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川暮河》初遇的雪

52、第 52 章 除

　　除了沈暮川还有江怡依留下来，三人就这么干坐着。
　　沈暮川看气氛紧张又尴尬，替叶星岚说：“星岚的话是真的，虽然我没有见到江哲言，但我绝不会忘记星岚脖子留下的印记。”
　　他的话令江怡依陷入沉思。
　　江怡依摇摇头说：“那是不可能的事。”
　　“我没有说谎！你为什么就是不信呢？”
　　顿时间叶星岚情绪激动，沈暮川握住他双手，平复他的情绪。
　　江怡依掐住沈暮川手背皮肉：“松开。”
　　“你要点脸，他是我的爱人！”沈暮川嫌弃地擦了擦手。
　　“星岚，我明白你不说谎，但请你也相信我好吗？我哥真的死了。”
　　江怡依那坚毅的神情不像是骗人，可如果江哲言死了，出现的那个人又会是谁。
　　又有谁能那么了解叶星岚深藏心底的秘密。
　　叶星岚木讷地盯着江怡依看，不经意愣了神。
　　忽然眼前出现一只大手，将叶星岚双眼捂住：“你看她干什么？你喜欢她啊？”
　　“不是，看她这么坚定，差点以为她要入党。”
　　“你脑子装的什么玩意？”江怡依狠狠地戳了戳叶星岚额头。
　　沈暮川撒娇地窝进叶星岚怀里，委屈巴巴地说：“我以为你看上她了呢！”
　　因为叶星岚没有明确表示过不喜欢女人，沈暮川不由地感到慌张。
　　“好了你！”江怡依和叶星岚异口同声朝沈暮川吼了一句。
　　江怡依解释说：“当年我也不相信我哥真的死了，我和顾泽砚去应证过，是我哥没错。”
　　沈暮川眉头拧在一起，凝望叶星岚，时刻关注他的表情变化。
　　江哲言活着这事疑点重重，死亡证明能作假，也许背后有人在帮助江哲言隐藏踪迹。
　　仔细想想江哲言没死，根本不可能时隔这么久又再次出现。
　　“你爸现在在哪？”
　　“不清楚，他跟我妈离婚后就没联系了，我哥偶尔放假给我通个电话，他们在国外那些事我不清楚。”
　　“也许你能从你爸查起，你哥做出那样的事，或许也会成为你爸把你哥藏起来的理由。”
　　沈暮川想让江怡依从他们的父亲查起，也许会有些困难。
　　“好，我让阿砚去查查。”

　　一群人个拎一大袋东西回来，客厅的江怡依因为叶星岚争风吃醋。
　　叶星岚靠在沈暮川肩上悠然入睡。
　　林维悄然走到沈暮川身边：“星岚睡着了，还不把他送去房间睡。”
　　顾泽砚一开始并不喜欢沈暮川，起初江怡依喜欢沈暮川令他不爽。
　　自与叶星岚相处开始，顾泽砚也逐渐放下了对沈暮川的讨厌。

　　将叶星岚抱回房间后沈暮川也出去帮忙。
　　这样忙碌的一幕，又仿佛回到高中那一刻。
　　剩下一些收尾工作，沈暮川放下手头事情进房间。
　　直到晚饭才出来。

　　沈梦姗也抽出来一些时间过来吃饭，众人留了两个位置给他们。
　　林维开玩笑地说：“星岚只需要悠闲地等着吃饭，不需要做其他事情啦。”
　　身旁的沈暮川抽了两张纸揉成团，扔向林维：“闭嘴吧。”
　　楚林目光定格在沈暮川中指戴的戒指上，讶异地问：“你不是说担心弄丢吗？怎么又戴上了？”
　　“哦，如果我再不戴上，星岚就要生气了。”
　　“我可没有。”叶星岚挥开沈暮川的手。

　　吃完饭沈暮川就不留情地把所有人赶走。
　　沈暮川回来见叶星岚乖巧地收拾桌子，走近轻抚他后脑勺。
　　“去休息吧，我来。”
　　“不行，一起收拾，不然你会很累的。”
　　叶星岚坚持收拾，沈暮川也没再继续劝。
　　有了叶星岚的帮忙，很快收拾干净了桌子。
　　“去洗澡吧，我们明天去爸那边，然后住几天怎么样？”
　　“嗯，那我去收拾衣服。”
　　“乖。”
　　总待在房间不是办法，他必须换个环境让叶星岚适应。

