子，毕竟此时出现任何并发症，都可能要了女儿的性命。
　　“阿姨，史威兰的医疗机构我都联系妥当了，到了之后直接办理入院，会有那边的顶级专家为莫莉会诊治疗。”
　　傅浪站在张小翠身边，耐心的向她交代。
　　“其他还有任何需要，您就吩咐这两个年轻人就行……”
　　“张阿姨，祝您和莫莉姐这次史威兰之行顺利。”
　　方博文也到了机场，王清流跟在他的后面。
　　“两位小伙子，你们有心了，大恩不言谢，我也不知道怎么回报……”
　　张小翠叹了口气，望着莫莉的眼神，总算多了一丝希望。
　　“只盼望这次出去，莫莉能够醒过来，然后亲自回来感谢你们。”
　　几人相顾无言。
　　这本是一个看起来皆大欢喜的结局，藏在方博文和王清流心中的那些问号，此时不提也罢。
　　不远的托运处，两名随行员工已经办好了托运，正朝这边走过来。
　　在他们的身后，王清流却发现了老金那圆润的躯体。
　　“金老板，你是准备出去旅游吗？”
　　王清流信步走过去，跟老金打了个招呼。
　　“嘿，我说是谁呢？王警官，你这是准备出差吗？”
　　老金扭头看到王清流，一脸堆笑，没回答问题，反而也问了个问题。
　　“我送个朋友。”王清流答道。
　　“我也是送朋友，你见过的。”
　　顺着老金的眼神，旁边正在办托运的，是前几天在酒吧遇到过的、老金的合伙人燕楚楚。
　　她回头向王清流礼貌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楚楚有个朋友在史威兰结婚，准备过去玩几天，我过来送她，顺便帮她扛一下行李。”
　　老金笑着说，双眉向王清流一挑，意思应该是“你懂的”。
　　“我送这个人，你也认识，也是去史威兰。”
　　王清流指着不远处的莫莉和张小翠，对老金说。
　　“那是……莫莉吗？”顺着王清流的手指，老金努力辨认后，终于认出了自己的偶像，“嗨呀，这可是第一次见真人啊！”
　　说着，老金屁颠屁颠的跑了过去。
　　“哎，小姑娘咋变得这样憔悴了啊，真是可怜……”
　　走到莫莉跟前，老金万分痛惜的感叹道。
　　“这位是……”张小翠礼貌的问道。
　　“我是莫莉的粉丝，她的直播我基本上都在线呢。大姐，您是莫莉的母亲吗？”
　　老金伸手握住张小翠的双手，“哎，你们娘儿俩遭罪了……”
　　办完托运的燕楚楚也走了过来，看着轮椅上昏迷中的莫莉，也仿佛颇有感慨。
　　“谢谢你的关心。这次出去，希望能有奇迹发生吧……”张小翠看着热情的老金，眼眶湿润了。
　　“阿姨，我也是去史威兰，咱们应该同一个航班吧？”
　　燕楚楚向张小翠递过来一张名片。
　　“您女儿的事情，我听老金说过。我在史威兰那边朋友比较多，您过去那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话，可以随时找我。”
　　“谢谢，谢谢啦，好心人！”
　　张小翠颤抖着双手，接过名片。
　　燕楚楚对她嫣然一笑，在老金的陪同下向登机口走去。
　　张小翠和莫莉，也在星海传媒员工的护送下，正式踏上了史威兰之旅。
　　不知是希望，还是诀别。
　　从机场到主城的回程路上，方博文又坐在副驾驶发呆。
　　“别想了……我的意思是，光想也没用……”
　　王清流看穿了方博文的心思，在旁边说道。
　　“只能说有些事，可能是我们想复杂了。现在只有祝福莫莉早日康复，这样我们才有机会听她自己怎么说。”
　　王清流的电话响起，是刑警队打来的。
　　“什么？在哪里？我马上过来！”挂断电话，王清流立刻改变线路，加快车速。
　　“师兄，你有案子吗？要不随便找个地方把我扔下来。”
　　听到王清流有新案子，方博文故意问道。
　　“高速路，我把你扔路边草丛里吗？”王清流明白师弟的小心思，并没减速。
　　“你要是回家的话，倒可以同路，我去的地方离你家不远，金沙青年公寓。”
　　“什么案子？我可以跟过去看看吗？”方博文试探性的问道。
　　“一名女大学生，□□，死在公寓房间里了，据说，人都臭了。”王清流斜着眼瞄了一下方博文，听到后面半句，明显师弟脸色一变。
　　沉默了几秒后，王清流继续对方博文说：“如果你敢去的话……还是约法三章。不能进入现场，不能影响办案，稿子发布前，必须经过警方同意！”
　　从没出过这类现场的方博文，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终于还是敬业战胜了恐惧。“那就……反正我听你的指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