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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尸虎1    ...

  •   第三章
      快秋日中旬,北地已经开始飘雪。
      雪花飘露在外族侵袭的村落。
      外面都冽起胭紫色的血迹……
      烧毁倒塌的木梁……
      无人生还的村落一脉连着一脉。
      癞头和尚拄着杖,行走于曾经安定的小村……把还有人样的尸/体埋葬……
      “唉,真不知道这场雪什么时候停。”
      南飞的雁群略过生灵涂炭的大地,发出凄婉得鸣啼……
      “呜呜呜”大雁飞过红墙黄瓦的皇宫……
      在大殿内,文臣们吵作一团:
      “这地不能让呀!”
      “可是我们哪来的兵呀!”
      “黎民百姓,你们又至于何地。”
      公公冯狯向林令公传话,
      “天子龙体欠安,正在偏殿休息,待早朝后,把大概结果告知。”
      林令公斜睨着眼,回过身去,“这一时半会儿也商量不个所以然来。”
      林令公心里也清楚最后大抵还是要把连同桐关以内的燕边十六州割让出去。
      进了偏殿,天子正斜卧在龙塌上。
      天子的案上有一封信,
      简单来说就是武林的灵山派请求和朝廷合作,朝廷帮江湖剿灭海怨盟,江湖由朝廷差使。
      可朝廷也自身难保……只有先召集武林,团结了江湖,才能有额外之兵——或者只能割去燕边十六州。
      “林令公,我真不知道这两杯毒酒,我喝哪一杯?”天子苦涩地笑了笑,咳出了一口血。
      桐关乡里的医馆里,江荷鲤把戍边受伤的士兵挨个治疗。
      里面是还在昏迷不醒的白鹭道师,边上坐着的是春十娘。
      两个大兵冲了进来,矛向躺在医馆的戍边士兵,一插。
      伤口再次破开,鲜血直流……
      刀锋架在江荷鲤的脖子上。
      “帮我们大王治疗!”
      “咻”铁扇飞过来,把大兵打晕在地:“要讲礼貌!”
      桐关因为投机分子的叛乱,借外族的势,掀起了兵乱的战火。
      在审完了两个大兵后,了解了战况。
      本来预料到了兵起,却未曾料及这么快。
      背着白鹭道师就向客栈跑去,打了暗号,确认了是老板娘,进了门,把医馆人员也转移了。
      现在大堂里集满了灵山派弟子,和一些救回来的百姓。
      不知道桐关将军要何时破局!
      “外族还没打进来,TM的就要起兵——造反吗?”
      桐关节度使刘庆堂站在郭外的城墙上,暗暗骂了一声。
      看着城里的陆续升起的硝烟。他提着枪就下了城楼。
      参谋和佐官紧随其后。
      三人翻身上马。
      吁——驾!扬起鞭子就留下一跑烟尘,直奔乱兵方向……

      被虎贼侵占的土地,掀起滚滚浓烟,无人生还,沦为人间炼狱。
      孩童的哭啼漫过无边尸/海,试图寻找生的彼岸——又断声于傍晚的冥冥白霭。
      火焰还在舔舐着着房屋,噼卡噼咋地作响。
      也烧灼着云间客栈——

      江荷鲤携着药箱,领着伤病号向后方撤离;白鹭道师留了下来,和春十娘以及灵山派弟子断后……
      大门下的缝子里卷起浓烟,门内的各人捂住口鼻,死死盯着门口,待门栓被拽下……
      “碰!”大门被撞开。
      最先冲进来的喽啰被一剑割喉。
      迈过门槛,抬头看见刚下马的虎贼,摆弄着手上的头骨。对满城大火浑不在意。
      身形魁梧如熊,络腮胡硬如钢刷。
      虎贼微微瞥了一眼风尘仆仆的女子,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这般姿色……要不你过来求求我,或许我会心软几分。”
