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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敌人(十二) 这是一个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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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日,木萤之不知怎地,总是坐立难安,做任何事仿佛都没有滋味,饭菜难以下咽,睡觉翻来覆去,难以安寝。
空荡荡的心口处,泛着隐隐的痛,并不剧烈,好叫她死去活来。但却细细密密,如春雨滋润大地,悄无声息地渗透进她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等她意识到时,那里像是长出了一把把刀子,剜得她一抽一抽得疼。
这日夜晚,宸帝依旧留宿凝晖宫。
入睡前,木萤之正要照旧向他吹一口妖气,却听宸帝道:“美人啊,那陆别舟明日便要问斩了,可朕总有一些不安……”
“明日?”木萤之蓦然精神了。
这几日那股莫名的情绪与心口的疼痛折磨着她,以至于她忘了还有这么一回事。
宸帝显然也有自己的焦虑,自顾自道:“实不相瞒,自那日杀了猫妖后,朕还是日日梦到那鸟妖……”
他在自己耳边念着,木萤之却什么都听不见了,只满脑子都是陆别舟要被问斩的消息。
心底忽地生出一股巨大的烦躁,与这几日纠缠她的情绪相叠,绕作一团,叫她心乱如麻。
她迷昏宸帝,翻出水镜,看到了阔别已久的陆别舟。
他如今被折磨得厉害。蓬头垢面,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样,血淋淋的,又破又烂,露出里头单薄瘦削的身体。那身上也是新伤叠着旧伤,布满了狰狞的疤痕。
他如今也不好过。
造成他现下处境的,是她。说白了,是她误会了他,陷害了他。
然而这件事一方面是这样,透露出来的、不符合常理的另一面,便是另一回事了。
为着这“另一回事”,这日午夜,她潜进牢狱中,找到他。
牢狱中,两侧火光明明灭灭,一阵风突如其来,火焰猛地一晃,守卫们皆昏过去,一缕黑光穿过狭窄的走道,溜进一间牢房。
木萤之在牢房中现身,暖色的火光笼罩着她与眼前被绑住双手的青年。
她有许多话想要问他,然而到了嘴边,却成了一句得意的讥讽:“怎么样,陆仙长,这狱中的滋味如何啊?”
陆别舟似乎早就预料到她会来,抬起头,用同样冰冷的眼神看着她:“你把徐澄怎么样了?”
他的第一句话是问他的师弟,这在木萤之的预料之中,然而仍使她心中烦躁更甚,眼中更冰冷。
她故作思考状,像是一时未想起这人,又舒展眉头,才道:“你说他啊?我只不过想邀他来凝晖宫作作客。可他似乎很讨厌我呢,左一句妖怪,右一句妖怪,叽叽喳喳的烦死了!所以我把他杀了。”
她说得轻松,尾音上扬,带了几分愉悦,像是杀徐澄不过是一件随手而又令人开心的事。
陆别舟被她的态度激怒,双眼燃着怒火,低哑着声音:“他是无辜的!”
“他的确无辜,”木萤之一步步走向他,目光一分分变冷,“可是你杀了我身边人,我也杀你身边人,这不是一件很公平的事么?”
陆别舟怒极反笑,讥讽道:“身边人?怎么,灵昭夫人竟也会有真心相待的身边人么?微臣还以为你只是一只只晓杀戮的冷血畜生呢!来人间这么多年,原来便是那畜生也能学会人间友谊啊!夫人可真是让微臣长见识了!”
他这幅仇恨她的样子,又叫她看不顺眼起来,让她心中那一点误会他的歉意消失得一干二净。
她眸光一凛,手一挥,一记耳光隔空落在他脸上。
这么多天来,陆别舟已形销骨立,此刻未设防,经这一掌,竟是吐出一口血来。
他啐了血,笑了笑,微微喘气道:“灵昭夫人这般恼怒,微臣不会说中了吧?夫人是什么人,微臣再了解不过了。又何必在我面前演戏呢?”
演戏?
原来在他眼里,她对云岫的维护都是演戏?
