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清平》》蜜雪无糖去冰

149、《夢回清平》｜日光微瀾 上 初三的早晨

　　初三的早晨，冬日陽光穿過窗簾未嚴縫的隙縫，化作幾道金色的光斑，斑駁地灑在柔軟的被褥上。徽柔慢慢睜開眼，意識在暖和的被窩裡舒展開來，身旁傳來懷吉均勻而綿長的呼吸聲。

　　在那一刻，房間裡安靜得只能聽見心跳，空氣中浮動著細小的塵埃，一切都被包裹在柔和的光與徹底的安穩之中。

　　她看著他熟睡的側臉，微微一笑，悄悄將手從被子裡探出，指尖像是在描繪什麼珍寶般，極輕地撫過他的手背。那份皮膚相貼的溫潤，讓她心裡漾起一絲清甜的暖意。

　　沒想到，懷吉的手指卻在此時微微一動，反手將她的手心穩穩握住。

　　他眼睛半睜半閉，嗓音帶著清晨特有的沙啞與笑意，低喃道：「小公主，又在偷看我了嗎？」

　　徽柔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卻不肯認，小聲嘟囔著反駁：「胡說……我只是想看看你醒了沒。」

　　懷吉發出一聲低沉的輕笑，撐起身子，順勢將她連人帶被輕輕攬入懷裡。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頭頂，溫柔的氣息縈繞在她耳畔：「好好好，既然我的小公主發出了召喚，我當然要趕快清醒，帶你去吃早餐。」

　　徽柔在他懷裡仰起頭，眼睛睜得大大的，閃爍著孩子般純粹的期待：「那……我想吃鬆餅。」

　　懷吉聽了，忍不住朗聲大笑，語氣裡卻帶著一絲憋了許久的調侃：「哎呀，終於想到要跟我一起吃鬆餅了，我還以為你心裡只惦記著跟巧巧去，把我這個男朋友都排除在外了呢。」

　　徽柔眨著那雙水靈靈的眼睛，表情無比無辜，聲音軟糯地撒嬌：「才不是這樣呢，我最最想一起吃的人，一直都是你。」

　　懷吉故意收斂了笑容，挑起一邊眉毛，裝出一副認真吃醋的模樣：「是嗎？我怎麼覺得，你是因為巧巧忙，沒辦法陪你吃鬆餅，才勉強想起我這個男朋友的？」

　　徽柔被他這副「深閨怨夫」的模樣逗得咯咯直笑，索性從被窩裡伸出手，緊緊環住他的脖子，像是要將他整個人賴住：「真的不是啦！懷吉，我真的、真的最想和你一起吃！」

　　懷吉看著她認真的小臉，眼角的冰霜徹底化成了春水。他一把將她抱緊，低頭在她額間印下一個溫暖的吻：「好，看在妳這麼有誠意的份上，我們這就出發。不過……在那之前，你得先給我一個小禮物。」

　　徽柔歪著頭，髮絲垂在頰邊，好奇地問：「什麼禮物？」

　　懷吉厚著臉皮指了指自己的臉頰，眼底盡是壞笑：「親我十下，少一下都不行。」

　　徽柔樂得眼睛都亮了，像是玩什麼有趣的遊戲一般，湊過去在他臉上「啾、啾、啾」地連著啄了好幾下，清脆的笑聲灑滿了整個早晨的房間。

　　懷吉被她啄得眉眼舒展，伸手溫柔地托住她的臉頰，低下頭，在她唇上印下一個如羽毛般輕盈卻纏綿的吻。

　　「看在你這麼誠心的份上，我們起床吧。」他語氣低柔，帶著一絲未散的慵懶，「今天就帶你去吃你心心念念的鬆餅。」

　　「太好了！」徽柔歡呼一聲，拉起他的手，那股甜滋滋的滋味從心底一路蔓延到指尖，像晨光一樣燦爛。

　　兩人洗漱完後，換上了那套色系相襯的柔軟大衣，手牽著手走出了公寓。冬日清晨的空氣微涼，卻因為緊握的手心而顯得格外清爽。陽光灑落在庭院的石徑上，徽柔的裙擺隨著輕盈的步伐微微晃動，像是在向這難得的好天氣優雅地打著招呼。

　　「今天想吃什麼口味的鬆餅呢？」懷吉側過頭問，眼底盛滿了冬日的暖陽。

　　徽柔認真地思考了片刻，語氣裡透著不容商量的期待：「巧克力口味的！上面要有濃濃的淋醬，還要有很多新鮮的草莓！」

　　懷吉笑得眼角微彎，語氣調侃：「巧克力配草莓啊？我們小公主的品味果然挑剔。」他輕輕握緊了她的手，拇指在她的手背上緩緩畫著圈，那份親暱自然得彷彿已經練習了千遍：「沒問題，我帶你去吃最好吃的那一家。」