      “客人既入桐关界,说话要有分寸”十娘收回了笑容,“这里是朝廷驻地,你也敢起兵的——”
      话音未落,十娘把铁扇从袖子中飞出,狠狠地划开了空气,分开了上下气流——
      虎贼左臂一扬,鎏金直刀呛啷出鞘,右手把头骨向前一掷。
      骨头应声击裂开——
      表示了宣战,灵山弟子与兵卒死士绞杀在一处。
      白鹭道师拄着竹杖,用挥、刺、砸的基础棍式配合着蛇步,穿梭于敌人的刀光剑影里。
      蛇步不只于闪避,还在于流,步伐似水蛇流动在湿泥,并且伺机反扑。
      一击咬中要害。
      把不要命扑来的士卒尽数扫倒在地,道师也耗尽气力,吐出一口老血——
      “”白鹭师叔!”灵山弟子惊呼出声。

      另一边,十娘的铁扇与虎贼的鎏金刀身相碰,火花飞溅——
      蓦然,刀面断开,中有铁链相连,虎贼摆动大臂,刀口像大蟒削向十娘的手背——
      十娘弯回扇面,让刀错开自己斜劈向大地,尘土飞扬。
      十娘乘机拔下铁钗,背手,借势,腾空而起,先用扇羽切向虎贼的颈脖。
      虎贼右手紧紧扣住十娘袭来的手臂,想再调/戏两句,突觉侧腰阵痛,把十娘猛地砸下去——
      十娘借着力向肋骨处猛挑起铁钗。
      再借力退了下来。

      虎贼忍痛狠狠地挥砍刀刃——想置这个女人于死地。
      就在这时——
      一声马的嘶叫刺破战场。
      一把红缨长枪贯空刺来,扎向虎贼的后背。
      像树根盘虬于黝黑的土地 !死死钉入血肉
      十娘忙去搀扶白鹭道师。
      又一声,炸破的瓷瓶声,空气里充斥着更加剧烈的血腥味。
      已经濒死的虎贼无表情地拔下身上的致命武器;
      更为惊悚的一幕发生了,他的皮肤片片剥落,下面的真肉在活泼地跳动!
      十娘暗道:不好,是傀儡术!
      “先远离!”
      声音惊飞了前来觅食的乌鸦——
      看着远处惊飞的鸦群,江荷鲤有点担心春十娘一行人。
      可顾不得这些,自己身上还背着重伤的戍卒。他一把年纪,着实背送艰难。
      病号里,有伤势较轻的,相互搀扶,拼命往山里逃跑。
      可追兵之声仍未远去。
      待追兵已至。江荷鲤掷下春十娘给的烟雾弹,又翻出医针,给扑来的“饿犬”全部赏一针。
      已经数十几年没用过飞针了,技法终究是有些生疏——
      一击毙命的追兵又爬了起来,从伤口处迅速褪皮,像饥肠辘辘的兽类扑了上来——
      啊!
      啊!
      [目标不合法,遂更改任务目的地——京城]
      从石林归来的驼队马帮,站在望乡崖,遥遥地望着记忆里的故土——桐乡。
      而此时,我就窝在马帮的运料车上,想着与师父重聚的那时,我一定要问问蛇步的精修,不能没完成任务就死半路上了。
      我抬眸看着在我怀里躺着的小猫,我张口想问问小白,关于白邈的原著情况——
      “他呀,待你完成现在任务再说……”
      “可你与我那日就知道了,他是真实的玩家,有着不俗的战力,我没准就会死在路上。”顿了顿,“我有必要知道他!”
      陷入了沉默,只听得到马车的辘辘声。
      “他极擅长药与毒,在原著中,在团队里担任着药师与炼丹师;他刺向主角的刀上沾了蚀骨钻心之毒,让主角精力皆失;主角在认清楚白邈的面貌,设局让他死于兵乱。”
      我明白此时的白邈已经与原著的设定相去甚远。
      “你们在说什么呢?”突然冒头的原著主角钱炜葛吓了我一跳,赶紧掩饰好慌乱的神情。
      “没什么呀!哈……哈”
      “是吗,对了你回了桐关是继续给老板娘卖命吗?”
