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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谦虚能当饭吃吗      ...


  •   当林枝意刚有些困意时,周围的雾气再次变得浓郁起来。月光被云层遮住,天似乎又黑了一些,只剩下耳边鹤唳的风声。她跃身跳下吊床,墨玉几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四人逐渐靠拢,背靠着背,手不约而同地搭在剑柄上。

      “没有人。”墨玉低声说。
      话刚落音,周围的枯枝忽然像活过来一样,猛地延伸、扭转,朝几人扑来。不是风吹的,是它们自己动的——枝条扭曲的姿态不像生长,像挣扎。

      树枝长到距离几人一定距离时突然停下了,似乎愣了一下,而后变得更加狂躁。树在变大,似乎是小屋的符咒起了作用,树枝被挡开。但,也因树枝的撞击变得摇摇欲坠。屏障开始有了缝隙。

      “这个符咒撑不了多久。”林枝意皱眉说道,“与其被动等待,不如先发制人。”她率先迈开腿往符咒范围外走去。毫无阻隔地出来了,“这真的是在保护我们吗?”林枝意心里泛起一丝犹疑。

      虽心里想法不断,但动作却没停。林枝意,利落地拔剑削断迎面抽来的一根枝条,断口处流出深色的汁液,不是树浆,没有草木气,反而透出一股淡淡的腥甜。

      墨玉此时也跟在林枝意后面走了出来,用剑斩断了另一侧缠过来的枯藤,断口同样渗出暗色液体,不过片刻,被砍断的树枝再次生长,更加来势汹汹地扑来。

      江晟一边挥剑一边骂:“这什么鬼东西?树成精了?”

      安没说话。他的剑很快,削、斩、挑,每一剑都精准地切断试图靠近的枝条。但他发现那些枝条被切断后并没有停止生长,反而从断口处分出更多细枝,密密麻麻地蔓延过来。
      “砍不完。”安说。

      林枝意也发现了。她收剑,往后退了半步,霜降横在身前,剑气荡开一圈银白色的光晕。靠近的枝条被震退了一瞬,但很快又重新涌上来。

      “啧,”林枝意暗嗤一声,“这树枝有点烦。”她手腕一沉,灵力以她为中心四散开,起势,挥剑,顷刻间,剑气所过之处,树枝落下,形成了一小块空白区。

      江晟看着林枝意这不耐烦的样子,心底暗道“除了墨玉,还真没几个人敢打扰林枝意睡觉。”

      如果真要说,林枝意的睡眠质量还不错,但起床气很大,大到什么程度呢?记得小时候江晟被安排去叫林枝意起床。那时二人还不算特别熟,他小心翼翼地靠近林枝意,刚拍了拍他的肩,下一秒一个枕头就迎面飞来,要不是他反应快,这个枕头就已经在他脸上了。

      回忆没来得及散,空白区已经被新的枝条重新填满。林枝意收剑,退后一步,看了一眼地上的根须——它们不是分散生长的,而是汇聚成一股,像无数条蛇缠在一起,通向雾气更深处。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要退回阵法内吗?”墨玉边挥手砍着树枝,边回头看向林枝意问道。

      “我们回不去了。”安突然道。

      江晟回头一看,发现当时树林那间小木屋早已消失,原处空荡荡的,似乎那个小木屋只是他们的幻想。

      突然间,江晟身体一僵,感受到身上似乎被贴上了什么。

      其余几人也是一样。

      攻击的树枝在符纸贴上的瞬间被隔开,几人朝林枝意看去,发现她手中拿着一沓符纸,上面的符咒,似乎有点熟悉。

      不是吧…

      林枝意看着几人的表情,扬唇一笑,“鄙人不才,刚刚粗浅地学了一下符咒画法,谁曾想,似乎有些天赋异禀?”

