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川暮河》初遇的雪

54、第 54 章 眼

　　眼角的余光瞥向门外，沈暮川拉着沈笙坐下：“既然都请假了，那就陪一下你星岚哥哥吧。”
　　沈暮川说完转身离开了病房，叶星岚心脏狠狠一坠。
　　“星岚哥哥我好害怕你会死，我不想你死。”
　　沈笙压抑的情绪这一刻爆发而出，抱住叶星岚嚎啕大哭。
　　叶星岚拍打沈笙后背安慰，给太多人添麻烦，他羞愧不已。
　　“不会的，不哭不哭。”
　　“暮川哥哥不愿意告诉我，如果不是洛安北，我都不知道！你们怎么能瞒着我呢？”
　　“是我不好，我自身的问题，害的你们那么担心。”
　　“才不是！是我们没有照顾好你，以后我也会照顾你。”
　　“小大人，乖。”
　　叶星岚擦去沈笙脸上的泪水，不只是他们期望他好起来，他自己也是这样希望的。

　　沈暮川出去后直到晚上都还没有回来。
　　“河河，帮我找找沈暮川。”叶星岚跑到门外抓住陆默河，隐忍着情绪。
　　陆默河弯腰抱起叶星岚，把人送回房里：“知道了，先冷静一下吧。”

　　沈暮川回来了，但叶星岚不见了人影。
　　“星岚呢？”沈暮川焦急地质问沈笙。
　　沈笙摇摇头，他从厕所回来，叶星岚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陆默河走到沈笙身边，拽起他说：“该走了。”
　　“不要，我要留下！”
　　“又任性，你明天要上学。”
　　两边僵持不下，沈暮川轻轻推沈笙说：“让他送你回洛家，我要去找星岚。”
　　“暮川哥哥，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我也可以帮忙找星岚哥哥的。”
　　“不用，我知道他在哪。”
　　沈暮川的确担心叶星岚想不开，但是他想相信一次叶星岚的意志力。
　　沈笙不情不愿跟陆默河离开了医院。
　　沈暮川给齐晏楠打了电话问候，要不是齐晏楠给他发来信息，他现在都还不知道叶星岚在哪。
　　“现在小岚情况不稳定，说话不要太重。”
　　“知道了。”沈暮川知道叶星岚安全，压着他的那口气稍微松了一些，“黎皓家在哪？”
　　“我把位置发你。”

　　叶星岚窝在沙发上，毯子裹在身上一点也不觉得暖和。
　　黎皓不放心，特地请了半天假回来看住叶星岚。
　　“你们吵架了？”
　　“没有，只是我想不通。”
　　性格相差极大的他和沈暮川，能走到一起很神奇。
　　黎皓走近叶星岚，轻轻在他额头弹了一下：“我们说过，不要考虑那么多，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算了，我要去睡了。”
　　说不清，叶星岚浑浑噩噩地走向房间。

　　一个晚上沈暮川没有发信息问候，更没有到家里找。
　　叶星岚心里失落更加强烈，躲在楼梯口观察客厅的黎皓。
　　“小岚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黎皓放下手中的剧本，没有回头，也没有站起来。
　　叶星岚闷闷地回答，靠在楼梯扶手不愿下楼。
　　……
　　一只手搭在黎皓肩膀上，有气无力地问：“你拍戏的时候有没有碰到陆陆？”
　　“没有。”提到陆沐凌，黎皓不耐地回答。
　　“干什么？你对陆陆有意见吗？”
　　“不是。”
　　黎皓脸上和语气有所收敛，看样子他并不是很想提及陆沐凌。

　　还没吃早餐，大门的门铃就不断响起。
　　叶星岚瞬间提起了精神，喜出望外地望向大门。
　　“是沈暮川来了。”
　　“干嘛？他来找你你怎么这么不值钱？”
　　“……”叶星岚拿筷子的手不禁收紧，“他很好，是我自己的问题，一个正常人，怎么能跟我这样的人在一起呢？我真的想不通。”
　　“小岚，沈暮川可从来没有把你当病人看待，所以不要多想，他勉勉强强算是个很好的人。”
　　听完黎皓的话，叶星岚脸上露出了一丝轻浅的笑容。

