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川暮河》初遇的雪

53、第 53 章 宁愿叶

　　宁愿叶星岚大吵大闹一通，沈暮川也不愿意看到叶星岚像木偶一样。
　　“星岚，跟我说句话吧？”
　　叶星岚垂眸望向那道包扎好的伤口，明明应该很痛，但他完全感觉不到疼痛。
　　顺着叶星岚的眼睛望去，沈暮川下意识握住叶星岚双手。
　　“你跟我说一句话吧？或者打我也可以。”
　　叶星岚抽回手，轻声问：“你难道不该解释吗？”
　　空气瞬间凝固，叶星岚转身背对着沈暮川。
　　“没有关系……”沈暮川走到叶星岚面前，“我跟那个女孩没有任何关系，至始至终，我爱过的只有你一个！你相信我。”
　　与叶星岚对视那一刹，沈暮川心脏猛地一抽。
　　那双星空般的双眸，此时此刻却只剩下无尽的空洞。
　　他的灵魂仿佛被抽走，剩下一具空壳。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一个月，沈暮川每天寸步不离的照顾。
　　沈暮川一开始还担心叶星岚会抗拒他的触碰，但是没有，反而异常乖顺。
　　“百合……”
　　“什么？”沈暮川不明所以。
　　叶星岚没有回答，无奈沈暮川打电话问了南城。
　　南城的回答是：“小岚的父亲经常送百合花给他的母亲，也许是小岚想家人了吧。”
　　这话也令沈暮川心中五味杂陈。

　　沈暮川心不在焉削水果，却划伤了手。
　　最先反应过来的不是沈暮川自己，而是每天发呆的叶星岚。
　　等沈暮川反应过来时，迎来的是叶星岚的巴掌。
　　“你……你舍得开口跟我说话了？”
　　沈暮川没有顾及脸上的疼痛，高兴地将叶星岚抱入怀中。
　　叶星岚推开他，从旁边的柜子拿出医用棉签，默不吭声地为沈暮川处理伤口。
　　“用伤害的方法引起我的注意，你是白痴吗？”
　　“如果我能用这样的方法让你重新和我说话，那也值得。”
　　沈暮川扼住叶星岚的手腕，提心吊胆一个月，也算得到了一些慰籍。
　　将叶星岚一把拉入怀中，紧紧抱住，他恨不得将叶星岚整个人揉进身体。
　　肩膀变得湿热，那是沈暮川的眼泪。
　　此时此刻的沈暮川如同失而复得的小孩，躲在他怀里高兴的哭泣。
　　叶星岚睫毛微颤，平静的心湖翻起波涛汹涌的海浪，唇角微微勾起：“多大个人了还哭，坚强点吧沈暮川。”
　　焦虑占据他的大脑，无法与之抗争。
　　因为他的意志不够坚定，对沈暮川有所怀疑，否则也不会造成这样的结果。
　　“嗯，不哭。”沈暮川离开叶星岚的怀抱，胡乱抹了一把眼泪，“我什么都告诉你，只要你信我好不好？”
　　“当然。”叶星岚自责又愧疚。
　　“初一第一个学期那会儿吧应该，我和阿维几乎是一起上下学你也知道。当时期末复习在我家，但是我奶奶却误会了我和她的关系。我和她没有在一起过，更没有喜欢过她。”
　　“没有证据，不听。”
　　叶星岚跟沈暮川闹起了脾气，躲进被窝里。
　　事实上听了沈暮川的解释，心中那冰冷的深渊，照进了温暖的阳光。
　　沈暮川歪着身子轻轻拉扯叶星岚的被子：“真的，信我呗？”
　　“好吧。”
　　被子里的人探出脑袋，朝沈暮川露出了阳光般的笑容。
　　那双如星星般的眼睛再次绽放出光芒，沈暮川深深陷了进去挪不开眼。
　　“可以亲你吗？”
　　“这种事你还会过问我一下的吗？”
　　叶星岚不等沈暮川先主动，双手搂住沈暮川脖子，贴上他的双唇。
　　……
　　捂住自己的肚子望向沈暮川：“我饿了，去给我买东西吃。”
　　“不要。”
　　沈暮川根本不敢离开叶星岚半步。
　　放任叶星岚一个人，再发生什么事，他又增加了一道罪恶。
　　“可是我饿了！”
　　“那我让南城去买。”
　　“不要！你去。”叶星岚语气沉闷。
　　顷刻间沈暮川拉下脸，阴沉的脸让叶星岚安静下来。
　　将被子盖过头顶，不敢与沈暮川对视。
　　“你想让我离开你半步是不可能的，死心吧。”
　　一见到叶星岚那委屈的表情，沈暮川束手无策。
　　叶星岚没来得及回答，沈笙疯了似的冲进来，扑上去压在叶星岚身上。
　　“星岚哥哥，你没事吧！”沈笙吸着鼻子。
　　沈暮川回头，眉头皱了皱。
　　按道理，陆默河应该回到叶楚阳身边了，不可能待在这边。
　　“笙笙，你星岚哥哥受伤了，快从他身上下来。”
　　“噢对对对～”沈笙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牵上沈暮川的手。
　　“别拿我衣服擦眼泪鼻涕。”
　　“哦。”沈笙甩开沈暮川的手坐到一边。
　　叶星岚撑着身子坐起来，朝沈暮川招招手：“暮川，没关系的，去给我买吃的吧？”
　　坚持让沈暮川出去买吃的，一是因为有事跟陆默河商量；二是沈暮川能记住他所有爱吃的，不爱吃的。
　　沈暮川败阵下来，转身离开病房。
　　“笙笙，你也先出去吧，我有话要跟河河说。”
　　“好吧～”