      江晟看着林枝意那得意的小表情有些无奈,他转了转手臂,“看来我也得拿出点真本事了,不然真要被你比下去了。”

      林枝意没理他,甩了甩手里的符纸,又往每人身上多贴了一张。“省着点用,我画了一整个时辰,手都酸了。”墨玉低头看了看贴在衣襟上的符纸,上面歪歪扭扭画着几道朱砂纹路,线条算不上好看,但灵力波动确实在。树枝被隔开一臂远,像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再怎么抽打也近不了身。

      安伸手摸了摸符纸的边缘,指尖触到一股微弱的温热。“现学的?”他问。

      “现学的。”林枝意理直气壮。

      “你什么时候学的?”江晟问。

      “你们睡觉的时候。”林枝意说,“之前在家里翻过几本符书有点印象想着看都看了,便记了些下来,里面有类似的符咒。”

      说是这么说,但林枝意在抬手挥剑时袖口的红印在不经意间露了出来。

      墨玉看着那抹红印,没有说话。安看了一眼,移开目光。林枝意把手放下来,袖子垂落,遮住了。

      “看什么?”她扫了二人一眼。

      墨玉摇头。安没反应。林枝意也不追问,转身往前走,步子还是那样,不快不慢。墨玉跟上去,走在她身侧,目光落在她袖口,又收回来。画符极考验识海的精度与广度。初学符者都是一点点积累、淬炼识海,画几张稍复杂的符咒已是不易。林枝意这一画便是一沓,而且是第一次画。这是冒险,甚至可以说是赌。
      识海是修士的根本,伤了恢复极慢,严重了还会影响修为。林枝意不会不知道。她还是画了。
      一开始确实吃力,握笔的手在抖,识海翻涌,灵力消耗极快。画到一半,额上已全是汗。但,符咒不能停,停一笔,整张就废了。她咬着牙撑过去,一笔一笔,直到第一张画完。第二张,第三张。怕画少了不够用,她没停。

      画到第四张时,鼻下有温热的液体流下来。她抬手用袖口一抹,是血。动作没停,左手擦血,右手继续画。识海在震颤,头痛欲裂,视线模糊了一瞬,她闭了闭眼,再睁开,继续画。

      画着画着逐渐熟练,速度也上来了,最后一笔落下,她画完了。一沓。全都画完了。她感受到识海一下就放松了下来,似乎有什么变了,但林枝意说不出来是什么,索性也就没在意。

      此刻她走在队伍最前面,步子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江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想起林枝意小时候也是这样,在别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把事情做完了。不声不响。等到拿出来邀功的时候,你已经没法说她什么了。

      树枝还在攻击,但符纸撑开的那一小块安全区稳住了。几人站在里头,喘了口气。江晟蹲下来,把贴在后腰上的符纸按了按,确认粘牢了。
      “能撑多久?”

      “不知道。”林枝意说,“第一次画,没经验。但我猜应该质量不错,起码一刻——哦不,半刻钟吧。”

      江晟:“……你倒是谦虚一点。”

      “谦虚又不能当饭吃。”

      话音刚落,符纸建起的屏障发出细碎的声响,像冰面开裂。几人互相对视一眼,心下只有一个念头——不会这么倒霉吧。
      下一秒,符纸掉落,屏障碎了。

      树枝涌上来。

      林枝意看着断裂的符纸飘落在地,沉默了一瞬:“这个乌鸦嘴啊。”

      江晟一边挥剑挡开扑来的枝条,一边喊:“你刚才说的是半刻钟!现在连十息都没有!”

      “我说的是起码半刻钟,不是至少半刻钟!”林枝意理直气壮地狡辩。

      “有区别吗?”

      “有。一个是下限,一个是预期。”

      江晟气得不想说话。墨玉在旁边默默砍树枝,没有参与这场毫无意义的争辩。安也没说话,但他的剑比刚才快了一些。枝条越来越密,四人被逼得不断往中间靠拢,背靠着背,几乎是贴在一起。

      林枝意心一横,索性将手头的符纸分成几叠,一次性贴在几人身上。贴完后还满意地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艺术品”——墨玉、江晟、安的后背无一例外,被贴得满满当当。正所谓“质量不行,数量来凑”。

      墨玉:“……”江晟:“……”安:“……”