　　打开门，叶星岚被沈暮川紧紧抱在怀里。
　　抱的很用力，几乎抱得叶星岚喘不过气。
　　“松，松一下，我喘，喘不过气啦。”
　　“你突然不见，我很害怕，要是你又想不开怎么办？”
　　“不会的。我只是想仔细考虑一下，想通了我就回去，好不好？我跟你约定好不好？”
　　“不要，我要你跟我一起回去，跟我回去吧？”
　　“不要任性，我会回去的。”
　　“可是家里没有你……”
　　“好了。”叶星岚推开沈暮川，严肃地望着他，“裴柒柒，是和你初中的那个女孩吧？”
　　查到沈暮川初中那会儿的事情时，叶星岚内心没有太大的波澜。
　　“你调查我了吗？”
　　“你讨厌我调查你？”叶星岚脸色变得阴沉，语调也变低了。
　　沈暮川立即摇头替自己辩解：“我只是很惊讶，绝对没有质疑你的意思。”
　　“你回去先。”
　　“不行，除非你跟我一块儿回去。”
　　沈暮川固执不愿离开半步，打定了主意赖在这里。
　　黎皓见势，上前拽着沈暮川，把他丢出了门口。
　　紧闭的大门，沈暮川眼底迷茫又无措。

　　沈暮川每天坚持不懈过来，送早中晚餐，也总是会在餐盒上留下字条。
　　持续了半个月，沈暮川对叶星岚思念愈发强烈。
　　同样的，叶星岚也特别想念沈暮川。
　　可是在没考虑清楚前，叶星岚努力克制自己。
　　叶星岚向黎皓主动提出要回去。

　　刚出大门，叶星岚就和沈暮川迎面碰上。
　　叶星岚展开笑颜扑向沈暮川：“我们回家吧。”
　　犹如噩梦般的日子终于醒过来了，每天见不到叶星岚，他的生活如同行尸走肉。
　　“回家。”沈暮川兴奋地握紧叶星岚双手，又忍不住亲了一口。

　　刚上车沈暮川就一直牵着叶星岚的手，叶星岚露出无奈：“我的手不是档位。”
　　“可是我就是想牵着你。”
　　“如果你这样开车会出事的，好好开车可以吗？”
　　“好吧。”沈暮川不情不愿收回手。