　　没多久沈暮川从外面买东西回来，沈笙坐在门口和朋友聊天。
　　焦急的沈暮川冲上去问：“你星岚哥哥呢？”
　　“沈哥哥好。”
　　“你好。”沈暮川回应了一声，目光又回到沈笙身上。
　　“他们在里面谈话，但是我劝你不要进去，星岚哥哥会生气。”
　　沈暮川没听，猛地推开门走进去。
　　迎来了叶星岚扔过来的枕头。
　　叶星岚怒斥：“沈暮川你有没有礼貌？进来不知道敲吗？”
　　“抱歉，我不放心。”
　　“算了算了，大木头。”叶星岚嘴里轻轻叹出一口气，“过来，我看看什么好吃的。”
　　“嗯嗯。”
　　“哥哥们，这是我的好朋友许沫。”沈笙向叶星岚介绍说明。
　　叶星岚上下打量了一番，最终目光落在沈笙牵许沫的手上。
　　又望向陆默河，神色倒是没有什么变化。
　　“河河带他们去吃饭吧，帮我看好这两个小孩。”
　　“好。”
　　沈笙却拒绝了叶星岚的好意：“我跟沫沫长大了，可以自己去吃饭。”
　　不等叶星岚反驳，沈笙就带许沫离开了病房。
　　“河河快去追。”
　　叶星岚一是不放心沈笙，二是想看看陆默河对沈笙的感情。
　　……
　　打开袋子，里面是一个千层蛋糕还有一个芒果布丁。
　　顿时间叶星岚红了眼眶，沈暮川慌了神：“你，你是不是不喜欢这些东西？我重新去给你买好不好？”
　　叶星岚简单回答了一句不用。
　　只是突然间，他想念国外的哥哥了。
　　他拥有爱自己的人，更拥有了沈暮川这么好的爱人。
　　心底深处的孤寂使他无法平静，曾经他母亲最爱吃的甜品，不禁勾起了那些曾经的回忆。
　　“暮川，我们去外面走走吧？去见见我的父母。”
　　沈暮川心脏一颤，干涩的喉咙许久才挤出一个字：“好。”
　　关于叶星岚的父母，一直以来沈暮川不想叶星岚回想起不好的回忆，所以没过问。
　　叶星岚父母双亡还是从别人口中得知。

　　听叶星岚提及，老家位于南部，父亲是南方人，母亲是北方人。
　　他的爷爷搬到了北方，老家的房子每年都有人打扫。
　　周围山清水秀，一眼望不到头的山峰，一幕幕犹如一幅山水画作。
　　如同排兵布阵整齐排列的田野，童话书中的房子。
　　“乖宝，你住哪？”沈暮川头转得跟拨浪鼓似的，“你不会住山里吧？”
　　“嗯。”