      “这叫死马当活马医,说不定真治好了呢?你们这是什么表情?”林枝意理直气壮。

      等了片刻,这歪门邪道的招数竟然真有效。屏障没碎,反而比之前更坚固了一些。悬着的心刚落下,几人发现了问题——树枝突然改变了方向,齐齐朝一个人袭去。

      而这个倒霉蛋不是别人,正是林枝意。

      “不是,为啥啊?”林枝意不解,且气愤。

      “可能是黑心事做多了,报应来了。”江晟在边上笑着调侃。嘴上不饶人,身体却没停,往林枝意身边靠去。墨玉和安也在往林枝意这边移。

      雾气忽然变浓,夹杂着一股甜腻的香气。不是花香,不是草木,是那种让人头昏的、黏糊糊的甜,像什么东西腐烂之后裹了一层蜜。
      等几人反应过来,树枝已经围了上来,将林枝意层层裹住。她甚至来不及挥剑,只露出半张脸,而不过眨眼间她已全身被卷入树枝中,被包裹。

      墨玉的脚步顿了一下。安在林枝意被裹住的那一刻已经拔剑冲了过去,剑光劈在树枝上,断了几根,但新的瞬间补上,像水一样无孔不入。江晟从另一侧切入,剑气横扫,勉强撕开一道口子,但林枝意的手刚伸出来,口子就合上了。

      “砍不动。”安说。

      墨玉没说话,她走到树枝团成的茧前,伸手摸了摸表面。不是木质,是凉的,像摸到什么活物的皮肤。她把手收回来,指尖沾了一层透明的黏液,没有气味。

      “这看起来不像普通树枝。”墨玉说。

      江晟凑过来看了一眼接着墨玉的话说道:“反倒像…被操控的活物。”

      墨玉没有回答。她看着那团裹住林枝意的“茧”,它在动,不是收缩,是呼吸。一下一下,缓慢而均匀,像母体里的心跳。

      安握着剑,剑尖指着那团茧,没有收,也没有再刺。他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不敢贸然出手,怕伤到林枝意。茧里的人没有声音,没有挣扎,安静得不像被困住。

      “林枝意。”墨玉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林枝意!”江晟也喊。

      还是没有回应。

      墨玉的手搭上剑柄,拔剑。剑光在黑暗中闪了一下,劈向那团茧。剑刃砍在表面,被弹开了,不是坚硬,是滑,像砍在水面上,力量被卸掉,无处着力。茧纹丝不动。墨玉收剑,退了一步。她能感觉到茧里面还有呼吸,很微弱,但没有断。

      “还活着。”她说。

      江晟松了一口气,但没完全松。“怎么救?”

      没有人回答。树枝还在攻击,但不再靠近那团茧,像是在守护它。墨玉、江晟、安被逼退到几步之外,眼睁睁看着那个茧安静地卧在雾气里,一呼一吸。

      墨玉定了定心神,应付着接踵而至的树枝。这种时候越慌乱便越救不了人,眼下唯一能做的只有早点解决把人早些解救出来。
      而江晟和安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双双平复气息,酝酿剑势。

      明显的,几人的出招比之前更狠,更快,似乎在借此发泄着什么。

      墨玉定了定心神,剑势比之前更稳。这种时候越慌乱越救不了人,唯一能做的只有早点把眼前这些东西解决干净。

      江晟和安自然也明白,双双平复气息,酝酿剑势。几人的出招比之前更狠、更快,剑光一道接一道,像是借此发泄什么——树枝被砍断的声音密得像雨打芭蕉,断口处流出越来越多的暗色液体,在地上汇成细流,散发出的腥甜气味越来越浓。

      但树枝砍不完。刚清出一小块空地,新的枝条就从雾气里伸出来,补上缺口,像潮水,一浪接一浪。墨玉的剑开始慢了,不是体力不支,是意识到这样砍下去没有尽头。江晟也慢了下来,他看了一眼墨玉,又看了一眼安,三个人脸上都带着同样的表情——不是累,是不知道还要砍多久。

      安忽然收剑。

      “这样不行。”他说。他的目光落在那团茧上,它还在呼吸,一起一伏。“它在消耗我们。等我们力竭,它就赢了。”

      安在方才树枝进攻时便在观察着,这些树枝都是从树根中延生而来的,且似乎能实时检测到几人的状况与和实力,再结合墨玉和江晟刚刚提到的的“活物……”

      他想到了,被木屋隔绝出的那片空地周围的土壤并不像其他地方的土壤那般潮湿,反而像……最适宜树根发芽的肥沃土质环境。问题不在这树上,而在于土壤,是这土壤给这些树枝提供了养分,且有什么在控制着它们!

