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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合作愉快,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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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枝意没有任何征兆地迈步走进屋内。
门开着,她没敲,也没出声。脚步落在木地板上,轻得像猫,但每一步都踩在该踩的地方——没有一块木板发出响声。
她走过外间,掀开帘子,进了里屋。利落地抽出随身携带的小刀,在树灵还未反应过来之时,下一秒,刀便狠狠扎入木质床笠,刀的位置,刚好是傅砚修方才靠的地方。
“躲得挺快。”林枝意的声音冷冷道。
“你也不赖。”身前人的语气轻佻,但脸上却带着被刺伤的划痕,说话时牵动伤口,渗出血迹。
林枝意懒得继续和他争辩。她走过去,拔起刀,收进袖中,开口道:“追你的那些人,是吴王的人?”
“是又如何?”傅砚修顿了顿,“你想说什么?”
“所以,你只有两个选择。”林枝意的语气冰冷,腰间的佩剑微微出鞘,“要么结盟,一起走出去。要么你现在就死在我的刀下。”霜降的剑身在鞘口露出一截,冷光映在她脸上,一明一暗。“现在,就看你的选择了。”
傅砚修直直对上林枝意的视线。二人目光在空中交汇。
他迈步朝林枝意的方向走去,长腿跨过床榻与地面之间的空隙,脚步不紧不慢。他比她高出大半个头,走到她面前时微微低头,目光从她脸上落到那截出鞘的剑刃上,又移回来。
林枝意没有动作,只静静地看着他一步步靠近,在他看不见的视角指尖早已握住暗剑。
感受到他人视线的霜降在鞘中颤了一下,他没有后退,也没有拔剑。他只是伸出手,用食指和中指夹住那截剑刃,轻轻推了回去。霜落入鞘,发出一声清响。
他后退一步,伸出手:“合作愉快,盟友。”
最后两个字刻意加重了语气。
林枝意低头看着那只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虎口有薄茧。下一秒,清脆的响声响起。她抬手拍掉了他伸过来的手,掌心打在手背上,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合格的盟友不会乱动别人的佩剑。”她的声音很平,“况且,我们只是合作。”
傅砚修看着自己被拍红的手背,没有缩回去,也没有说话。他站了片刻,把手收回来,插进袖中。
“好的,盟友。”
林枝意:……
此时的小树灵从枕边探出头,犹豫了一下,把自己的小手搭在了傅砚修的身上。
“我跟你合作。”树灵说。
傅砚修低头看着树灵。树灵仰着脸看他,头顶的树芽晃了晃,很认真。傅砚修把手拨开,轻轻弹了一下树灵的树芽。“你太弱了。”
树灵捂着被弹的树芽,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它飞回枕边,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说了一句:“……那你以后都别找我合作。”傅砚修没有回答。他闭上眼,嘴角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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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达到了,林枝意便转身走出门外。但她前脚刚踏出门槛,抬眸便感受到几道炽热的视线正望着她。江晟、墨玉、安,三个人排成一排,表情各异。江晟眼睛里写满了“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墨玉面无表情但她站的位置比平时近了半步,安站在最远处,目光落在她脸上,像在确认什么。
“看什么?”她对着江晟道。
江晟凑到她旁边压低声音,表情沉重地道:“里面那个,还活着吗?”
林枝意看着江晟浮夸的表情感到无奈,“在你眼里,我那么残暴?”
江晟没有立刻回答。他认真地想了想。“……你不残暴。但你上次有个小偷抢了你的钱包,你上一秒还说着这都小事,下一秒那个人就被拉着打了一顿,在床上躺了三天。”
墨玉在旁边轻轻“嗯”了一声,像是在作证。安没说话,但他把目光从林枝意脸上移开了。林枝意看了看江晟,又看了看墨玉。“……那是问题在他。”
“好了,回归正题。”林枝意拉着身旁的二人坐下,视线看向安,示意他也一起。“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就是傅砚修无疑了。”
“怎么说?”江晟问。
“你们还记得擂台赛时,他使出的玄剑千影吗?”