　　根据记忆，叶星岚带着沈暮川穿过一个小镇。
　　从一条小路往下走，下面是一望无际的田和山。
　　沈暮川不禁心疼起叶星岚，住在这么危险的地方。
　　“别乱想，只是没有修路，所以只能走这种路而已。”
　　叶星岚一眼看穿了沈暮川。
　　“可是不是没有房子吗？”
　　“村里都是自己建的房子，而且我家有三块地，一块拿来建房子了，有一块之前奶奶拿来种地，不过现在两块空着呢。”
　　“啊？”

　　穿过一片茂密的林子，终于见到了房子。
　　沈暮川震惊地盯着房子问：“你，你家这么新？”
　　“我哥让人翻修了一遍，每年都有人来打扫。”
　　叶星岚拽着沈暮川走进去，放好行李。
　　“干嘛？”叶星岚斜睨肩上的沈暮川，“赶紧放开。”
　　“要不你养我算了。”
　　“又不是我的东西，而且我没钱。”
　　“好吧好吧～我们什么时候去见爸妈？”
　　“明天吧，今天太晚了。”

　　九点从床上爬起来出发去墓地。
　　沈暮川感叹这样的地方居然也有墓地。
　　照片上的叶知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相比下，晏舒漫的脸上是温暖的笑容。
　　乍一看，沈暮川算是明白了，那么多人都爱缠着叶星岚，完全是因为遗传了母亲。
　　而叶楚阳与母亲相似的，也只有那一双眼睛了。
　　“果然漂亮，乖宝和妈妈长的一模一样。”
　　“嗯！我比较乖。我哥以前可是个坏蛋、恶魔！经常推我下田里，害我被草扎屁股。”
　　“哈哈哈哈……你哥从小就爱欺负你。”
　　很难想象叶楚阳那样不苟言笑的人，居然也那么调皮。
　　虽然小孩子都是那样，但是他们家里没出那样的事，或许叶楚阳也是开心自在，叶星岚也不会变成这样。
　　“对啊。”
　　一顶帽子套在叶星岚头上：“太阳太大了，回家吧。”
　　叶星岚搂住沈暮川一跳，双腿夹紧沈暮川腰部，沈暮川慌张地托住了他。
　　“这，这是你，你爸妈……”
　　“抱着我走吧，我累了——”
　　叶星岚耍起无赖，不肯从沈暮川身上下来。
　　“好吧。”

　　沈暮川回来后帮叶星岚办了出院手续，在医院待那么久，叶星岚肯定很沉闷。
　　“想吃什么？”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叶星岚心不在焉的窝在沙发角边。
　　沈暮川将游戏机递给叶星岚：“玩会儿游戏吧。”
　　“嗯……”
　　沈暮川刚进厨房，他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响了。
　　叶星岚往后仰，眼睛望着厨房的沈暮川：“我接咯！”
　　“好。”
　　“哪位？”叶星岚向对方友好问候，电话那头却完全没声。
　　刹那间，叶星岚的心脏顿时紧张起来。
　　“星星，你只能属于我，等着，我很快就会去找你了，到那时候我们……”
　　接下去的话叶星岚不敢再听，迅速挂断电话。
　　无论他换手机，还是换号码，就连身在何处，江哲言几乎能精准找到他。
　　如今沈暮川的手机号码，也仿佛侵入了一个叫江哲言的病毒。
　　沈暮川声音从厨房传过来：“星岚，谁打来的电话？”
　　“诈骗电话。”
　　叶星岚话音刚落，沈暮川就出现在他身后。
　　脸上充满严肃，紧紧盯住叶星岚那张满是破绽的脸。
　　“我不喜欢你撒谎，你……其实也不擅长撒谎。”
　　苍白惊恐的脸沈暮川无法不在意那通电话。
　　换作以前，叶星岚的情绪他很难察觉。
　　和叶星岚在一起也算挺久了，叶星岚一点小情绪他就能很容易察觉。
　　叶星岚将脑袋埋进臂弯：“如今你的手机也被他侵入，我能逃到哪里去？他还是会来找我，怎么办怎么办……”
　　忽地，叶星岚站起来，桌上的水果刀被他紧紧握在手中，一下又一下地划在手腕上。
　　“只要我死了……对，死！死了就找不到我了，哈哈哈……”
　　“星岚，冷静下来。”
　　沈暮川冲上去握住刀刃，夺走了他手上的刀，紧紧将他抱在怀里。
　　手腕上的鲜血染红了地毯，叶星岚挣扎着逃脱沈暮川的禁锢。
　　叶星岚踩了一脚沈暮川的脚背，挣脱开他的禁锢，飞奔向房间。
　　在房门关上之际，沈暮川用脚卡在缝隙处。
　　叶星岚抓起一玻璃杯朝沈暮川砸去。
　　“不要过来，不要……”叶星岚一步步后退，直至退到窗边。
　　沈暮川顾不上脚上的疼痛，疯了似的冲过去将叶星岚拉入怀里。
　　他害怕，害怕叶星岚从窗户跳下去。
　　“没事的，我在呢。”
　　“你真的爱我吗？”
　　“爱的。”
　　“可是我这个样子，你不应该继续爱我，我还是希望我们分开，那样你会有更好的生活。”
　　“没关系，我不想放你离开，求你。”
　　“沈暮川……我好累，你，一定也很累吧，对不起。”
　　叶星岚渐渐失去力气，整个人瘫软在沈暮川怀里。

