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6、敌人(十三) 他是抱着那 ...
-
木萤之大脑空白一息,感到身体的不适,却只能无力地扭着腰。
她双手捶着他胸膛,大骂:“滚开,你滚!”
青年却好似再也听不进去任何话,眼里已被情/欲包裹,抓住她的手腕,挺动起来。
他亲吻她的脸,又沙哑着道:“招惹了我,还想全身而退么?”
他的长发垂落,散在她身上,与她的乌发相缠,随着他的动作晃动。
木萤之慢慢适应了他,身上的不适逐渐消退,有一种舒服与欢愉席卷全身。
她的眼神开始迷离,然而仍没忘记那只蛊虫。
她极力克制着自己,紧咬着牙,趁他不备,抓住他的头发,用极大的力气拽起来。
陆别舟吃痛,动作一顿,却一口咬在她的手上。
木萤之痛得只好放开,却因他接下来惩罚似的动作,身体一颤一颤,意识也被撞击得破碎。
欲海一波接着一波袭来,她的眼泪不受控制流出,意识几乎要与他共沉沦。
心底却有个声音告诉她,不行,为了复活族人,她不应该这样做。
她知道,现在她急需一个东西能让她清醒。
木萤之紧紧咬着牙,手中变出一把匕首,却是往自己心口扎去。
先前,她已将自己空荡荡的心口用一层妖法盖住,使那里看起来仍是一片完好的肌肤。
如今这一刀,破坏了她的妖法,心口的那一个空洞就这样显露于人前。而她这一扎,使洞内四周的血肉裂开,流出血来。
心口的剧痛驱赶了脑中的情/欲,她终于感到清醒,从欲海中暂时脱离。
陆别舟看见这一幕,一怔,眼中亦清醒几分,看着她的心口,再也移不开眼。
他情绪莫辨地抚摸着那心口四周,哑着声音:“这里的伤看起来很新鲜……”
忽而多了几分希冀,他问她:“你的心脏是不是长出过?”
木萤之冰冷地凝视他,嘲弄地笑道:“你以为这颗心脏是为你而生的么?别做梦了!”
她没有犹豫,将手中刀刺向他心口,而后在他的注视下,一寸寸推深。
他眼中的希冀散去,阴翳覆上来,露出点受伤的神情,看着她的心口,没有动。
木萤之得意地勾起唇角,握着匕首的力气越来越大:“陆别舟,你在我心里,永远是那么愚蠢、丑陋、下贱!就算是全世界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爱上你!我从来就没有把你放在眼里过!你永远比不过我爱的那个人,你连他一根头发丝都不如!你说你想杀死我,可是你知道么?我也好想杀死你!陆别舟,你为什么要出现在我眼前,你为什么不去死!”
她喊着,胸口上下起伏,手中力度未曾减过半分,嘴上笑着,眼泪却大颗大颗地滚出眼眶。
她显然,也恨极了他。
陆别舟心中仇恨重又席卷而来,眼中猩红一片,隐隐带着泪光。他诡异地默了几息,保持着被她刺的姿势,一动不动,大手覆在她心口上,不知在想什么。
木萤之当然不会放过那么好的机会,将匕首捅到底,又松了手,推开他,将要逃走。
青年倏然醒了一般,眼底翻滚着莫名的情绪,像是一空乌压压的云,他将匕首拔出,眼也不眨地扔在地上,没管心口的伤,脸上甚至未露出半分痛苦,只如地狱恶鬼,向她爬来。
他捉住她的脚,力气更甚于前,将她拉近身下后,抱住她的腰,就这般又与她相嵌。
他的力量简直前所未有的大,紧紧地把她禁锢在怀里,叫她再也无法挣脱。
木萤之不受抑制地哭泣着,咬着他的肩,抓住他的腰,将牙齿和指甲深深陷进他血肉中。她心中鼓着一股气,不令自己叫出来,也不配合他,只更狠地咬他、抓他,希望让他更痛一点。
陆别舟却因此幅度更大,似鼓足了气要让她叫出来。
他含了含她耳垂,像要气她,道:“木萤之,也要多亏了云岫一事,我明白了一件事情呢。云岫花费百年,以生命为代价去补偿那个因她而死的人。你难道不觉得,你如今所做之事与她十分相似么?可她最后还是死了,死前也未得到那人半分怜惜。你说,你最终的下场,会不会也与她一样?”
木萤之动作一滞。作为敌人,他是那样了解她,最懂什么话能戳她心窝。他如今所道,又何尝不是她所想?
只是,每当出现这个失败的念头时,她都会安慰自己,她与云岫不同,她一定能成功,一定能!
