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狱》拔毛哥与琳犀

11、第十一章：初次约会 “你还没告

　　10月22日，莫莉服毒后第五天。

　　昨天下午的新闻发布会，涤荡了坊间关于莫莉服毒的所有猜测，让舆情发生了乾坤大挪移。

　　三家企业的正义之举，得到了各大主流媒体的头条报道。自媒体也对傅浪的“浪子回头”予以鼓励，对莫莉“因债务压力和精神疾病选择自杀”表示同情。

　　评论区继续百家争鸣，网友收获情绪价值，媒体得到流量数据，平台继续歌舞升平。反正都在这个巨大的池子里，各取所需，各自受用。

　　至于莫莉服毒自杀事件，可以告一段落了。

　　上午10点半。

　　一觉醒来的方博文，像上班打卡似的，又一次出现在了市一院的ICU。

　　发布会的奇妙结局，让他很不甘心。但当他赶到时，发现王清流早已站在那里。

　　王清流同样没有甘心，他更感兴趣的，是大师兄傅浪，在这次发布会中扮演的有趣角色。

　　张小翠依然神情木讷的坐在病床前，跟女儿的生死相比，其他没什么能引起她的注意。

　　那位娇滴滴的小个子护士，有些刻意的从王清流身后走过。

　　她假装随意的拍了拍他的胳膊，随即递出一盒开了封的小饼干，小声问道：“嘿，你吃早饭没，尝尝这个，挺好吃的。”

　　王清流也没回头，只是伸手从盒子里拿起两片饼干塞到嘴里，眼睛则继续注视着玻璃窗里。

　　这边，方博文已经走到王清流身边，小个子护士顺势把饼干也递给他。

　　方博文礼貌一笑，正准备伸手去拿，却听见护士对着王清流的背影小声嘟哝：“一大早就站这里装酷，连谢谢都不说一句……”

　　方博文尴尬的笑了笑，下意识的缩回了伸出的手。

　　王清流的嘴里发出嚼饼干的脆响声，依然没有回头。护士正准备转身离开，却听见他回了一句：“谢谢美女，中午请你吃饭。”

　　他轻描淡写的邀请，却立刻得到了最强烈的回应：“好呀好呀，我12点午休，咱们在电梯口等呀……”

　　师兄对异性的吸引力，方博文在大学时代是见识过的。

　　作为校足球队队长，王清流在校内拥有众多的女粉丝和仰慕者。只是由于他当时有个女朋友，失去了自由发挥的空间。

　　大学毕业后，异地就业让他和女朋友分道扬镳。当警察之后，他也不缺女人缘，缺的却是经营感情的时间。这一拖，就单身到了三十岁。

　　现在，师兄难得邀请女生吃饭，而且对方还表现得更加主动，方博文已经隐约觉得，两人可能有戏了。

　　就这样杵在玻璃窗前，方博文和王清流静默而立，鼻息凝结到玻璃窗上，形成两摊不规则的水雾。

　　良久，里边的张小翠偶然转过头来，才注意到窗外的两个小伙子，她发自内心的向他们笑着点点头，眼神充满着感激。

　　但没有更多回应，像是在回避什么，她继续转头凝视病床上的女儿。

　　又过了一会，安静的走廊响起脚步声，一个年轻的帅气小伙子挎着小包走了过来。

　　虽然穿得比较正式，但方博文一眼就认出，他就是在傅浪直播间里跳肚皮舞的小男生。

　　小男生朝着两人礼貌的点点头，然后对着病房里的张小翠，轻轻敲响了玻璃窗。

　　张小翠起身开门，在病房门口跟小男生低声交流了起来。

　　“阿姨，医院的费用刚才已经续缴了。您和莫莉姐的签证已经托人加急在办，如果顺利的话，咱们下周就可以启程了。”

　　小男生以汇报的口吻向张小翠交代着，“傅总让我跟您说一声，他已经联系好了史威兰的医院，他今天下午就会飞过去，提前做好安排……”

　　“辛苦你们了……”