　　踏出家门五百米不到，叶星岚焦虑在他心头翻涌，抓紧沈暮川的那双手也止不住冒汗。
　　“没关系，不用紧张。”
　　“嗯！”
　　叶星岚深呼吸，抓紧沈暮川的衣服。
　　“傻瓜。”
　　沈暮川为了能更顺利的去见叶星岚，特地买了一辆车。
　　但他经常把车放在洛家，每周坐公交去见叶星岚。

　　刚到家门口就碰上正要出门的沈远。
　　见到两人，沈远惊喜又惊讶。
　　沈暮川没有提前告诉沈远他们要过来。
　　“臭小子，过来也不说一声，好让我给崽崽准备一些吃的。”
　　“你亲儿子可是我。”
　　话是这么说，沈暮川反而认为沈远把叶星岚当儿子更好。
　　“崽崽可比你乖多了。”
　　闻言，放东西的沈暮川身形一顿。
　　那是因为沈远没体验过叶星岚刁蛮的时候。
　　叶星岚偷偷望了一眼沈暮川，抿住嘴不让嘴角上扬。
　　“暮川昨天临时决定，所以没来得及跟您说。”
　　“我是觉得回趟家而已，就不用时时刻刻报备。”
　　沈暮川话音刚落，立马后脑勺挨了沈远一巴掌。
　　“你奶奶说要过来，大概两点左右到这边，正好你今天过来，也能跟她叙叙旧。”
　　沈远牵着叶星岚坐下，完全没有要理会沈暮川的意思。
　　叶星岚悄悄朝他招手，沈暮川接到指令，屁颠屁颠坐到叶星岚另一侧。
　　“爸，奶奶过来干什么？”
　　“本来我也打算叫你过来一趟，没想到你自己过来了。你奶奶说那点水果过来，所以要过来一趟。”
　　听父子俩谈话，叶星岚转头朝沈暮川投去目光。
　　他并不想与沈暮川奶奶见面。
　　宝贝孙子是同性恋，说不定会遭到反对，叶星岚也不想沈暮川因此为难。
　　“正好让她见见崽崽，你奶奶应该也会喜欢他的。”
　　“……”沈暮川搂住叶星岚，他和叶星岚在担心同一个问题，“要不奶奶来了，我和星岚先出去，等她走了我们再回来？”
　　“为什么？你奶奶不会介意的。”
　　“应该不可能，从小她怎么对姐就懂了。”
　　重男轻女的奶奶，沈暮川不可能放下心让叶星岚和奶奶见面。
　　更让沈暮川在意的是，如果他的奶奶伤害到了叶星岚，他无法原谅自己。
　　沈远一愣，大概也明白了沈暮川的意思。
　　父子俩的目光落在叶星岚身上，叶星岚想说不见，可是又不好意思。
　　“我听你们的。”
　　“那就见一见吧，如果不行，那以后就尽量不跟她见面就好。”
　　沈远也重新考虑了这个问题。