可是这个失败的可能却被这样赤裸裸地摆出来,让她害怕的同时,又激起了她被戳破的气愤。
心里涌起一股不甘,不甘自己会像他所说一般失败,更不甘就这样被他控制,按他心意摆布!
这才不是木萤之!
即使逃不掉,那也该由她主导!
她施了力气,将他推倒,反将他压住,手在被他禁锢住的范围内狠狠地抓他、挠他:“这关你何事!陆别舟,你别自大了!你这个下贱的非妖非人的东西!又自大又愚蠢!自以为自己能看清一切么?你错了,错了!我告诉你,我一定会成功!”
她一口咬在他脖颈上,咬出深深的血痕后,再咬在他肩上、手臂上、胸膛上、腰上……每一下都用尽了力气,不带任何柔情缱绻,仿佛一只狼在啃食着她的猎物。
陆别舟自然感到疼痛,可他不仅连眉也未皱,还配合她每一个动作,让其达到最深最舒适的程度。他眼中翻腾着乌云似的阴翳,眼眶泛红,嘴角却勾起,像对成功引起她反攻而得意,又似在笑她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
木萤之十分讨厌他这个样子,重重地压下,引得他溢出一丝轻微的呻/吟。
两人都不愿在这时叫出来,仿佛谁一开口谁便会输。而此时他这一丝声音,彰显了她的胜利。
她嘲弄地对他笑了笑,犹嫌不够。
她当然也知道如何戳他心窝,于是顶着一嘴他的血,克制着颤抖的声线,扭动着道:“你还是好好担心担心你自己吧!身为一个捉妖师,长辈、师父器重,师姐妹、师兄弟敬佩,可是他们大概不知道,你如今居然在一只妖身下,与她交/合,与她有着最亲密的接触!陆别舟,你这是背叛了他们,你根本就不是一个合格的捉妖师!你道貌岸然、虚伪至极!你说你恨我,你要杀我。但你看看现在你在做什么?我们如今的一切,是你主动!是你主动向你最恨的人求欢!你承认吧,你根本就不恨我,你爱我,爱得要死!你才是最失败的那个人!”
作为捉妖师,他与妖做了最亲密的事。作为复仇者,他爱上了仇人。谁还能不说他失败?
陆别舟果然敛了笑意,脸色阴云密布,两只黢黑的瞳孔映着昏黄的烛光,似乎燃烧着两团怒火。手下力度又加重三分,像要将她的手腕捏碎。
他反又将她压倒。
他不说话,可是脸上的表情和身体的动作说明了一切。
木萤之对于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很满意,她紧咬住牙,稳住声音,继续气他:“这就是你复仇的方式么?你这样,对得起你要为他复仇的那个人么?”
陆别舟滞了一瞬,一张脸像被寒冰冻住,怒火像是蔓延到她身上。他将她的手高举过头顶,速度快起来。
他咬牙切齿:“你没资格提他。”
木萤之已经无法喘息,快感一波一波地涌来,灵魂仿佛也上下起伏。她不由自主地流着泪,然而即使隔着泪水也能看到他阴冷的表情,便忽地忆起当初从灯花婆婆嘴中听说的有关他的事。
她便问他:“陆别舟……你对我的恨,究竟从何而来?”
这是一个她很早便想问的问题。从来没有一个人,像他这般恨她。她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你要知道么?”陆别舟的速度越来越快,像是将所有的恨意都倾注于上。
一阵颤栗瞬间席卷了他们,木萤之哭泣着,快要找不到支撑点,便只能紧紧抓住他。而他双手趁机溜进她手心,与她十指相扣。
“告诉我吧,陆别舟。”她竭力咬着牙,不叫自己溢出一丝呻/吟,然而声音却免不了颤抖,拖曳出绵绵的暧昧与情丝。
陆别舟显然也抑制不住了,发出浅浅的喘息声,说话也断断续续:“你记得么?十三年前,有一个中年男子来找过你,那便是我的父亲。”
十三年前,对于木萤之来说,是一个再清晰、再深刻不过的时间点。她十三年的奔波与艰苦,全都是为了十三年前的那一刻。
她对自己十三年前害死的所有妖与人感到愧疚。
没错,她除了杀死过她的族人外,还杀死过一个人,那人便是一个中年男子。
正是这个中年男子,她从此开始变成冷血的木萤之。
她的眼前,掠过那个中年男子的脸,他的眉眼逐渐与陆别舟的重合。她这才发现,他们竟是那样相似。
原来,真相竟是如此么?