　　一下车沈暮川就紧紧牵住叶星岚手，即使出汗也不愿松开。
　　两人坐在客厅，沈暮川紧紧把叶星岚抱在怀里，贪恋地嗅着叶星岚令他熟悉的味道。
　　“乖宝，外婆说要来看你，但是我怕她像奶奶那样，所以我想问问你的意见。”
　　沈暮川的话遭到了叶星岚的强烈反对。
　　自见过高燕后，叶星岚就不愿再与沈暮川的亲戚见面了。
　　叶星岚垂下脑袋，沉默了好一阵，又开口喊了沈暮川全名。
　　当即，沈暮川的心脏一颤。
　　又听见叶星岚说：“我们的关系能维持多久？你对我的好的确是真的，我的病什么时候又会发作，不过我想，我们好好过……”
　　“我要怎么做？”
　　沈暮川不希望和叶星岚的感情一拍即散，与叶星岚分别半个月，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忽然，沈暮川如同失控的恶狼，压倒叶星岚。
　　“又要说什么分开的话了吗？我说过的啊，无论如何我是不会同意分手！我没死你就要待在我身边……”
　　“笨蛋，我只是跟你说半个月来我考虑的事情。”
　　叶星岚揪住沈暮川的衣服，埋头在沈暮川胸膛，眼泪夺眶而出，浸湿了沈暮川的衣服。
　　“我们结婚吧，永远绑在一起不分开。”
　　“结……婚？”
　　“从零开始，我们只留下好的回忆，把悲伤的事情丢掉，好不好？”
　　沈暮川眼底的深情叶星岚尽数揽入眼中。
　　叶星岚不语，直愣愣与沈暮川对视。
　　沈暮川又继续说：“没有你的每一天我几乎快要窒息，这半个月见不到你我都要疯了啊。”
　　想把叶星岚禁锢在身边的私心极为强烈。
　　“我其实很害怕你离开，也想过你如果离开，我又怎么活下去，这种事情我一定要考虑清楚。”
　　叶星岚怕沈暮川对他的感情变淡，明明沈暮川对他的爱已经超出了预期。
　　沈暮川将叶星岚抱到腿上，细柔地问：“那乖宝同不同意姐姐他们过来？”
　　叶星岚所担忧的也正是他担忧的，如果外婆像他奶奶那样，他努力的几乎是白费。
　　为了以防万一，他也没打算让外婆过来。
　　“既然姐姐他们要来，没关系的，不要让他们担心。”
　　叮——
　　“等会儿，我去开门。”
　　沈暮川周身气压变低，这个时间点居然会有人过来打扰他。
　　看见来人，刹那间沈暮川心脏骤缩。
　　他的外婆提前来了，仿佛半个月前。
　　外婆笑眯眯地凝视沈暮川，视线越过沈暮川眺望里面的叶星岚。
　　“外，外婆，您怎么来了？不，不是说明天过来的吗？”
　　沈暮川尽量用身躯遮挡外婆的视线。
　　“不邀请我进去坐坐吗？臭小子。”
　　“啊？哦，外婆您快进来。”
　　虽然心中千百个不愿意，可又不能把长辈拒之门外。
　　董雅眯起眼睛，好奇地问沈暮川：“那位……是你的男朋友？”
　　“额……他，他是我的……”
　　“高中同学。”叶星岚抢先一步，“我暂住在这里。”
　　闻言，沈暮川心情由晴变阴。
　　“不是恋人，那你妈妈跟我说你和男朋友住在一起，难道是我听错了？你没有跟男朋友住一起？”
　　董雅脸上的神情变得复杂，喃喃自语。
　　沈暮川阴沉的脸舒缓了许多，拉着叶星岚到董雅身边坐下：“他是我的男朋友！”
　　“我就说嘛，这么招人稀罕的宝贝，怎么会不是男朋友呢。”
　　董雅双手捧住叶星岚脸颊又蹭又亲。
　　沈暮川难以置信的问：“外婆，难道您不反对？”
　　“别把我跟你奶奶那千年老古董对比，我可是稀罕他不得了。乖崽崽不要怕啊。”
　　董雅意识自己兴奋过头会吓到叶星岚。
　　叶星岚往沈暮川身上靠，小声说：“我困了，想睡觉。”
　　“困啦？快去睡会儿。”董雅猛地抽了两巴掌沈暮川手臂，“快抱人家去睡觉。”
　　“是是是，知道啦。”
　　沈暮川意识到叶星岚越来越嗜睡，或许是跟药物有关。
　　“星岚，进房间睡？”
　　“在这里睡，你抱着我就好了。”叶星岚赖在沈暮川怀里。
　　“好～”沈暮川也不放心叶星岚一个人待着，叶星岚能这样要求，他再开心不过了。
　　“你外婆我睡哪？”
　　“一楼有一间空房，我待会儿给您收拾一下。”
　　“好，先照顾好崽崽，不打扰你们，先出去逛逛。”
　　“外婆，您人生地不熟的，迷路了怎么办？”
　　“不会的不会的，又不是小孩子，而且我不走远，就去周围逛逛而已。”
　　董雅嫌沈暮川啰嗦，拿起包就出门，完全不听沈暮川劝。

　　姜云曦和沈梦姗过来时见董雅在厨房忙活，四处张望也没看见叶星岚和沈暮川的身影。
　　“妈，暮川和崽崽还没起床吗？”
　　沈暮川起的早，不过叶星岚还在睡，沈暮川又会睡回去。
　　董雅细声嘱咐说：“孩子们都比较爱睡觉，不要去叫他们，让他们睡吧。”
　　“星岚情况也许好多了吧……好让人记挂啊。”
　　叶星岚自杀那件事她久久不能释怀，犹如烙印般刻在她心底。
　　姜云曦察觉沈梦姗的情绪，多多少少她也听说了一些叶星岚的事情。
　　担心归担心，但无法真正为他们做些什么。
　　“别担心，有暮川陪着，一定会慢慢好起来的。”
　　“嗯……我知道，只是星岚那么痛苦挣扎，我们却完全帮不上什么忙。”