木萤之那空洞洞的心口像是刮过一阵寒风,生疼。这痛感一股一股地剜着她的血肉,竟比任何时候都要剧烈。
她不得不停下来,喘喘气。
她本能想为自己说些什么,然想起他的话,心中又涨起一股气,硬生生将那痛压下去。
眼眸暗了又暗,木萤之冷冰冰地又甩了他一记耳光:“是,我是在演戏。可要说起这事,陆仙长你也不遑多让。明明目的是杀云岫,然而你不以真面目示人,又让宸帝梦到鸟妖,还在糕点里下毒……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要恐吓我吧!这样看来,你也可称得上一句演技精湛呢!”
这便是“另一件事”了。这几日,木萤之左思右想,将云岫的话反反复复回忆了好多遍,越来越觉陆别舟杀云岫这件事不对。
若只是要杀云岫,且早与云岫相识,又何必有蒙着脸以及后来的“捉鸟妖”这一系列多余之举?
这分明就是陆别舟故意的。
陆别舟咳嗽几声,又吐出血来,那半边脸多了几道红肿的痕。他缓了缓,咬牙切齿,反击道:“灵昭夫人果然聪明,我就是要恐吓你,又如何?如今一看,我这招果然厉害。夫人你确实被吓得方寸大乱了。”
他这几日未曾进食,又日日受极刑,身体已虚弱非常,此时说话更是带了浓重的疲惫感,说的每一句都像要耗尽他所有的力气。
然纵是如此,他对她的恨意与嘲讽仍是在这气若游丝的话中溢了出来,字字句句都要戳她心窝。
木萤之内心气极,面上却冷静,这些日子烦恼她的情绪尽数化作嘴上的话语:“乱了又如何?只要我一开口,你不还是成了那阶下囚?哦,对了,我还要多谢你这‘恐吓’呢。若非你恐吓我,我怎能发现这样一件有趣的事呢?”
她的视线落在他心口处,嘴角弯起笑:“原来这么多年过去,我种下的蛊还没解啊。自重遇你之后,我在你的心脏里便再见不到蛊虫的痕迹了,还以为你神通广大,早已解了。可那一天啊,我又在你的心脏里看见了。你说,是为什么呢?”
陆别舟恶狠狠地看着她,没说话。
木萤之已慢悠悠走到他面前,一只手覆上他心口,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脸,不顾他的挣扎,捏住他的下巴,逼他看她。
“陆仙长,你的心跳得好快啊。你说,这又是为什么?要不要我给你好好回忆回忆那天?我原本只想陷害你,可不曾想,你的反应可真是大呢。像是完全失去了理智,满心满眼都是我,那个样子真的很像宴会过后你肖想我的那晚,好可怕啊。”
她又作吃惊态:“嗬,该不会,该不会不仅蛊没解,你的春/药也没解吧?”
“那天,我摇摇铃铛,你便痛苦万分。看见我裸露的肩,你便失了神智。再之后我便在你的心脏上看见了我的蛊。陆仙长,你觉得,这三者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陆别舟仍旧沉默着,只用冰冷的眼神怒视她,像要将她生吞活剥。
木萤之才明白云岫的话,他看她的眼神的确有了实质,但这并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恨。
他的眼神蕴含着滔天的恨意,仿佛是一把把刀子,插/进她空洞心口中。
心口又开始隐隐作痛,她蹙眉,扔了他的脸,缓了一息,也怒视他:“你为何不说话!”
“你不说话,就让我来猜一猜好了!铃铛声诱发了你内心深处害怕的情绪,看见我的肩,你的春/药便发作。两者加持下,你便虚弱许多,再也无法抑制蛊虫的力量了。我猜的对么,陆仙长?”
青年没说话,不知是无力再说,还是不愿说,仍用愤怒的眼神看着她,只是那黢黑的瞳仁微微晃了晃。
木萤之何其了解他,一捕捉到这细微的变化,便知自己猜对了。
她弯起一抹极浅的笑:“你怎得还是不说话?我可是很想知道我猜的对不对呢。这样吧,既然陆仙长你不愿意告诉我,那我便亲身试验一下好了。”
她手一挥,解了他手脚的桎梏。
青年双脚发软发麻,竟是膝盖一弯,朝她跪了下去。这样“剧烈”的动作,使他的伤口纷纷裂开,往外冒血。
他闷哼一声,不顾伤,咬着牙,以手撑地,想要站起,却又因无力再次跪地。
他喘息着,木萤之轻笑,在他面前蹲下,双手捧着他的脸,拇指轻轻擦去他嘴角的血。
她的脸凑近他,充满怜惜地抚摸着他脸上的红痕,呵气如兰:“没有铃铛声,那便只好用春/药来试一试了。”
她视线下移,落在他心口:“现在,你的心脏里看不出蛊虫的痕迹,你说,春/药到底能不能诱发它,让它出现?”