　　徽柔樂得眼睛彎成了月牙，好奇地追問：「真的嗎？哪裡是最好吃的？」

　　懷吉故作驚訝地挑起眉，眼底的笑意深不見底：「哎呀？我們小公主竟然不知道？」他停下腳步，看著她的眼睛，聲音輕而堅定：「當然是?和我一起吃的，都是最好吃的。」

　　徽柔愣了一瞬，隨即有些懊惱地拍了拍自己的額頭，忍不住大笑起來：「那是！怎麼把這麼重要的事給忘了！」

　　晨光落在他們並肩的身影上，將街道染成了溫潤的金色。他們就這樣晃著手，朝街角那間飄散著咖啡豆香的小館走去。在那一刻，時光彷彿也捨不得快進，只想為這份平凡的幸福多停留一秒。

　　兩人走進街角那間掛著銅製招牌的小咖啡館。門口風鈴清脆地一響，空氣裡層疊的烘焙豆香與暖氣瞬間將初春的涼意隔絕在外。那股溫暖而清新的氣息，讓徽柔整個人都隨之柔軟了下來。

　　「好香啊。」她忍不住微閉雙眼，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將這份平靜的幸福吸進肺腑裡。

　　再睜開眼時，陽光正恰到好處地穿過潔淨的落地窗，在光潔的木質桌面上投下斑駁而靜謐的影。徽柔看著那些跳動的光點，眼睛頓時亮得像盛滿了碎鑽。

　　懷吉並未急著去點餐，而是先側過身，微微俯下頭與她平視，語氣裡帶著一種誘哄般的縱容：「那我們先來一份巧克力草莓口味的，再額外加一份鮮奶油，好不好？」

　　徽柔認真地思索了片刻，隨即煞有介事地眨了眨大眼睛，用力點了點頭：「嗯……加！一定要加！」她說得格外虔誠，「鮮奶油冰冰涼涼、入口即化，配上熱騰騰的鬆餅甚是好吃。」

　　懷吉看著她那副對甜點格外虔誠的小模樣，眼底的溺愛幾乎要溢出來。他先替她拉開那張靠窗的扶手椅，等她安穩坐下，這才轉身走向溢滿蒸氣與磨豆聲的櫃檯。

　　晨光就這樣溫柔地斜打在兩人之間，將空氣中細微的塵埃照得金亮，彷彿在這喧鬧的城市一角，悄悄為他們圍起了一個只屬於兩人的、微縮的世外桃源。

　　幾分鐘後，懷吉端著托盤走回。一杯拉花精緻、正騰著細碎蒸氣的溫熱拿鐵，以及他自己那杯色澤澄澈、透著冷冽苦香的黑咖啡，穩穩地落在了木質桌面。

　　隨後，那份淋滿濃郁巧克力醬、點綴著嬌嫩紅草莓的鬆餅被送上桌。徽柔像個孩子似地微微俯身，先湊近聞了聞，那股焦糖與可可混合出的馥郁氣息，像一雙溫柔的手，將她原本還帶著一絲初醒怔忪的眉眼徹底舒展開來。

　　鬆餅剛出爐的焦香，混合著草莓受熱後滲出的微酸，在光影流轉的空氣中緩緩洇開。在這個瞬間，推門而入後的都市喧囂與維度交錯的紛擾，全都被這層厚實而甜美的香氣隔絕在外，世界靜謐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

　　懷吉並未急著喝自己的黑咖啡，他極其自然地執起餐刀，將蓬鬆的鬆餅均勻地切成精緻的小方塊。他動作慢條斯理且專注，確保每一塊都裹滿了濃郁的巧克力醬與冰甜的鮮奶油，再壓上一小瓣鮮紅草莓，才一口一口地送到她嘴邊。

　　徽柔小口咬著，任由草莓的微酸與巧克力的厚重在舌尖交織出幸福的滋味。她下意識地抬眼，恰好撞進懷吉那雙深邃的眸子裡?他此時正微微側著頭，嘴角噙著一抹不著痕跡的弧度，正專注地捕捉著她的每一絲神情，眼神裡盛滿了如蜜糖般化不開的溺愛。

　　「怎麼了？我臉上有巧克力嗎？」徽柔含糊地問著，嘴邊還沾著一小點雪白的鮮奶油。

　　懷吉沒有立刻回答，他放下餐具，鬼使神差地伸出指尖，輕輕揩去她唇角的那抹白。隨後，他竟沒有收手，而是當著她的面，緩緩將沾上那抹雪白的手指放入口中。視線始終鎖著她的眼，眼底閃過一抹如少年般促狹且撩人的光。

