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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趁他病要他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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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谁知，对面的人非但没有被唬住。他靠着床头板，抬起眼看她，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哦？那你杀了我吧。”
闻言，林枝意反而平静下来，淡淡拉开距离。
腰间的霜降似有所感般在鞘中颤了一下，剑身自行滑出，无声无息，冷光一寸一寸地亮起来。
下一秒，霜降已架在他颈前。剑刃贴着他喉结下方半寸的位置，不紧，但也不松。霜降的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映出他下颌的线条。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不是因为剑架在脖子上，而是，对于一般金丹以下的修士来说，几乎无人能炼化出有自己意识的剑灵。剑灵的炼化不仅需要修为与实力，还需要机缘，更需要剑与人之间高度的默契。林枝意不过筑基，霜降却已经能自行出鞘。
但那抹错愕也仅在他眼中停留了一瞬。他垂下眼，又抬起，神情恢复成那副无所畏惧的样子。二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无声地对峙。
剑尖距离他的脖颈越来越近，近到剑刃上的寒气已在他皮肤上激起一层细小的颗粒。他没有躲，甚至没有眨眼。
树灵动了。它从枕边飞起来，小小的身子挤进两人之间。一手捂住傅砚修的嘴，另一只手抵住霜降的剑柄。
“他有病，”树灵说，“别跟他计较。”
它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气，不知道是气傅砚修还是气林枝意，或者两个都气。它太小了，手也太小，根本捂不住傅砚修的嘴，也抵不住霜降的剑，但它很认真。
傅砚修被捂住嘴，说不出话。他低头看着树灵，睫毛动了一下。他将树灵的手拉开，右手握住霜降。
剑刃在他掌心里转过半寸，霜降颤了一下，拇指沿着剑脊轻轻滑过，像是在打量一件有意思的物件。
“剑，倒是好剑。”他抬起眼，看着林枝意，“只不过，主人脾气太躁。”
他顿了顿，嘴角那丝笑意又浮上来。
“不如跟了我，如何？”
霜降发出一声清鸣，剑身猛地一震，从他掌心里弹开，飞回林枝意身侧，悬在半空，剑尖指着傅砚修，微微发颤，像在骂人。
林枝意没有握剑。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傅砚修。
“它说，”她的声音很平，“你配不上它。”
傅砚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被剑刃划破了一道口子，血正往外渗。他看着那道伤口，没有擦，把手放下。
“脾气倒随了主人。”他说。
林枝意无意再与他争辩，转身离开，只冷冷地丢下一句：“小树灵，你自己要救的人，自己看管好。不然我不敢保证他能活到明天。”
她迈步走出木屋，和墨玉几人交接。“屋里的人醒了。小心点，他比上次交手时更强了。若不是他现在受伤，我们未必能奈何得了他。”
江晟听了林枝意的话，悄咪咪地凑过来，压低声音：“那不如……趁他病要他命？悄咪咪的……”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林枝意看了他一眼。“小树灵要保他，况且我们还欠着人树灵的债，总不能脸这种情面都不给吧？”
江晟想了想，把手放下来了。“……那算了。”
墨玉站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这时忽然开口：“怎么确定他是傅砚修？”林枝意没有立刻回答。
她靠着墙，看着远处雾气翻涌的方向，看了一会儿道“从我们调查开始，就好似有人刻意引导我们去发现他的身份，还记得那场擂台赛吗？这场比赛，吴王本应到场，却未到。到后来的资料中发现那纸张与后林的关系，除了傅家人，和那背后之人，谁会无缘无故来这后林。”
墨玉点头，表示认同。“如果这么说的话，那追我们的那批人……”
“主要目标不是我们，是傅砚修。”林枝意说，“我们只是顺手的。或许那背后的人也没想到，我们会在傅砚修之前到来。”
“嗯。”墨玉说，“但那群侍卫的领头人，绝不是幻境所成。他们能主动和我们对话，这说明他们是活人。可目前他们的阵营却是未知的。”
林枝意没有接话。她靠着墙，看着远处雾气翻涌的方向，手指在剑柄上轻轻叩了一下。一下，两下。
“不是吴王的人。”安忽然开口。
几人看向他。安站在树下，目光落在雾气深处，没有看他们。“吴王的人不会用那种方式追人。他们更安静，更干净，不会留下那么多痕迹。”
江晟皱眉：“那是谁的人？”
安没有回答。他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曾经握过吴王给的刀，也曾经在暗夜里执行过无数次任务。他认得杀手的做事方式，也认得军队的做事方式。但这批人，两种都不像。
“不知道。”他说。
林枝意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江晟掰着手指头数，“有一批不知道是谁的人在追傅砚修，追进了后林，被我们撞上了。他们不知道我们是谁，但我们救了傅砚修，所以现在我们也是他们的目标。而我们连他们是谁都不知道。”
“总结得不错。”林枝意说。
“谢谢。”江晟说完才反应过来她不是在夸他。
墨玉从屋顶上跳下来，落在林枝意身边。“那现在怎么办？”
林枝意站直身体，拍了拍衣摆上的灰，视线望木屋看去，“这，不是就有现成的线索吗？”
另外三人循着视线，立马会意。
“看他的样子，不像会老实交代。”江晟道。
“这好办。”林枝意说着嘴角上扬，勾起一抹笑。
江晟看着她的样子，脊背一凉。他见过这个笑太多次了。上一次她这么笑，是他偷吃她藏起来的桂花糕，她笑着说“没事，你吃吧”，他感动了一整天，然后拉了三天肚子。她没下毒，只是早将正常的桂花糕吃了，留下的那个撒了泻药，就等着他来上钩呢。再上一次，是他跟她打赌说她不敢去镇上最凶的包子铺赊账，她去了，不但赊了，还赊了十笼，记在他名下。他路过那包子店的时候，包子铺老板差点把他当包子拿擀面杖擀平了。
林枝意推开木屋的门，走进去，没有回答。树灵还坐在傅砚修枕边，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是林枝意，又缩回去了。江晟站在门外，看着那扇半掩的门，犹豫了很久，还是没跟进去。他选择站在门口望风。不是因为怕，是因为进去太危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