      思及此,安立马转身,朝木屋的空地奔去。

      果然。当他抬脚往后走时,那些树枝立刻放弃了围攻墨玉和江晟,齐齐转向,朝安涌来。墨玉与江晟对视一眼,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仍朝安和木屋的方向靠拢。

      “麻烦你们帮我开一下路,那木屋附近有问题。”安神情严肃。这大概是他这么长时间里说过的最长的一段话了。

      墨玉和江晟立马会意,分别立于安的两侧,凝结灵气于剑尖,一挥一斩,瞬间辟出一条小径,足够几人穿行而过。安没有回头,径直沿着那条小径往前冲。身后的树枝涌上来,被墨玉和江晟挡在外面。剑光在他身后连成一片,劈开的声音闷而急促,像有什么东西在追赶,又被一次次截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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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另一边的林枝意,她被树枝围困后陷入了短暂的昏迷,再醒来时周围先是一片漆黑,后渐渐亮了一些。

      直到面前隐约出现了两个模糊的人影,当她正准备起身时一道凛冽的剑意却突然朝她猛袭而来,瞬间将她从朦胧的状态中抽离出来。
      多年的训练让她脑子未动身体却先一步反应做出动作,她利落地拔剑,格挡。

      但,剑势太过强大,虽然被挡下,但林枝意的手却被震得发麻,她的膝盖半跪着,吐出了一口鲜血。

      霜降被半插入土地中,林枝意强撑着刚准备站起来,另一道剑势再次袭来,她立马运转着体内的灵力,用力将剑拔起,咬着牙接下这道剑势,她感受到五脏六腑传来的剧痛,识海在高速运转着,体内的灵力在不断翻涌。

      而还未等她再次直起身,一道,一道又一道剑势如刀锋般落下,凌迟着林枝意每一寸筋骨,血脉。骑装被剑势划破,胳膊身体上的伤口深可见骨。

      林枝意感受到她的力量在渐渐消失,灵力和识海的运转速度完全跟不上伤势加重程度。
      这强大的力量压制……让林枝意有些喘不过气,等等。

      这股气息,似乎有些熟悉。

      她有些惊愕的抬头,她的眼睛有些充血,眼前人的身影太熟悉了,林枝意感受到眼睛似乎有些湿润。

      “母…母亲。”她嗫嚅着嘴唇叫了出来。

      她看不清身前人的脸庞,但可以看得清楚她的身形,感受到她身上熟悉的气息。

      “起来。“眼前的人语气冰冷,和林枝意记忆中的人不一样。眼前的人穿着一袭白衣和林枝意记忆中的母亲一样,但不同的是她冷硬的声线。

      在林枝意的印象中,母亲对她的训练很严格,她会说的第一句话除了父母外,就是练剑,和霜降。但,母亲虽严苛但平日里待她极好,会温柔地喊她枝枝,会手把手教她剑招。
      谁曾想,离别多年再次见到母亲是这副情景,她分不清眼前的人是真是假,但她不想让母亲失望,母亲的剑术造诣极高,她一直以来的梦想便是能追上母亲的步伐,和母亲并肩作战。

      林枝意擦了擦嘴边的血迹,忍着剧痛重新站了起来,将霜降紧紧地握在手中,一只手握不住那就两只手。她的眼神逐渐变得坚毅,“我讨厌别人利用我的家人对付我。”

      家人一直以来都是林枝意的底线。

      她利落地挥剑朝面前人砍去,第一下,没中,被轻松地躲过。

      “太慢了。”对面的人声音很平静,但却再次点燃了林枝意内心的怒火和战意。

      林枝意没有回答,她意识到自己身体的伤势没办法支撑起她的速度,因此不顾识海的嗡鸣震颤,再次运转灵力,她将识海运作到极限。再次挥剑,这次似乎擦到了边缘。

      林枝意每动一下,识海便更为摇摇欲坠一分,五脏六腑的疼痛便更刺骨一分。但她仍不为所动,一招接一招的进攻,她回忆着近几年的功法,和母亲的教诲“剑,若想发挥到极致,要心神合一,与剑融为一体。”