她心神一震,心口处,如被刀剜的疼痛一阵强比一阵地席卷而来,贯穿四肢百骸,叫她不由痛苦地哭出声来。
青年也不断地流着泪,他的攻势稍缓,放开她的双手,转而俯下身,与她身体相贴。
他双手捧着她的脸,温柔地用拇指擦去她的眼泪,以让她视野清晰,分明地看见他那一双哀切、仇恨的眼。
“你知不知道?他只是想……只是想求你们帮帮忙而已。他承载了我娘转世投胎的希望,也承载了我的希望。就算你们再瞧不起他,再怎么不想答应他,赶他走就是了。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了他呢?你也有家人,不是么?他们死了,你会伤心绝望。可是你有没有想过,那个无辜的男子他也有家人。他死了,他的家人的伤心不会比你少……”
他如一条蛇,四肢死死缠住她,双眼与她相对,鼻尖与她的相抵。说话时,几乎贴着她的嘴唇,气息交缠间,他的悲伤绝望似也漫过她身上。
她失了平衡,不禁也紧紧攀住他,勾住他的脖子,仿佛在茫茫大海中抓住了唯一一根浮木。
他的双手依然捧着她的脸,温柔地抚摸着她。分明是温热的触感,在她脸上游走时,却又像一条阴湿滑腻的蛇,有源源不断的寒意渗进她肌肤里。
他们都在哭泣,他的泪水滚落眼眶,一滴一滴,落进她眼中,与她的泪水相融,沿着她的鼻尖、脸颊流淌,混着他们的汗水,散在他们胸膛贴合处,最终淌进她空洞的心口。
奇怪,眼泪明明是凉的,可为什么落进她心口时,会有一股火烧般的灼热?
眼泪灼痛着她的心口,与那如被刀剜的痛交杂,如潮水漫过她全身。
先前成功使他气急败坏的得意、屈于他身下的不甘、对他总是妨碍她的烦躁与不耐、想立马杀了他的仇恨……在听到这真相后烟消云散。
她抱着他,出神地想,为什么会是这样?
为什么,他偏偏是那个人的儿子?
木萤之引魂数十年,得罪过的人无数,想杀她的人也无数。陆别舟可以是那无数人当中的一个,可偏偏不能是那一个。
他不能是她唯一愧疚的人的儿子。
她忆起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他手上那条黑得发亮、长至手背的黑线,他那双极力克制却仍溢出恨意的眼,忆起他那双布满伤疤的手臂,忆起他不住地用刀伤害自己,仿佛感知不到痛苦的样子,更忆起他每一次说恨她时,那张冰冷的、仇视她、厌恶她的脸……
原来,竟是这样。
原来,他是抱着那样盛大的恨意来接近她的。
原来,和她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是那样的忍耐,那样的痛苦。
可是她又做了什么?
她唯一对不起的,便是那被她杀死的族人,以及那个中年男子。
她的一生,就是要给他们赎罪的。她早已不是她自己了,她是一个罪人,她的生命和灵魂都是他们的。
她花费了数十年为自己的族人赎罪,却这样对待那个人的亲人。
她害了那个人还不算,还害了他的妻子,十年后又害了他的儿子。
她是这样一个穷凶极恶、罪大恶极的人。她族人的痛苦、那个人的痛苦、陆别舟的痛苦全是她带来的。
她是一个只会给周围的人带来痛苦的人。那些妖说的没错,她就是一个孽,就是不祥。
可是老天又为什么要这样捉弄她?
既然让她降临在这个世界上,又为什么要给予她这样一个诅咒?让她拥有了这样好的族人,又为什么要让她亲手杀死他们?让她遇见了此生唯一心动的人,又为什么偏偏他是那个人的儿子?
又为什么,要让他们相遇,要让他们纠缠,走到如今这个地步?
为什么,为什么?
身上人的动作在此刻反而温柔起来,他温柔地吻去她的泪水,温柔地抚摸她的心口,他的泪水、他伤口的血也温柔地淌下来,沾染在她身上。
然而,木萤之却再也感觉不到任何欢愉。他的温柔好像成了一根绳索,缠绕她,裹紧她,一寸寸收紧,一分分榨干她身体里的空气,让她窒息,要溺亡在这片大海中。
他的双眼被泪水淹没,她也捧着他的脸,抚去他的眼泪,深深望进他的悲伤与痛苦之中。
他似柔弱无骨,趴在她身上,与她额头相抵,攻势温柔,眼神悲切。
“这么多年,你有梦见过他么?你知道他死时有多么痛苦么?你对他的死有过一分愧疚么?你有像我一样,夜夜被噩梦缠身,醒来依旧身处地狱么?”
他声音沙哑,没有歇斯底里地怒吼,而是低低的、沉沉的、闷闷的,像在克制着什么,却仍牵出一股绵绵的哀伤。
这声音落进木萤之耳中,似一只手探进她的灵魂里,在那里拧了一把,叫她灵魂颤栗,身体颤抖。
她不由抱紧他,好想告诉他。
我有!我有!我知道!