　　中午的太阳热烈又刺眼，房子里的气温也随之上升。
　　空调半夜关了，早上太阳还没那么高温度，叶星岚被热醒爬起来。
　　沈暮川抱着叶星岚来到客厅，转头问呆若木鸡的三人：“洛安北他们什么时候过来？”
　　“笙笙还要上课，洛安北的话跟他老公一块儿出去谈生意了。”
　　沈梦姗把菜捧上桌，昨天说要过来时洛安北还叽叽喳喳个没完，一大早就被楚罄冽带走了。
　　姜云曦走到叶星岚身边，见叶星岚迷迷糊糊睡不醒的模样，关心地问：“小岚睡醒没？”
　　“醒了。”叶星岚嘴上这么说着，眼皮还半阖着。
　　叶星岚这小模样特招人稀罕，姜云曦没忍住亲了两口。
　　身旁的沈暮川瞬间僵在原地，反应过来大声质问：“妈！你，你凭什么亲他？”
　　“又不是小孩子，犯得着吃这飞醋？”
　　叶星岚害羞的垂下了脑袋，眼睛偷瞄身边的沈暮川。
　　姜云曦又说：“你就是崽崽的饲养员，牛啥？小心我吃完饭就带走崽崽。”
　　“说不过您，吃饭吃饭。”

　　饭桌上沈梦姗默不作声给叶星岚夹菜，
　　平时坐在一张饭桌上，沈梦姗那嘴跟喇叭似的停不下来。
　　反常的举止令沈暮川怀疑她憋坏点子。
　　“姐，你咋的了？斯斯文文的不像你啊。”
　　闻言，沈梦姗的眼睛朝叶星岚望去，放下筷子。
　　直视两人，干涩的喉咙发紧，想问却又不知从哪问起。
　　“我知道你们不愿意提及小岚的病情，但是……这样的事发生了两次，我无法不担心。”
　　沈梦姗几乎吼出来，焦心、难受、悲伤布满整个心脏。
　　她认识叶星岚开始一直把他当弟弟，可是亲弟弟和叶星岚，从来不告诉她起因。
　　能做的也只有干着急，完全没办法为他们做些什么。
　　“姐姐我没事，放心吧，我很好。”
　　叶星岚被沈梦姗感动，虽然不是亲姐，但也胜似亲姐。
　　桌底下两人十指紧扣，沈暮川给叶星岚传递勇气。
　　沈梦姗长叹一口气：“你们总是这样，怎么能不让我担心？”
　　“好啦珊珊，他们的问题让他们自己解决，如果有需要，我们再帮忙也没关系。”
　　姜云曦也有听说叶星岚的事因，不放心，却又没办法干扰孩子的生活。
　　她也心疼，叶星岚的状况需要静养，他们能做的只有陪伴。
　　“吃饭吧，不开心的事儿过去了，人要往前看。你们奶奶封建思想就那样儿，她说的大多数都废话，不要听，做好自己。”
　　董雅来之前有听自己女儿提及，所以才想着跑过来看看情况。
　　沈暮川点点头，眼神坚毅，郑重地说：“眼下星岚状况还没完全稳定，到时候复学了，我要转到他学校去。”
　　经过一系列胆战心机的事情，沈暮川再也无法放心叶星岚一个人待着一座陌生的城市。
　　沈梦姗赞同点了点头，特意交代说：“把小岚照顾好，手续到时候我会给你办好。”
　　“不答应的是你，现在不放心的也是你，当初我求着你转过来，怎么不见你这么积极爽快？”
　　叶星岚一副平态，语气又冷又带刺。
　　尽管沈暮川不爽叶星岚用冷漠的语气同他说话，但也是他自作孽不可活，不接受也要受着。
　　“是我的错。”沈暮川狗腿的给叶星岚夹了块肉，“吃饭。”

　　因为叶星岚的状况，沈暮川不得不与他暂时分房。
　　凌晨沈暮川实在放心不下，悄摸地进入叶星岚房间，蹑手蹑脚地爬上床。
　　手到处摸索，床上没有叶星岚，被子也没有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