“嗯。”
“我之前无意间听我父母提到过,玄剑千影其究本源,是傅家师祖创建的万剑宗法,而后经流传编改才发展为玄剑千影。”
墨玉皱眉:“可玄剑千影后续不是失传了吗?他用这剑法,岂不是就在向天下昭告他就是傅家人?”
“哈哈,这你们就不懂了吧,来,让小爷我来科普一下。”江晟一拍大腿,挺直腰板。“玄剑千影,虽说失传,但在失传前各大宗内是有范本的。只不过剑谱不完整,但使那么一两招还是没有问题的。”
墨玉问:“你怎么知道?”
“你们是不是忘记了我好歹也是个逍遥剑宗的亲传弟子啊喂!”江晟一脸得意。
墨玉看了他一眼,没说“你也知道你是亲传弟子”,但她的表情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这是大宗门的资源垄断。”江晟收敛了得意,正色道,“只有宗门内嫡系弟子才有机会接触到。”
安忽然开口:“那么,你为什么不觉得他是某个大宗弟子呢?”
江晟愣了一下,看向林枝意。林枝意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
“我看过玄剑千影的完整版。”她说,“他使的是第一式——‘千影剑锋’。第一式是这剑法最基本也最重要的一式,其他式皆为衍生。除非见过完整剑谱,否则只会认为这是玄剑千影的其中一式,分不出它是第几式。”
江晟眨了眨眼。“你看过完整版?”
“我父母留下的书里有。”林枝意在说出这句话时没什么表情,只是坐在一旁的墨玉轻轻地将手搭在了她的手上。
“哈哈哈哈,这么说的话,”江晟笑起来,“傅砚修可能死都想不到,会有人这么了解他自家的剑法吧。”
“什么剑法,我也想听听?”
声音从门口传来。几人同时转头。傅砚修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脸色还是白的,但精神比之前好了不少。树灵坐在他肩头,小手抓着他的衣领,探出半个脑袋,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林枝意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江晟的笑容僵在脸上,嘴角抽了抽。“你不是在睡觉?”
“被你笑醒了。”傅砚修的语气很平淡。
江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转头看林枝意,林枝意没看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好像上面有什么值得研究的东西。傅砚修从门框上直起身,走进来,在空位坐下。动作很慢,牵动了肩上的伤口,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出声。树灵从他肩头飞起来,落在他膝头,仰着脸看他。
“你没事吧?”树灵小声问。
傅砚修没回答。他抬眼看着林枝意。“为什么不继续说了?”
“我们在讨论的,好像和你没有关系吧?”林枝意说。
“怎么没关系了?”
“那么你承认你是傅砚修了?”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江晟屏住呼吸,墨玉的手指搭上剑柄,安没有动,但他的目光从傅砚修脸上移到林枝意脸上,又移回来。
傅砚修看着林枝意,林枝意也在看他。两个人隔着半张桌子,谁也没有说话。树灵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手把傅砚修的衣角攥紧了。它不知道该帮谁,但它觉得自己可能要哭了。
“我说过,”傅砚修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叫什么都一样。”
林枝意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那不一样。名字是别人叫的,不是自己用的。你用什么名字,说明你认什么身份。”她顿了顿,“你连自己是谁都不认,我怎么信你?”
傅砚修垂下眼,看着膝头的树灵。小树灵头顶的枝丫呈嫩绿色,带着生机,和周遭的枯枝败叶形成鲜明的对比。他看了一会儿,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片嫩叶。树灵仰起脸看他,头顶的枝丫晃了晃,像是在回应他。
“我们是盟友。”傅砚修偏过头,眉梢微挑,言语间略带挑衅,“相互信任不是应该的吗?”
林枝意看着他那副“我就说说,你能拿我怎样”的表情,没有生气。她只是把手指从扶手上收回来,双手交叠放在膝头。
“盟友不是朋友。”她说,“盟友是利益一致,暂时不互相捅刀。信任是另一回事。”
傅砚修的手指还停在树灵的枝丫上,没有收回来。“那你要怎么才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