陆别舟,我有梦见你的父亲,我知道他有多痛苦,我唯一感到愧疚的人,就是他。每天每天,我都生活在地狱里。每天每天,我都被噩梦缠身。我没有心安理得,我没有忘记他。
我多么希望,死的那个人是我,而不是无辜的你们。
可是,这些话却被堵在喉咙里,被她的泪水和哭泣声淹没,怎么也无法出口。
她所有的情绪、所有的计谋、所有的打算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真相击得粉碎,她再也不知道如何面对他。
他不再是她的猎物,不是她的敌人,而是她需要用一生去赎罪、去补偿的人。
“这世上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是我的父亲?”
他挺动着,温柔地擦去她汹涌的眼泪。
对不起,对不起,她在心底说着。
“你知道他多我来说有多重要么?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为什么?”
他低声嘶吼,不厌其烦地抹去她的泪水。
她不断哭泣,在心底呐喊,我知道,我知道的,我怎么会不知道呢?失去家人的感受,我怎么会不知道?
“木萤之,我多希望你死,为什么你不能像我父亲一样死去啊?为什么你还有脸在这世上苟活?为什么你不和我一样痛苦?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他不断地流泪,泪水落在她脸上,与她的混合,已分不清谁在流泪,他又在为谁擦眼泪。
木萤之能清晰地感受到他长长的睫毛,透过眼泪注视他的那双眼,也已分不清到底是在看谁。
她小心翼翼地吻他,啄去他的眼泪,配合着他。
她知道,自己很卑劣,愚蠢,丑陋,下贱……
比起他,她才最失败。
这么多年的努力,却仍是希望渺茫,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骗自己了。她想起云岫,想起她的结局。也许陆别舟说得对,她的下场也会如此,她永远也复活不了族人,永远都得不到他们的原谅。
她就是痛苦的根源,本不应该出生在这世界上……
她主动地迎合他,捧着他的脸吻他。可是她再也没有一丝快乐,后悔、悲伤、绝望的情绪包围着她。
她哭泣着,在心底喊着。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杀了你父亲,对不起害了你母亲,对不起那样折辱你,对不起毁了你的一生,对不起让你那么痛苦。
她不再说话,他也不说话。
他们只是流着泪,温柔地吻着对方,紧紧地抱住彼此,稚嫩地、笨拙地探索着彼此身上的每一寸,竭尽所能地去配合彼此。
像是忘了对方的姓名、身份,忘了他们的关系,忘了他们之间,隔着的,是怎样的血海深仇。
他们仿佛只剩下肉/体的本能,只由头脑中的情/欲支配身体,疯狂地占有着、吮吸着彼此,像要把那些深埋于心底、隐于黑暗中,无法说出口的感情尽数倾泻在彼此身上。
直到这个时候,他们才好像一对普通男女,只靠最浓郁的情感和彼此肉/体的相互吸引亲密结合。
牢房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起初只是飘飘绵绵,轻似梦,细如丝。后又成了豆大的雨滴,大珠小珠敲打着墙壁。
一夜天明,雨仍未歇,反而有转大之势。轻雷响了一早,万丝倾泻。
狂风刮过,透过一小方窗子,送来几丝小雨,吹得牢房烛火明明灭灭。
摇曳的烛影在一双交叠的手上跳跃。
那只纤细的手动了动,小心地离开另一只大手。
木萤之轻轻地将自己的身体从青年怀里抽离,这个过程,实在算不上容易。他抱她太紧,双手双腿都紧紧缠住她的,像是嵌进了她的身体,而他们还紧密贴合着,她一动,便会引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所幸她比他醒来得更早,也所幸他够累,睡得够沉,她足够轻巧、耐心,才得以离开他的身体。
地上到处是他们纠缠的痕迹,淫/水、污渍遍布。而她的身上,分布着密密麻麻的红痕,他的水、他的血、他的汗沾在她全身上下,有些已经干了,有些仍湿腻,叫她难受得紧。
更不用说,她已酸软无力,几乎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才拿到散落一地的衣服。
来不及整理自己,她只胡乱地穿上衣服,轻轻走出牢门。
踏出门的那一刻,木萤之回头,看了陆别舟最后一眼。
他仍熟睡着,那满身狰狞的伤痕清晰地刻在她眼底,她的心口又泛起一阵灼痛。
她眨了眨眼,垂落一滴泪,转头,出了这所牢狱。
牢狱中的所有人已被她提前施法,此时仍睡得不省人事,她轻易便能出来。
也就没看见,在她转头的一刹那,狱中的青年睁开了眼。
那双幽深的眼,容纳了跳动的烛影,更显晦暗莫测,静静地、定定地注视着那个离去的身影。

加油

不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