      她握着霜降的手,紧了紧,闭上了眼,感受着。霜降的剑身逐渐凝结出一层冰霜,发出震颤,霜降在回应她。

      林枝意清晰的感受到她周边的灵力在朝她汇聚,身体在渐渐恢复着,水雾化作了冰晶,寒气逼人,在冰晶凝结的那一刻,林枝意感受到霜降不再是一把剑——它成了她手臂的延伸,是她意志的具象。识海还在震颤,灵力消耗殆尽,

      但霜降在替她撑。剑身上的冰霜沿着剑刃蔓延到她的手背、手腕,像一层薄薄的铠甲,冰凉但不刺骨。她深吸一口气,抬起眼。
      对面的身影没有动。

      白衣,墨发,身形修长,站姿和她一模一样。林枝意仍无法看清她的脸——模糊的轮廓,模糊的五官。但林枝意仍能感受到对面人的视线。和她记忆中的母亲一样,又不一样。眼神不对。

      母亲不会用这种眼神看她,像在看一块石头、一棵树、一件微不足道的器物。这不是母亲,母亲不会这样看她。但她还是想赢。不是想赢眼前这个人,是想赢“母亲教她的那一剑”。

      林枝意动了。她不再保留识海最后那点余地,灵力从丹田涌出,灌入剑身。霜降发出一声清鸣,剑身上的冰晶碎裂,又在空中重新凝结,化作无数细小的冰针,随着剑势一起刺出。对面的人侧身,冰针擦着衣角掠过。

      林枝意的剑紧随其后,不是刺,是挑。剑尖从下往上,直取对方手腕。这一招是母亲教她的第一招剑法,她练了无数遍。闭着眼睛都能刺出,但这次她睁着眼,看着对方的反应——那个人没有躲,伸出手,用食指和中指夹住了剑尖。

      林枝意愣了一瞬。霜降的剑尖被两根手指夹住,进不得,退不得。她抬头,看见对面的人正看着她,眼神还是冷的,但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她说不上来。

      “力道不够。”那人的声音还是冷的,但和之前那句“太慢了”不一样,这句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不带贬低,不带失望。林枝意觉得自己可能是被打出幻觉了,她竟然从那句话里听出了一丝——满意?那人松开手指,退后一步。霜降失去了阻力,林枝意握着剑踉跄了一下,差点栽倒,但她撑住了。

      “你是谁?”林枝意问。

      那人没有回答。她的身影开始变淡,从脚开始,一寸一寸地消散。林枝意伸手去抓,抓了个空。最后消失的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看着林枝意,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但林枝意读出了那个口型——“枝枝。”她愣在原地,手还伸着,指尖什么也没碰到。霜降的剑身上,冰晶开始融化,水滴顺着剑刃滑落,滴在地上,一滴,两滴,像眼泪,不是她的。

      在林枝意晕倒前的那一刻,眼前人似乎朝着她靠近隐隐约约间她闻到了一股熟悉的甘草香气,耳边传来几声有些稚嫩而气愤的声音“你们别以为仗着修为高就可以为所欲为,她今天本来应该成为我的养料的,你们居然还借着我的幻境让她破镜……”

      再后来的,林枝意就不知道了,她缓缓的闭上了眼。

      等林枝意再次睁眼,便发现自己躺在原来的木屋里,身边围着三颗毛茸茸的脑袋。她撑着身准备起来,却被按下。

      “别动,躺好。”墨玉将她按住,不让她动弹。

      江晟则深深呼出一口气道“你终于醒了,还以为你一辈子都不会醒了,”他方才皱着的眉头微微舒展,随即又恢复成原来不着调的样子 “我都准备继承你的家产了。”

      安则默默的站在一旁,眼神却并未从林枝意的身上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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