　　叶星岚昏迷了两天，南城告诉沈暮川，叶星岚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紧张导致睡眠不足。
　　无论谁劝，沈暮川也不肯离开半步。
　　林维只能站在门口观望，上次见面时叶星岚还好好的。
　　“到底为什么会这么严重？星岚从来没有这样啊……”
　　“会没事的。”楚林搂住哽咽的林维。

　　叶星岚下午才悠悠转醒，守在床边的沈暮川第一时间就关心地问：“有没有哪里疼？饿不饿？”
　　“没，不饿。”叶星岚平淡地回答，握住沈暮川的手，“虽然我还不想跟你分开，但是你也看到了我这个样子，其实是没办法再继续谈恋爱的。”
　　“叶星岚，我希望这是你最后一次跟我说分开这种话，你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除非我死了，不然你是不可能离开我的。”
　　与叶星岚十指紧扣的手不断收紧，叶星岚知道沈暮川在隐忍怒气。
　　沈暮川气愤地咬了一口叶星岚下唇，气消后又温柔地舔了舔咬伤的地方。
　　“生气可以打我，骂我，但是不要想离开我。”
　　叶星岚直愣愣的望着沈暮川，唇角勾起一丝轻浅的笑容。
　　“哦？醒啦？”林维提着水果还有晚餐推门进来，“刚好下课过来看看你醒了没。”
　　“抱歉，又让你们担心了。”
　　“别用这种语气说话啊，根本让人生气不起来。”
　　林维狠狠地按了两下叶星岚脑袋。
　　接到消息的林维提心吊胆，沈暮川又是一头倔牛，谁说也没用。
　　叶星岚再有个三长两短，沈暮川恐怕要崩溃了。
　　“你们小两口好好聊聊，我和楚林先走啦。”
　　林维主动提出离开，留给他们一些空间好好聊一下。
　　叶星岚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往沈暮川身边凑了凑。
　　不敢与沈暮川相对视，心里满是对沈暮川的愧疚、自责。
　　“现在你还觉得我是个正常人吗？不稳定的精神，迟早会给你带来大麻烦。”
　　叶星岚最害怕的是自己的失控，会伤害到沈暮川。
　　沈暮川张了张口，病房的门被人推开。
　　转头望向来人，是沈笙。
　　沈暮川眉头只是轻轻地皱了一下，很快又舒展开：“笙笙，你怎么来了？怎么没去上课？”
　　“我，我担心星岚哥哥，学不进去所以才过来，想，想照顾星岚哥哥。”
　　沈笙垂着脑袋，耷拉着眼皮不敢与沈暮川对视。
　　不等沈暮川开口，叶星岚率先开口提醒：“不能这样，就算不上学也不能逃课。”
　　“我知道，但是我没有逃课，是请假出来的。”
　　沈暮川多少能猜到一点是谁告诉沈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