她的手,放在他心口处,随着他的心跳微微起伏。
陆别舟别开脸,握住她的手腕,欲推开她。
然他如今的力气太小,非但没成功,还叫木萤之反握住他的手,将他推倒,让他侧躺在地。
木萤之也侧躺在他身边,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双腿紧紧夹住他的身体,脸与他贴得极近,媚眼如丝瞧着他。
“还记得么?我们分别的那一天,在我的小屋里,你就是这般对我的。”
陆别舟明显地僵硬了,他挣扎起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字:“滚……”
木萤之将他抱得更紧,钻进他怀里,微仰头,说话时,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滚动的喉结上。
“陆仙长,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你的心吧。你此刻究竟是真想让我滚呢,还是十分欢喜我这样做?我们分别的那一日是如此,宴会那晚是如此,在凝晖宫那一天亦是如此。陆别舟,哪一次你春/药发作,不是因为我?”
她在他的喉结上轻啄一口,引得青年浑身颤栗一下,那耳垂上泛上微微粉红。
她了然地笑一声,继续道:“你说你恨我,可为何每次春/药发作,都是因为我?每一次欲/望起来的时候,想的都是我?为什么要把我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地念?原来你欲/望的对象,就是最恨的我啊?”
她故技重施,轻啄他的耳垂、他的下巴、他唇角的血,而青年似乎有了反应,身体开始发软,燥热起来,不似方才那般抵抗。
木萤之停在他耳边:“啊,该不会不止这几回吧?在我们分离的这三年是不是也发作了多回?每次发作的时候,你是不是也像宴会那晚一般,满床都是我的身影,想脱去我的衣裳,想真正地,占有我?”
她的声音极轻,每一字每一句又似带了媚意,千回百转,像一缕春风掠过,让他内心深处某种情感苏醒,引诱得某种渴望愈发强烈。
陆别舟浑身颤抖,喉中溢出一小声呻/吟。然这声音一出,叫他立马想起了自己的丑态。
他眸光暗下来,再次尝试推开她,然此时他已全身发软无力,对上木萤之,无异于蚍蜉撼树。
无果后,他嘶哑着道:“你……你这是不知廉耻!”
木萤之又笑起来,手指点点他的眼睛与嘴唇:“是么,陆别舟?不知廉耻的,究竟是我,还是你?这三年来,如宴会那晚的反应不少吧?每回时幻想的对象是谁呢?你心里应该再清楚不过了。”
她如一条蛇,缠住他全身,以至于两人都能感受到彼此身体的每一处。
她知道,他即将沦陷,于是乘胜追击:“你那亲爱的小师弟徐澄,太渊派那些尊敬你的弟子、你视如父亲的师父,这些人应该都不知道吧?他们心目中那朵不可亵渎、无求无欲的高岭之花,每天夜里竟然幻想着一只妖,对着她□□,一遍遍念着她的名字,对着她摇尾乞怜……所以啊,要说不知廉耻,还得是你,陆别舟。这三年里,原来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你一直在这般想我,将我拽进这丑陋的欲望里……真称得上一句恶心!”