　　张小翠点了点头，跟着接过小男生递过来的一个厚厚的信封，微微转头看了一眼方王二人，便又转头走进病房，轻轻关上了门。

　　“兄弟，傅浪的航班几点起飞呀？”王清流突然开口问小男生。

　　看着这位几天前当着自己面带走老板的刑警，小男生眼神有些犹豫。

　　为了打消对方的顾虑，王清流表情轻松的补充道，“你别想那么多，他都没事儿了。怎么说我也是他师弟，想去送送他，顺便嘛，叫他帮我带点东西回来。”

　　“下午四点半……您能不能……别说是我告诉您的？”

　　小男生怯生生的望着王清流，给出求助的眼神。

　　看到王清流点头回应，他立刻转身赶紧离开，生怕王清流再提出其他问题。

　　王清流则不急不慢的拿出手机，给傅浪发了个短信。

　　“师兄，莫莉妈妈好像故意在躲我们。”方博文终于忍不住说话了。

　　“可以理解。”王清流淡淡的回应。

　　“昨天的新闻发布会……一言难尽。不过从结果来看，也算是好事儿吧，至少莫莉有救了……”方博文继续说道。

　　王清流却没有接话，又盯了一会，便抬手打开手机看了一下时间。

　　“时间差不多，还有两分钟就12点了，走吧，中午带你吃点好的。”

　　两人来到电梯口，刚好12点。

　　漂亮的护士已经换好了靓丽的便装，脚下踏着估计有十厘米高的气垫运动鞋，挎着精致的小皮包，眉下一对弯弯的月牙散发着期待的光芒，精致的等在了那里。

　　“我叫李诗，谢谢你的午餐。”李护士主动进行了自我介绍。

　　“你叫李诗啊？那我认识你姐姐。”王清流笑着说。

　　“是吗？有这么巧吗？”

　　李诗凤眉之下的月牙一下子瞪成了满月，眼珠子转动着，仿佛在搜索着曾经可能有过的交集。

　　“你说的我表姐吗？我们以前见过吗？”

　　看着李诗认真回忆的模样，王清流却调皮的笑了。

　　“李师师，这么出名，我们都认识，哈哈！”

　　被调戏的李诗顿时凤眉一锁，三根漂亮的指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戳向王清流的胳膊，在没什么脂肪的皮肉上只那么轻轻一拧，瞬间就让这个黑大个儿发出了公鸡打鸣般的惨叫声。

　　“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李诗发出暴龙般的娇嗔。

　　“他叫王清流，今年满30岁，单身狗一只，公务员，临江市户口，有辆车，市区有套房……”

　　方博文懂事得像个婚恋中介一样，向她报出了师兄的关键信息，巴不得帮师兄早日脱单。

　　李诗眼珠子一转，满意的松开了指尖，顺手一挂，就挽住了王清流那条印上了三个鲜红指甲印的胳膊。

　　“走吧，我要吃三文鱼。”

　　这算是王清流和李诗的第一次约会。

　　作为过来人，方博文有些坐立不安，感觉自己如白炽灯泡一般，照明度惊人。

　　随和的李诗却并不在意，大体上，她的双眸中根本没有方博文的位置。

　　“这间居酒屋的料理可正宗了，顾客评级五颗星，关键是，老板长得还挺帅。”

　　说着，李诗转头瞄了王清流一眼，“跟你帅法不一样，你比较有男人味。”

　　李诗吃三文鱼的表情，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无厘头电影中的浮夸桥段。

　　她的酱油碟里，差不多一半是芥末。

　　筷子夹着一块肥厚的三文鱼腩，在酱油芥末中逆时针一裹，然后带着汤汁整块塞到嘴里，漂亮的五官，瞬间紧急集合到味蕾的刺激点，睁开眼睛哈气时，已多了两行幸福的泪水。

　　就差喊出一句“太好吃了”。

　　“评分那么高，那为啥这里顾客这么少？”

　　王清流已经职业性的观察了这间小店一圈。

　　地理位置比较偏，环境还算有调性，店堂不大却也只有一半餐台坐了客人。

　　“流量时代嘛，你不花钱投广告，平台就不给你推流呗。所以这里开了差不多十年，来来回回的，基本都是回头客。”

　　李诗已经夹起下一片三文鱼，裹满了酱油芥末。

　　“我问过老板，他以前是五星级餐厅的大厨，性格挺倔强的，坚持不投广告，要用实力和味道说话……”