      “钱老板说笑了,你不也要替她跑这跑那的呀!”
      “那不是这样的,我什么时候想撕了这卖/身契,就什么时候撕——”
      对话还未聊完,已经行至桐关乡的城门,大门敞开,除了我们外却无其他人。
      也不见戍城的兵卒,只是我不禁下车吐了出来,是弥散在空气里久久不可消散的甜腻的,粘稠的腐臭味。
      进了黑黑的城楼门洞,再出去,印入眼帘的是焦黑的木梁,道路两旁尸/骨,天是灰蒙蒙的,给大地裹上了一层苦涩……
      我的心里警铃大作,我看向钱炜葛,他猛地跑出去。
      来到客栈前,在一堆尸/骨里发了疯地刨找,他心里极希望他的朋友不在其中。
      可越找他的心里越不安,手指止不住的颤抖,他好像快要接受一个事实:桐关被屠了——
      我向前拍拍他的肩膀。
      老板娘于我有一饭之恩,道师于我有一日师恩,心里也泛起了潮湿。
      可也不知道如何安慰跪在地上的他——原著里最闪耀的少年钱炜葛。
      他的手指死死扣着地面,指缝里杂着污泥;眼泪滑落,为逝者吊唁,他已经认定了几乎所有熟识的山门弟子已经魂魄归天。
      仰天——
      听小白补充道,这是主角走向极端的开始,也与原著白邈背刺有关;可如今剧情不知道跑哪去了。
      ——长啸。
      却是常人听不到的频率,可远在一公里外营帐里治疗的虎贼像是着了魔,硕大的身躯瑟缩地团在床角。
      “不要……不要报复我……我也……”
      再查看时:
      五脏俱破,无法救治……
      白邈看着已经死了的虎贼,扫兴地叹息着踱步离开了。
      嘱咐着猴面具账房跑一趟朝廷,就出了乱军军营,漫无目的地一个人走入了郊外野林。
      已经快落日了。
      我们一行驼队马帮在山麓下一处城墙扎了帐,我看着太阳快要西垂,篝火升起火星。
      可还是迟迟不见钱炜葛从角门出来的迹象……
      我甚至怀疑他已经杀到对面大本营,最后提着屠城者的头颅回来见。
      随手捡了一根木棍就在地上画圈,压着内心的那一份不安……
      他才那么年轻一个小伙子,要独自吞咽不是他这个年纪该承受的痛苦。
      唉!果然是主角呀!就是不一样。
      我这么想,想让自己不过度担心他人。
      我听见了动静,抬头——
      他的眼神被抽空了色彩,他的身体被剥离了灵魂。
      就这么拖着步子回到了帐里,兀自睡去了。
      篝火里还蹦达出夜晚的星光,夜里朔风簌簌,没谁好眠。
      夜里,我被冻醒了,被芝麻团子扯出了营帐。
      祂“吱吱”地让我跟上祂,可大半夜里是不是入城有些瘆人呀!
      我斗着胆子,别好匕首,就跟着芝麻团子进了黑洞洞的角门。
      桐关乡可谓鬼/城二字——
      夜风吹不散飘扬在城池上的一缕蓝烟,稠密月色给大地蒙上白绸,可也无法安抚渗黑的汹涌的土地。
      ——这是一座失了人的城。
      我把刀双手握立在胸前,我害怕,不是对亡者,是对于屠城者……
      跟随芝麻团子的脚步,还没走到客栈前,就听见一锹一锹掘土的声音。
      这股在死寂中的异响牵动着我的神经:
      “咚咚”
      是有人还活着吗?我打开了生物血量显示。
      “咚咚”
      是屠城者再次回来了吗!
      “咚咚”
      可芝麻团子已经向前猛冲了,可小白我也没带上,要是……
      “砰咚砰咚”
      要是我真打不过怎么办。
      算算,走一步看一步,要是不妙就马上溜!
      在月色下,有个身影在挥动着铁锹,低下身子,翻找着什么。
      一楼楼尸/骨未寒,这个人要做什么!