　　聊了好一会沈远才记起，他约了余诩下棋。
　　急匆匆出门，留下叶星岚和沈暮川。
　　叶星岚双腿搭在沈暮川双腿上，懒散地往后仰：“饿了，我要吃东西。”
　　“爸一出门就露出真面目，小恶魔。”
　　叶星岚不爽，一只脚重重砸在沈暮川大腿上，疼得沈暮川倒吸一口冷气。
　　沈暮川朝叶星岚扬了扬拳头：“信不信我打你？”
　　“有种你就打。”叶星岚重新坐起来，掐了一把沈暮川侧腰。
　　“好好好，我去看看有什么能煮的。”
　　翻了一遍冰箱，没一个是叶星岚爱吃的。
　　换了个环境，沈暮川更不能放心出门了，他不能把叶星岚一个人留在家。
　　叶星岚在沙发上高喊：“沈暮川电话！”
　　“你先接。”
　　“哦——”
　　……
　　沈暮川回到叶星岚身边，耸耸肩问：“没你爱吃的菜，怎么办？”
　　“爸说今晚去你余叔叔那里吃饭。”
　　“我倒是没问题，倒是你……可不可以？”
　　沈暮川完全没意见，只不过忧心叶星岚的情况。
　　“没关系，爸在那边。”叶星岚狠狠的戳沈暮川太阳穴，“你，不许和余莎莎考那么近。”
　　“唔～好稀奇，第一次见你这么明显吃醋。”
　　沈暮川牵起叶星岚的手亲吻。
　　叶星岚扑进沈暮川怀里，率先堵住他双唇。
　　“把你吃掉会比较好吧？”沈暮川笑着将叶星岚压倒在沙发。
　　“这是爸爸家，你不能这样干！”叶星岚双手搭在沈暮川肩上。
　　沈暮川笑着凑近叶星岚颈窝，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稍微用力，叶星岚疼得一巴掌打在他背上：“疼！你是狗吗？”
　　“嗯，你的狗。”
　　“笨蛋，赶紧松开我。”叶星岚无法逃脱沈暮川的禁锢。
　　向下望去，脚背在小沈暮川身上来回擦过。
　　沈暮川腾出一只手抓住叶星岚脚踝：“小混蛋。”
　　“我用不了手，那就只能用脚对付你了。”
　　叶星岚完全没有对沈暮川的惶恐，如今已经克服了一些。
　　“我倒要看看你个小混蛋，能不能逃过这个……”
　　说罢，沈暮川挠起了叶星岚痒痒肉。
　　……
　　‘咔嚓’一声，打闹声瞬间停止。
　　沈暮川转头看向来人，立马坐直了身体。
　　老人一只手拄着拐杖，一只手拎着一袋水果，神情严肃，步履蹒跚地走向两人。
　　她给叶星岚的感觉很不妙，与他奶奶宋婉清身上气质不一样。
　　“我，我回房。”
　　“好，不舒服随时跟我说。”
　　沈暮川眼底划过一丝复杂，心底忍不住在意叶星岚此时的状态。
　　他奶奶说不定会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这一点也令沈暮川极为担心。
　　高燕叫住叶星岚：“你们两个刚刚在干什么？”
　　“男孩子之间比较爱打闹，我们刚刚闹着玩呢。”沈暮川起身扶高燕坐下。
　　高燕恍然大悟似的点点头，笑着问沈暮川：“柒柒今天没跟你一起来吗？你好久没跟她一起过来看奶奶啦，奶奶想她了。”
　　叶星岚眼睫微颤，丧气垂首。
　　沈暮川立即察觉到叶星岚的情绪，马上将话题转移。
　　“那个……我有些晕车，先进去睡一下，你们聊。”
　　叶星岚仓皇逃跑似的回了房间。
　　之前沈暮川说过只喜欢过他一个人，和沈暮川奶奶说辞不一样。
　　“星岚，要不要吃颗晕车药？”
　　“不用，我也有些困了，想睡会。”叶星岚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刹那间，沈暮川心头涌上不好的预感。
　　猛地起身去拉住叶星岚：“别走，在这里陪我。”
　　“你怎么了？我只是累困而已，睡一觉就没事啦。”
　　叶星岚抬眼对上高燕鄙夷的眼神，一瞬间整颗心仿佛跌入无底洞。
　　沈暮川猛地摇头，坚持不让叶星岚进房间。
　　“干嘛？我累了还不能睡觉吗？”
　　“不，不是。”
　　“小川过来，你朋友要睡就让他去睡。”
　　高燕叫了好几声，两人依旧僵持不下，她只好起身过去拽沈暮川。
　　找到逃脱空隙，叶星岚转身进入房间，将门反锁了。
　　“小川，你不能喜欢一个男人，他又不能生孩子，而且这是违背道德的关系！如果你不和他分开，以后他就会是你的绊脚石。”
　　“这么多年我只爱过他一个人，我不能失去他。奶奶，我不求您理解，但是我请您不要插手。”
　　以前沈梦姗被高燕按进过池塘，想要将身为女孩的沈梦姗淹死。
　　沈梦姗活了下来，又读了很多书，他的奶奶也让沈远把沈梦姗卖了。
　　沈远不同意，搬出了老家，来到镇里生活。
　　高燕的拐杖重重砸在地上：“你不听奶奶的话以后终归是要吃亏的，找个好人家女孩结婚那才是正道，你姐读那么多书，也没见有多大作为，你不要跟你妈一个德行。”
　　“奶奶，我的生活不用你插手。”
　　沈暮川一直以来保持中立，不参与老一辈纷争。
　　忽然沈暮川理解姜云曦为什么和沈远离婚，其中必然有他奶奶一份功劳。
　　“你不是喜欢柒柒吗？为什么会分开呢？是不是里面那小子？果然跟那些狐媚子一个样！”
　　“奶奶，我送您回家吧。”沈暮川不想与奶奶继续争辩。
　　当初是那个女孩硬缠着要来他家，而他不过出于同学之间的照顾，却被他奶奶误会。
　　“我不回去，你赶快把那小子赶走，我不想见到他。”
　　“……那您自便吧。”
　　沈暮川走到房门前，推了两下推不开。
　　拼尽全力踹开了房门，叶星岚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无力。
　　床边是叶星岚散落的药物，还有一把小刀。
　　沈暮川来不及发愣，马上抱起叶星岚冲下楼。