　　“但胳膊怎么扭得过大腿，你食材再新鲜，味道再好，酒香也怕巷子深，怎能比得过网红餐厅随便一波营销呢？”

　　“啧啧，没想到你个子小小的，观察事物的格局还挺大……”

　　王清流算是第一次认真打量起身边这位可爱的小个子女孩，除了个子略小，其他方面都越来越对胃口了。

　　李诗似乎听出了弦外之音，白了王清流一眼。

　　“嫌我矮吗？人家穿鞋有1米63呢！”

　　方博文默不作声的吃着寿司，眼睛瞟了一眼桌下，李诗脚上那厚厚的鞋底，心里悄悄在笑。

　　王清流讨了个没趣，没有继续评价，而是找准时机进入了正题。

　　“李同学，我想打听个事儿……”

　　“叫人家诗诗。”李诗盯着王清流眼睛认真的说，“你不是喜欢李师师吗？”

　　“好的，李诗诗同学。”

　　王清流稳重的表情中增加了一些眼神戏。

　　“我看你们在医院工作，也挺辛苦的……莫莉进医院之后，你是不是一直守着她呢？”

　　“是啊，过去一周我值白班，从早上8点半到晚上7点，我都在这层楼呢。”李诗回答道。

　　王清流听罢满意的点了点头，殷勤的筷子夹起一片三文鱼又放到李诗的餐盘里，继续循循善诱。

　　“那从莫莉入院开始，这几天都有哪些人来找过她母亲，你有印象吗？”

　　“那可多了……嗯……”

　　李诗将三文鱼放入口中，整个人的表情凝固了三秒，然后深吸一口凉气，中和了口中的刺激感。

　　“这么多人呢，我哪里记得住，不会要我都说给你听吧？”

　　“那你把记得的，特别是印象比较深刻的，都说说，好好回忆一下呗。”王清流继续点点头。

　　“她入院抢救当晚我不在。第二天上班，就看到好多人在医院门口守着。当时ICU这层楼也有一些人，有些应该是他们公司的同事吧。”

　　李诗认真回忆着。“但莫莉的妈妈一直在ICU里没出来过。”

　　“后来呢？”王清流继续发问。

　　“说来也奇怪，当天下午，人就陆续散了，就连莫莉他们公司的人都走了，就剩她妈妈一个人在那里守着。”

　　李诗接着回忆道。

　　“嗯，我想起来了。昨天早上我上班的时候，刚换好衣服，就看见有几个人从莫莉病房那边走出来，然后就下电梯走了。”

　　“几个人？长什么样子？”王清流问道。

　　“三个人，三个男的。我想想啊，有两个……都是戴着眼镜的中年人，一个看起来一脸的傲娇，感觉衣服角都带风的那种……”

　　“另一个看起来比较斯文和礼貌，路过的时候还给我点了点头。”

　　李诗说，“第三个人我认识，就是被你抓的那个男主播嘛，傅浪。”

　　“傅浪？”方博文惊呼起来，转头对着王清流说，“昨天早上？不就是新闻发布会前几个小时吗？”

　　王清流则小吃了一惊，原来李诗早就隔着手机屏幕看到过他。

　　“谢谢你，诗诗。三文鱼好吃吗？”王清流关心了一句。

　　“三文鱼倒是好吃，但咱们能不能别聊工作，就不能陪人家聊点什么风花雪月的，比如你都有哪些爱好，又比如问问我喜欢看哪些电影……”

　　李诗斜着眼睛瞄着王清流，似乎对着第一次约会不甚满意。

　　王清流却松了一口气，抬手看了看手机，站起来对方博文说：“我们得出发了，下午还得送大师兄去机场呢。”

　　方博文愣了两秒，赶紧点点头。

　　李诗一脸茫然的瞪着眼前站立的黑大个，“啊？我饭还没吃完呢……”

　　王清流却主动伸出了手，轻轻的在李诗的肩膀上拍了拍，就像老鹰呵护着小鸡。

　　“你慢慢吃，单我已经买了，有急事得先走，晚上你有时间的话，我们再到微影酒吧喝一杯，好不好？”

　　“好呀好呀，刚好我明天轮休呢！”李诗像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瞪大的眼睛又弯成了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