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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帅不过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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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灵默了默，还是摇了摇头。
“不了。”它的声音比之前轻了一些，头顶的树芽晃了晃，像是在找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缩起来。“我哪儿也不去。这片林子虽然快死了，但还活着。我得守着。”
林枝意没说话。树灵看了她一眼，强行将有些沉闷的气氛打破，换回方才傲娇的那副样子道“你们确定现在不把想问的问题问了？本树灵可是无所不知的百事通。”
墨玉的睫毛动了一下，没有打破它佯装不在意的外壳。
林枝意也没揭穿。她只是点了点头，抬起手摸了摸树灵的脑袋，毛茸茸的，头顶的树芽随着头顶的幅度摆动，“确实有东西要问你，后林的那些人影是谁？”
江晟接着道：“还有，那些人影是不是就是我们刚进城门的那批人。”
树灵被摸得有些不自在，偏了偏头，但没有躲开，“城门的人和人影是同一批。后林荒废以后，灵脉枯竭，雾气笼罩整座城池。有权势的人家几乎都搬走了，留下来的，除了那个人——”树灵的声音在这里顿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它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把话锋一转，“其余的，要不是些没办法舟车劳顿的老弱病残，要不就是家里贫困，支撑不起去别处的，只能在此自生自灭。死了以后亡魂不散，执念让他们留在了这里，也算是……留个念想吧。”
“那个人？”林枝意追问，“谁？”
树灵低下头，头顶的树芽蔫蔫地垂着，它没有回答。沉默比任何回答都重。
林枝意看着它，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答案。她没再问，换了个话题：“所以白天的枣庄台，是幻境？”
树灵点了点头，像是松了一口气。“是。你们白天见到的，只是过去的景象在重演。到了夜晚，幻境失效，他们回归后林。”
站在一旁一直没有出声的墨玉突然开口问道：“灵脉既然已经枯竭，那幻境又是如何支撑的？”
树灵看了墨玉一眼，像是对这个问题有些意外。“灵脉枯竭，不是死了。就像一条河，断了源头，但河床里还有水。幻境用的就是那点存下来的水。”它顿了顿，“但水会干。幻境能撑的日子，不多了。”
听到这句话，几人都没有说话，因为倘若最后的灵脉流干，那么这座城也就会变成真正意义上的废城。树灵，是灵气所孕育而生的，没有灵力支撑，自然也无法生存。
“不过，”树灵的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委屈又气愤，“我的符阵都被你们破坏了！你们打算怎么赔我？”
林枝意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墨玉几人，眼神里写满了“这是怎么回事？”江晟感受到她的视线，立刻扭头假装在看风景。墨玉沉默了片刻，开口解释道：“你被树藤困住之后，我们试了很多办法，都劈不开。后来安发现那些树藤的灵力是从木屋地下的根脉来的，我们只能切断根脉，符阵……”她顿了顿，“就一起散了。”
林枝意听完，沉默了一瞬，然后转头看向树灵。
“赔。”她说，“怎么赔？”
树灵显然没料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它低下头，小手在身前绞了绞，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我还没想好。”
江晟没忍住，笑了一声。树灵瞪了他一眼，但底气明显不足。
林枝意点了点头。“那等你想好了再说。”她从袖中摸出那块木牌，放在树灵面前，“拿着这个，随时来找我。“至于你的符阵，”林枝意低头思索片刻，“我给你画一套新的。比原来的结实。”
树灵的眼睛亮了一下，又迅速暗下去。“你？你不是剑修吗？怎么懂符阵，况且，我那个符阵可是……”它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可是那几人当年亲手给我画的。”
“你是不是傻，我不懂，还不能找懂的人来帮忙吗？”林枝意的声音带着些笑意，“再说了，你的符阵撑不了太久了，不是吗？”
树灵没有说话。头顶的树芽蔫蔫地垂着。
“我画的可能没她好，”林枝意蹲下来，拿出之前剩下的符纸，视线和树灵平齐，“但你可以先拿这些应应急。”
树灵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它低下头，把木牌抱得更紧了一些。
“……那你要常来。”它的声音闷闷的，“符阵要定期维护的，你不来，它也会散。”
林枝意伸手，轻轻弹了一下树灵头顶的树芽。“知道了，走了。”
墨玉跟上她，江晟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树灵。“你那个树芽，多晒晒太阳，别老蔫着。”树灵瞪了他一眼，江晟笑着走了。安走在最后，在门口站了片刻，没有回头。但他走的时候，把门带上了，很轻，没有声音。
林枝意走得潇洒，可没走出几步却又回过头，转身回了木屋。
跟在后面的几人面带疑惑，而在木屋里的小树灵此时的手还紧紧握着那块木牌，听到开门声后抬眼望向来人。
林枝意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差点忘了问，该怎么出去啊？”
空气似乎安静了一瞬，真是……帅不过三秒。
江晟在后头憋着笑，而墨玉和安则是一脸无奈。
它把木牌往怀里揣了揣，从桌上飘起来，飞到林枝意面前，伸出一根短短的手指，往雾气最深的方向一指。
“往那条路走，走到尽头，向左拐，看到一颗长势奇特像只鱼的树便再向右拐，紧接着……”小树灵就这么絮絮叨叨地说了快有五分钟，还没说完路线。
林枝意不得已只能打断它，“要不，你带我们走？”
树灵从桌上飘起来，把木牌塞进怀里，拍了拍不存在的灰，表情神气得很“好吧，那让本树灵勉为其难的带你们出去吧。就你们这几个路痴，我怕你们走到天黑都摸不到门。”
它从林枝意肩头飞过，停在队伍最前面，小手一挥，像个小将军。“跟上，别掉队。”
江晟低声跟墨玉说：“它好像还挺享受带路的。”墨玉没接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树灵飞得不快，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确认没人掉队。雾气在它经过的地方自动散开，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拨到两边。脚下的路从枯枝落叶变成了一条隐约可见的小径，泥土湿润，踩上去没有声音。
这条路很长，几人走进林子的时候没感受到，等走出去的时候才发现原来他们当时走了这么远的路。
当快走到出口时，本来在前面带路的树灵，突然不动了，林枝意几人跟在它的身后，看不真切它的神情，但仍能隐约感受到一点不对劲。
“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