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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这雷劫劈地可真带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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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那个不省心的人正立于雷电的中心。狂风灌进她的衣袍，袖口和衣摆被吹得猎猎翻飞，像一面被撕扯的旗。
脚踝上那串用红绳串起的铃铛在风中不停地发出清凌凌的响声，一声接一声，像在替她紧张。她的眉眼间却不带惧色。
半柱香前，她刚躺下没多久，忽然感受到丹田一阵剧烈的翻涌——灵力不受控制地往上冲，像被人从内部撬开了井盖。她几乎是在灵力失控的第一时间就做了决定。没有叫醒任何人，只留下了纸条。
她翻身坐起，抬手将守在床边的墨玉轻轻拍晕。墨玉甚至没来得及睁眼，头一歪，靠在床沿上，呼吸均匀得像是睡着了。
她看了墨玉一眼，只一瞬，然后推开窗，翻身落进夜色里。她跑得很快，脚下的路在后林边缘的枯草地上被踩出一道凌乱的痕迹。她边跑边想，看来今天这雷劫是躲不过了。
也好，在后林里憋了这么久，也该松一松了。她选了一处开阔地，四周没有树，没有人家，只有低矮的荒草和碎石。
她停下来，站定，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片正在汇聚的乌云，深吸一口气，把霜降从腰间解下来，插进面前的土里。她站在雷劫正下方，抬头看天，像在看一件早有预感的事。
江晟和安站在客栈门口，远远看见那道白衣身影在紫黑的云层里亮了一瞬。
铃铛的声音被风吹散，又聚拢，清脆得不像她这种人身上该有的。江晟看着那道身影，低声道：“她不声不响就跑了，孤身过雷劫，她也真是敢。”
安没有说话。他看着那道身影，看着她在雷光中微微侧过身，像是在调整站姿，像是在等第一道雷落下来。他清楚地知道，一般情况下，雷劫都会去宗门内部度过，即使是散修也能花银钱去宗门的渡劫山内突破。
雷劫的攻势会随着突破者的实力和修为的提升而增强。突破者实力越高，修为越高，雷劫对应地也就越强。
之前不乏有散修没钱想通过自身突破，有成功的案例在，但大多数天赋较弱，可失败的案例仍在大多数，若失败，轻则可能被内丹尽毁难以修炼，重则身亡。
林枝意抬头望着天，静静地等待着第一道雷劫落下，腰间的霜降时不时发出几声战栗和嗡鸣。
林枝意的耳边回荡着稚嫩的声音“主人，要是你被劈死了怎么办？”
“你话怎么这么多呢？来呗，我就不信这天道今天真能劈死我。”
话音刚落，头顶响彻起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雷电划破夜穹，紫白色的光从云层深处直贯而下，照亮整片荒地和土坡，像是天空睁开了眼。
林枝意的瞳孔被那道光照亮了。她没有退，往前踏了一步。那把剑从剑鞘中被她拔了出来，直指天空，霜降发出剑鸣，清亮、短促，像一声应战。
“终于来了吗？”她抬眸看着那道雷光落下——雷劈到了她脚边半丈外的一棵小草上。
小草瞬间焦黑，连根带叶缩成一团灰。地上多了一个拳头大的坑，冒着青烟，边上还带着几根烧焦的草根。
林枝意举着剑，姿势没变，低头看了看那个坑，又抬头看了看天上还在翻涌的乌云。
“……”她发出一声嗤笑，“我靠，哈哈哈哈哈哈，这雷什么鬼啊，近视了吗？我这么大一个活人站在这它都看不见……”她的话音还未落——第二道雷落了下来。
这次精准地劈在她面前三步处。地上又多了一个坑。她看了看那个坑，又看了看天上，沉默了一瞬，“这雷绝对是故意的，想吓唬我？”
远处追过来的江晟和安也停住了，看得一清二楚。江晟的声音从几步外传过来：“……这雷劫是在逗她吗？”
安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忍笑。
连跟在后面被雷声惊醒的墨玉都愣住了，看了一眼那个坑，又看了一眼林枝意，难得地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林枝意深吸一口气，把剑收回来，横在身前，抬头看着天：“……行，你玩我是吧？”
话音刚落，第三道雷落下。这逆反心理上来了，她跃身朝雷劈的方向飞去，这次直接劈向她手中的霜降。
剑身“嗡”的一声颤响，电光沿着剑脊窜过林枝意的手腕，把她整个人震得往后退了半步。她握紧剑柄，稳住身形，脸上那副“我跟你没完”的表情，终于被一种真正的认真取代了。“这才对嘛。”她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握紧剑柄，迎上了第四道雷。