　　「沒有巧克力。」他聲音低沉，磁性的嗓音裡帶著笑意，「只是看你吃得這麼高興，覺得這份鬆餅，都沒有你的笑容來得甜蜜。」

　　落地窗外，街頭的行色依舊匆匆，而這間咖啡館的角落裡，陽光依然在木桌上跳躍。任由那份巧克力與草莓的餘香在空氣中漫漫淡去，一種名為「當下」的幸福，正隨著暖陽在彼此的呼吸間悄然扎根。

　　寂靜被一聲輕輕的咖啡杯碰撞聲打破。

　　「怎麼樣？好不好吃？」懷吉柔聲問道，語氣溫暖，那雙看著她的眼裡始終帶著未散的笑。

　　徽柔抿著嘴角笑出聲，聲音細若蚊蚋卻無比清晰：「和你一起吃……吃什麼都好吃。」

　　懷吉聽罷，眉梢眼角都盪漾開笑意，他將她的手輕輕握在掌心，拇指在細膩的手背上緩緩磨蹭著，「有了小公主這句話，我現在的心，大概比桌上所有的甜點都要甜了。」

　　徽柔心頭一軟，偷偷舉起叉子，將一小塊沾滿醬汁的巧克力鬆餅湊到懷吉嘴邊，眼帶俏皮：「喏，你也嘗嘗。」

　　懷吉故意正了正神色，裝作嚴肅地搖頭：「這可是小公主專屬的鬆餅，我怎敢僭越偷食？」話雖如此，他還是就著她的手，就著那抹笑意，輕輕咬下了一小口。

　　「但你還是吃了！」徽柔樂不可支，騰出一隻手輕輕點了點他的鼻尖。

　　懷吉低下頭，指尖溫柔地拂過她的嘴角，「那是因為我知道，小公主定是捨不得讓我看著你吃。」

　　徽柔咬著唇點了點頭，將最後一塊鬆餅送進嘴裡。甜味在口中洇開，可她吃著吃著，忽然像是發現了什麼大事，皺起眉頭佯裝不悅：「啊……懷吉，你怎麼把鮮奶油都吃光了！」

　　懷吉歪著頭，一臉無辜地看著她：「冤枉啊，我剛剛明明每次都沾了厚厚一層餵給你，你忘了？」

　　「是嗎？」徽柔輕輕噘起嘴，帶著一點點嬌蠻，「可是……我還沒吃夠呢。」

　　懷吉笑得眼睛彎成月牙，他俯身隔著小方桌，像是要把她整個人護進懷裡的氣息中，低聲哄道：「那我們再點一份，好不好？」

　　徽柔的眼睛瞬間亮了，隨即卻又有些猶豫地嘟囔：「可是……吃這麼多，會變胖的。」

　　懷吉這回真像是有些生氣了，語氣卻溫柔得不像話：「亂說。你以前受了那麼多委屈，都把我的小公主給餓壞了。我現在，就是要一點一點把你養胖，誰也管不著。」

　　徽柔抬眼望進他那雙深情的眼裡，心底那抹暖意比早晨的陽光還要燦爛，她軟下聲音，帶著一絲甜蜜的妥協：「那……好吧，就依你了。」

　　這份被他捧在手心裡的感覺讓她心花怒放，又低頭小口咬下一塊鬆餅。或許是吃得太心急，雪白的鮮奶油和嫣紅的草莓汁液悄悄沾在了唇角，她卻渾然不覺，依舊笑得眉眼彎彎。

　　懷吉微微偏著頭，視線落在她沾了奶油的唇瓣上，眼底的神色暗了幾分，旋即漾開一抹戲謔的笑：「小公主，別動，妳嘴角沾到東西了。」

　　「啊？真的嗎？」徽柔下意識地想伸手去擦，臉頰卻先一步紅透了。

　　懷吉先她一步伸出手，微涼的拇指指腹輕輕摩挲過她柔軟的唇角，將那抹雪白拭去。他沒有立刻收手，指尖在那溫熱的皮膚上多停留了一秒，故作嚴肅地低聲道：「這樣可不行……這副模樣太可愛了，會讓人忍不住想做些『僭越』的事。」

　　徽柔心頭猛地跳了一下，噗嗤笑出聲，有些羞惱地拍了拍他的手臂，卻又在下一秒，順著他的力道，乖乖地將頭依偎進他的肩窩裡，共享這份如絲綢般滑順香甜的早晨。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斑駁地灑在兩人交疊的手影上。鬆餅的焦香、苺果的甜味，還有他們輕細的笑聲，交織成一個密不透風的暖色氣泡。在這個小小的角落裡，整個清晨的溫柔都被他們悉數收藏?這份甜蜜，跨越了千年，終究只屬於彼此。

　　然而，不是所有人的清晨，都被陽光與甜味填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