　　坐在手术室外，泪水模糊了双眼，颤抖的双手掩着脸闷声哭泣。
　　一只手搭在沈暮川肩上，他没有抬头去看大概也能猜出是谁。
　　沈远心疼地拍拍沈暮川肩膀安慰，又问起叶星岚的情况：“暮川别哭，小岚到底怎么回事？”
　　接到高燕的电话，沈远立即马不停蹄过来了。
　　沈暮川哽咽着声音解释：“星岚休学是因为心理上生病，一开始我不知道他休学，是阿维说了我才知道，然后我就休学去找他。星岚最近一段时间正在慢慢转好，我是想带他过来住一段时间，换个环境，但是，奶奶的话刺激到了他……”
　　沈远转身去看自己的母亲，一大把年纪了还是一如既往。
　　他原以为自己的母亲喜欢沈暮川，也一定不会反对沈暮川和叶星岚在一起，最终还是他想错了。
　　高燕心口压着的那股火，一瞬爆发，拐杖咚咚的在地上敲击。
　　“他就是个神经病，这样的一个人留在身边就是个祸害，迟早有一天会让你也受到伤害……”
　　“够了！奶奶，我是尊重你是长辈，不想跟你起冲突。”
　　沈暮川听不得任何人说叶星岚的不好，没有多少个人能真正了解叶星岚。
　　更不会有人能感同身受叶星岚所经历的痛苦。
　　叶星岚一个人在囹圄里不断挣扎，也在努力救自己。
　　“妈，您不能这样说崽崽，太过分了。”
　　“为什么不能说？一个男的就算了，还是个精神病，因为他才让暮川和柒柒分手！”
　　“奶奶！”沈暮川双手攥成拳头，手背青筋暴起，瞪着奶奶的那双眸子仿佛喷出怒火。
　　高燕愣了一下，张了张口，手术室灯暗了下来。

　　叶星岚转进了病房，南城也接到了消息赶了过来。
　　南城揪住沈暮川领子呵斥：“为什么要带他到处走动？他现在的情况只能在家休养，哪也不能去，你不知道吗？！”
　　“对……对不起，我只是……只是想给他换个环境适应，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出去！谁也不许踏入这里，包括你，沈暮川！”
　　南城将沈暮川赶了出去。

　　叶星岚已经晚上七点了，醒过来后却一言不发，望着窗外夕阳出神。
　　“小岚，到底发生了什么？要不要吃点东西？”
　　叶星岚沉默不语，屈膝抱住，嘴里轻飘飘地叫了沈暮川的名字。
　　没辙的南城只好将沈暮川放了进来。
　　沈暮川摸着叶星岚的脸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吃东西？”
　　叶星岚呆呆地望着沈暮川，没有任何动作，也不出声。
　　“去买些吃的回来吧。”南城拍拍沈暮川肩膀，“我在这看着他，没事的。”
　　“好。”沈暮川虽然并不放心，但还是乖乖出去了。

　　买回来后沈暮川一口一口的喂着叶星岚，意外的是叶星岚没有抗拒，乖乖地吃了下去。
　　这样的叶星岚却出奇让沈暮川心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