她说话时,像在对着他的耳朵吹气,引起耳畔一阵酥酥麻麻的痒。而她直白的话语像是一把刀,剖开了他的心脏,将他埋在心底的想法暴露出来。
一时间,对她杀了徐澄的愤怒、对她的仇恨、被她知道心事的羞恼、被她看见自己□□时的丑态的窘迫、那隐藏于心底的隐秘的他不承认的感情,以及分明想要推开身上的她,却又本能地渴望占有她的矛盾心情……数种情绪堆积,像一座大山,压在他身上,叫他几乎处于崩溃边缘。
陆别舟快要疯了。
他整个人好像被撕成两半,一半恨她,对她的靠近感到厌恶,极力要推开她,杀死她。一半却爱她,享受她的每一次触摸,对她的辱骂、耳光也甘之如饴,对她只停留在表面的亲热犹觉不够,只一遍遍地想着,要是能够彻彻底底、完完全全占有她就好了。
这两个他激烈地对抗着,像两个小人在他脑中打架,搅得他头痛欲裂,意识碎成一片一片,零零落落。
而在这疼痛之余,他竟然还能分出余力去想,木萤之猜的是对的。
这三年里,他渐渐琢磨出了一种压制蛊虫与春/药的办法,那就是提升自己的内力。
当内力强于蛊虫与春/药的威力时,后者会被抑制得如同不存在他体内一般。而一旦他的内力受损,又或心性不坚,后者便会卷土重来,让他溃不成军。
为了不让蛊虫和春/药影响自己,他这几年勤加苦练,终于锻炼出了一副好内力与坚定的心性。
本以为这回再遇她,他也能很好地控制蛊虫与春/药。可是,这一切都与他想的不一样。
只是看见她的身体、被她摸摸脸,甚至只是被摸了剑,他原本坚定的心便摇摇欲坠,很没出息地让春/药占据脑海了。
便如现在,他被她抚摸、亲吻,体内春/药蠢蠢欲动,使他生出一股兴奋感,冲碎了他的意志,为那个爱她的他增加了威力。
然而那深深植根于心底的恨也在肆意生长,如藤蔓般缠满了心房,使恨她的他亦势不可挡。
两个他同时存在于他的身体中,于是他便如分裂了一般。
爱她让他眼神一瞬迷离,充斥着情/欲,不知从哪儿爆发出一股力气,将木萤之压住。
这个他,残暴地扯去她的衣服。而他也扯下了自己的衣服,以一身伤体与她相见。
他疯狂地亲吻她。
木萤之着实被吓了一跳,完全未想到被春/药完全控制了的陆别舟会这般情动。
她被他压在身下,肌肤完全暴露在空气中,冰冷的大牢空气将她包围,然而陆别舟身体上的温暖又渗进她肌肤里。她的身体也开始变热、变软,像是要化成一滩水。
舒适感与兴奋感齐齐涌上心头,她的意识似乎也要变成碎片。然而她并没有忘记她的事,她看向他的心口,果然在那里看见了一只挪动的蛊虫。
她猜对了。
目的已达成,来见他时要确认的事也已经做完,她知道,她可以撤离了。
于是她看着已经沉迷于情/欲中的陆别舟,利落地给了他一记耳光。
“啪——”响亮的一声,青年被扇得动作一滞。
若是以前,他这会儿已经清醒了。可是不知是她引诱得太猛,还是怎么,陆别舟怔了一瞬,那迷离的眼神竟掠过一抹狠厉。
他禁锢她的手又紧了几分,像是在惩罚她,按住她的手,力度也大了许多。
木萤之变了脸色,一时手足无措起来。
只好颤颤地喊他:“陆别舟,你下去!”
青年从她身上抬起头,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冷冷道:“是你先招惹我的。”
木萤之清晰地感受到他的身体,惴惴不安起来,若让他就此得逞,那她今后还有什么对付他的筹码?
她很快从这一场情动中清醒,变出一把匕首,插/进他背上:“你别忘了,你现在亲吻的,可是你最恨的人。”
这一刀,是使了劲儿的,叫陆别舟背后一阵剧烈的刺痛。又经她这一提醒,他脑中“嗡——”的一响,那个爱她的他气势瞬间弱了下去。
恨她的他趁此迅速占据上风。
然而,他体内春/药业已发作,即便他如今清楚地、强烈地恨她,但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向她贴近。
于是,恨她的他控制了大脑,中了春/药的他控制了他的身体。
他一边不顾背后的伤,以手代唇,在她身上胡乱地吃。又一边以仇恨的眼神看她,说出冰冷的话语。
“夫人猜的没错,这三年来,我的确无时无刻不在想你。我想正常地练功、捉妖,正常地睡觉、正常地吃饭,甚至是正常地走路……可是每当我做这些事时,我总会无法抑制地想起你。想起那个微笑的你、哭泣的你、那个扇我巴掌的你……无数个你总是包围过来,占据我的大脑、牵走我的思绪,让我无法做任何事,几乎成了个废人!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痛苦?可是,痛苦的怎么会是我,本应该是你啊!”