这一道，没有落偏。她接住了。银白的光沿着剑刃灌入她的灵脉，从手臂一路蔓延至全身。她浑身一颤，膝盖弯了一下，又硬撑着站直了。
衣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铃铛叮叮当当响个不停，但她的眼睛很亮。她啐了一口鲜血，仍是那副吊儿郎当地调调说道“有本事就劈死我呀！”
倘若忽略她这一身被劈地焦黑的衣服和身体的话，这话倒是说得硬气。
雷劫似乎也听懂了她的挑衅。下一声轰鸣响起时，整片天空都跟着震了震，紫白色的电光比之前粗了不止一倍，像一条从天上伸下来的手臂，直直地朝她砸过来。
林枝意没有躲。她迎着那道雷，霜降横在身前，电光击中的一瞬间，她整个人往后滑出三尺，脚下的泥土被犁出两道深沟，膝盖再次弯下去，但她没有跪，她咬着牙，硬生生站住了。
她抬起眼，看了一眼天上还在翻滚的乌云，嘴角的血还没擦干净，又开口了：“就这？”
雷声更响了。一道接一道，一声比一声重，方圆几百里的树都被震得簌簌发抖。远处村落的狗开始狂吠，鸡扑腾着翅膀从树梢飞落，有人家的窗户被风吹得哐当作响。
江晟站在客栈门口，眼睁睁地看着那道道粗壮的雷电往她身上砸，他张嘴喊了一句什么，但声音完全被雷声盖过了，只有风灌进喉咙，呛得他咳嗽起来。
墨玉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但她的手攥着衣袖，攥得指节发白。
安站在最前面，紧紧攥着手帕，目光一直没有从那个被电光包裹的白衣身影上移开。他看见了她在雷光里笑了一下，然后对着天说了一句什么，风太大了，他没有听清。
只有林枝意自己知道她说了什么，她强撑着身子，对着天上竖了一个大拇指。停顿了一会儿，雷光似乎在她指尖上方晃了晃，像是在犹豫——然后她手腕一转，把那个拇指倒过来，朝下。
雷声猛地一顿，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紧接着一道比方才更粗的雷光砸下来，劈在她脚前半寸处，炸开的土石溅到她小腿上，灼出
一道新的血痕。
“咳咳咳……”她呛了一口烟，往后退了半步，却还是不认输地扬起下巴，“脾气还挺大。”
雷声一声接着一声，不止林枝意被劈麻了手中霜降也早被劈地无法握住被插入一旁的土壤中，连身旁围观的几人都看麻了。感觉那紫电都看得有重影了。从一开始的担心，到后来看到林枝意那嚣张的样子，和一寸又一寸被劈得越来越深的地面，江晟打了个哈欠：“看来她神气着呢，不需要我们担心。”
可天上突然没了动静。雷劫的声音消失了，乌云却并未散去。这让几人又不由得紧张起来。连被劈进深坑里的林枝意也咽了咽口水，最后一下，要来了吗。乌云越积越厚，天色沉得像傍晚提前到了，风也停了，连铃铛都不响了。
林枝意站在坑底，抬头望着那片压得极低的云层，握剑的手紧了紧。她能感觉到灵力在体内翻涌，经脉被劈开又重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她丹田深处缓慢成形。她等了好一会儿，雷却迟迟没有落下。四周安静得不像话。江晟站在客栈门口，抬头看着那片天，声音低下去：“……这不太对。”墨玉没有说话，但她把手放在了剑柄上。安站在最前面，他没有看天，他看着她。
忽然，云层中央裂开一道缝隙，一道似巨树般粗地雷在天边一闪而过，在将要留下时又变得如一道发丝般细的紫电从云缝里落下来，几乎听不见声音，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淡淡的焦痕，像是天空用一根烧红的针在她的影子上轻轻划了一道。最终堪堪落在她的腕骨处留下一道盘旋状的浅痕，随后便消失不见。
乌云随着这道细丝的落下渐渐散开，天空恢复清明。晨光洒下来，却照不到林枝意——因为她被劈得太深了，整个人陷在坑底，像一颗被砸进土里的钉子。
江晟第一个跑到坑边，探头往下看，只见她四仰八叉地躺在坑底，身上脸上全被劈得焦黑，衣袍破破烂烂，发丝散了一脸。要不是手边还立着那把霜降，他差点认不出这是谁。
“……还活着吗？”他朝坑里喊了一声。
坑底安静了一会儿。然后那只焦黑的手动了动，竖起一根手指，勉强比了个“还活着”的手势。
江晟松了一口气，回头冲身后喊了一声：“还活着！就是看着有点惨。”墨玉没说话，从旁边找了根绳，扔下去。安接住绳头，跳进坑里，把林枝意从土里捞起来，她浑身软得像被抽了骨头，被他架着才勉强站住。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腕——那道盘旋状的浅痕还在，像一小枚浅浅的烙印，不深，却格外清晰。他看了一眼，没有碰，只是把她的手臂绕到自己肩上，扶着她往上走。
林枝意全程闭着眼，只在他耳边含含糊糊丢出一句话，带着焦灰的味道：“……水。”他听见了。没有回答，扶着她走得更稳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