      我握紧了刀柄,冲了出去……
      “不准动他们。”
      待我睁开眼睛,看着钱炜葛愣愣地盯着我。
      他眼眶红红的,问我:
      “你怎么出来了,不睡吗?”
      “你也没睡好吧。”我把芝麻团子的部分掐掉了。
      他扭了头,问:
      “你……喝酒吗?”
      “行。”看他不明朗的心情,应该有人与他说一说,心里应该会好受些。
      找了架还没毁坏的屋顶,他先用轻功上去,我则让他搭了把手。
      他开玩笑道,“你还不会轻功呀,可看你灵力挺高的啊。”
      “专攻一门这一块。”
      『那就不奇怪了.jpg』
      给我递了一碟,他就闷头自己喝酒去了。
      我望着充盈的月亮,努努嘴向他问话:
      “你呢?为什么出来了呀。”
      他喝了一杯,酡红就泛上了两颊。
      “给我的师弟师妹们,找个家住……夜里多冷呀!”
      (……)
      “你是说你有师门啦,我还以为你是到处跑的散修呢。”
      他一根手指抵在薄唇前作噤声状。
      “我……我曾经两度拜师,一度,习了音律,可除了我……满门被灭……二度,进了灵山,本以为会名震满门,却害得师姐与师叔被驱逐……”
      我正想着他说的内容——他又说:
      “我……我真的被命运算中了……天煞孤星……天煞……孤星。”
      他说到激动处,把刀死死插进瓦片里。
      我扭身看他,他的眼里流下一行泪水。
      拔起刀,就要自伤自己,我忙去拦,慌乱间我看到他的腰侧露出一道又一道血/痕。
      心中就揪着疼……
      “够了,倘若我与你交好,我要是真如你所想的:因为命运,死了。你再求死也不为过!”
      我自然扶着他的肩,拥上了他的身体,让他有一个可以依凭的支点。
      他有些惊讶地想推开我,却又微微地弓起了腰,手搭在我的肩膀。
      轻轻地阖上了眼,不见满溢出来的发了狂的月光。
      …………
      我也不知道我的好心是否必要,因为我终将要背刺他一刀;我也不知道现在建立友好关系是否是对的……
      可看着他,我于心不忍,索性就把这些疑问抛至于脑后,让他可以缓一缓。
      尽管后来一想也会震惊于自己的举动,可做了就是做了。
      (……)
      我仰头出神地看着这异乎寻常的月亮,也许会揣测这月光也许也是“命运”勾起他人仇恨的布设……
      “听马帮头目决定说,翌日就要启程了,你会走吗?”我默默地问他。
      “家……客栈没了,我也无处可去了……”
      空气凝滞于夜色,我也不知道如何回答了。
      可我为了[领路马帮]的任务,必定会跟着马帮的。
      我在想着如何回他,他翁里翁气地说了一声:
      “我想问问当今圣上,这给我寻一个答案。”
      他又再次复述了一遍。
      意思就是也要离开这里了。
      我沉默地嗯了声。
      (…)
      他缓了一会儿,就坐直了,提着刀,就下去继续挖坑了。
      我下来后,芝麻团子围了过来,把我拉到稻场后面,那里斜躺着一把竹制蛇刀。
      芝麻团子向刀上一跃,就附身到了刀上,原来祂可以作为器灵吗。
      蛇刀缓缓立了起来。
      我去提下来刀,然后我的技能点亮了红点,点开tap键,拥有了新的技能界面——主干就是[蛇步-5级]。
      我收了蛇刀,心里不舒服,这把武器的原主人——白鹭道师大概真的仙去了,在这一刻有了酸涩的实感……
      走到前方,与钱炜葛一起给他们葬在一处,以前曾经相聚的小院可以成为此时一处乱/葬/岗。
      心在回到营帐时渐渐平静,抱着有着温润光泽的竹制蛇刀刀鞘,睡着了。
      响起细细的酣声。
      但……我没注意到的是我的后肩上闪起了乐符的标记,与蛇刀的光泽共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尸虎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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