“于是我日夜练功,不曾有一刻停歇。我的功力愈强,体内蛊虫便越抵抗。两股力量常常在我身体里对抗,让我痛苦不堪。你知道是什么让我战胜了这痛苦么?是你!每当我痛苦地想要死掉时,我都会想你。我想你怎么还没死?我想你怎么还没被我杀死?杀你的欲/望如此强烈,强烈到掩盖了我全部的痛苦。”
“也正是靠杀你的欲/望,我才能活到现在,才能一路走到这儿来见你。所以,木萤之,你说的确实没错。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我早已将你的面容描摹了千万遍,也将亲手杀死你的场景幻想了无数遍。是,我的确在想你。如果恨你便是想你的话,那我的确日日夜夜、每时每刻都在想你!”
他抚摸她的手是那样温柔,不徐不疾,恰到好处。可是他的话语却渗透着无数冰冷的恨意,化作千万支利箭,带着巨大的冲击力朝木萤之袭来,毫不留情地射进她的心口。
恨她的话他已经说过无数遍,她早就无比清楚了,不是么?可是为什么这回带给她的感觉却要比之前都要强烈许多?
她的身体在他手下已经软成一滩水,是前所未有的舒服。然而那颗分明已被她挖去的心却仍像受到伤害,千疮百孔,让她一阵心痛。
却也正是这痛,叫她头脑与身体仿佛分离,身体沉沦在他给予她的情/欲之中,无法自拔。大脑却如浸冰水,清醒无比。
她艰难地握紧匕首,往他腹部刺去,克制住将要溢出口的呻/吟,道:“你竟然清楚,又为何还要这样对我?你报复仇人的方式,就是让她在你身下承欢么?陆别舟,你这样不是恨我,是爱我。”
她的话显然又激怒了他,他红了眼,不顾腹部与背上的伤口,爆发出巨大的力气,将手从她身体中抽离出来,握紧她的手腕,将她的两只手高举过她头顶,牢牢禁锢住。
“铛——”匕首从她手中滑落。
一瞬间,他压在她身上,脸与她贴得极近,双腿紧紧缠住她,两具身体几乎严丝缝合。
她惊呼一声,撞进陆别舟那双充满仇恨的眼中。
他的气息已紊乱,与她的相缠,一呼一吸都像在舔舐她的脸。她捅他而造成的伤以及他身上原有的伤纷纷裂开,黏腻湿滑的血流到她身上,仿佛与她不分你我。他手上带出来的她的水,此刻也湿滑地沾在她腕上。
木萤之好不容易从他手下的危险中脱离,又被拖进他身体的危险中去。
这是一个很危险的姿势。
她不抵抗与他交/合,只担心他的蛊与春/药会就此解开。
因此,她脑中警铃大作,思绪急速转动。
骂他、打他都行不通,那不如先配合他。她想起三年前,在她的小屋,他的春/药第一次发作时,她不就是如此逃脱的么?
这回一定也能行。
她压制住心口的疼痛,勾起一抹笑,双腿勾着他的腰,将他往下压了压,脸凑上前,挨近他的耳朵:“我都说了,你爱我。”
在木萤之的料想中,他应当会如平常那般,对她的这番话表示厌恶,然后同样厌恶地甩开她。
她却想错了。
陆别舟确实厌恶地看着她,但那双眼中除了厌恶,还翻涌着滚滚的欲望。这欲望如狂风暴雨漫过他眼眶,最后竟将那厌恶吞噬得一干二净。
这是春/药的作用因着她的举动又加强了。
她立即想逃,挣扎起来,双腿使劲一踢,趁他吃痛的瞬间,用解放了的双手撑着地,就要往外逃走。
失去理智的陆别舟却拉着她的腿,将她捉回来,牢牢地按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