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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猎物(三十) 唯一的办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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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瑜,今日也不跟我们一起去吃饭么?”江叶正要出门,然又实在不放心,转头说道。
屋内女子正面对镜子梳妆,听了这话,对着镜中的她莞尔一笑:“不必了,我不饿。”
她这一笑,分明与平常并无不同,但江叶却无端看出些阴冷的意味来。
眉梢带冷,微微翘起的眼尾也泛着冷意,就连那笑中亦溢出些阴冷气来。
联想到她这些日子表现出来的异样——
不爱与她们交流、接触,做什么都是自己一个人,日常练剑与练功皆有些局促。最奇怪的是,她总爱看那位陆师兄。
陆师兄是聊弃道君的首徒,为人虽善良正直,但却孤僻冷漠,太渊派弟子几乎无人敢主动与他搭话,除日常训练与捉妖外,也更未见他与哪位弟子有更多交往。
可偏偏这些日子,苏瑜却如同换了个人似的,不仅主动与陆师兄说话,还不顾他人异样的眼光,让他教她剑术与捉妖之术。
而陆师兄也奇怪的很。对于苏瑜的举动,他虽也冷漠,甚至时常露出阴沉愠怒的神情,但却并未排斥她的接近。
苏瑜与他说话,“请”他教她,他通常是不理会的。但往往之后,苏瑜便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踮起脚尖与他咬耳朵。也不知她说了怎样的一句话,总之说完后,陆师兄脸色冰冷,却会偶尔指导她两句了。
然而令她们更为惊讶的是,苏瑜时常不在自己房中休息,起初她们只以为她是在忙什么事,后来有人看见,她竟从陆师兄的房中走出。她们才知晓,每夜苏瑜都是在陆师兄房中睡的。
此消息一出,太渊派上下无不震惊。
要知道,陆别舟不仅是太渊国捉妖第一人聊弃之首徒,并且其自身亦优秀非常。不过十八他便超越了国内绝大部分捉妖师,甚至能与太渊派掌门相较一二。
更别说他那如山间白鹤一般的身姿,如皎皎清月一般的容颜。凡间女子虽未见过他,但也无不倾慕他。
何况是太渊派弟子。
于是一时之间,陆师兄与苏瑜相恋的消息传至太渊派上下,众人无不佩服苏瑜,能将这样一朵高岭之花折于裙下。
听苏瑜这般回话,江叶虽感到一丝异样,却也只当她要去见陆师兄,并未多心,关上房门走了。
房间内,细细描完眉,抿了红唇,“苏瑜”提起裙子,穿过林间小道,拐了几弯,跨过一条小溪,来到饭堂。
饭堂里早已挤满了人,她穿过人群,准确无误地找到自己想要找的人。
端来一碗饭,她坐于那人对面,头也不抬,吃了一口,道:“这几日都不见你寻那解蛊法,怎么,那么容易便放弃了?”
陆别舟也不急着答她的话,只将口中饭细细咀嚼吞下后,才道:“说那些解蛊法无用的是你,如今要我再去寻解蛊法的也是你,怎么,你就那么迫不及待要我认清现实,回到你身边?”
木萤之轻笑,搁下手中碗筷,托腮看着他:“你迟早会回到我这里来的,我已经说过无数回了,你只有我。你能认清这个事实就好。”
陆别舟不抬头,冷笑一声,没再理她。
然自木萤之一进这饭堂起,便有人注意到了她,见她果然与陆别舟坐在一起,不由发出唏嘘声。
而两人之间的谈话落在耳中,他们只隐约听得“几日都不见你”“回到你身边”“你只有我”这些字样,便纷纷叹道:“陆师兄与苏师妹真是恩爱啊!”
纵是再迟钝,陆别舟也感觉到了周围环境的不同。他抬眼看了看,便见周围人皆笑着看着他,不,是他与木萤之。
他脸上阴冷更甚,瞪着木萤之,木萤之状似无辜地抬头,两人视线相撞。
只一瞬,陆别舟便又低下头去。
有好事者见了,竟无端激动起来,道:“啊啊啊,看到了没有,陆师兄与苏师妹方才对视了一眼,那个眼神里简直充满了爱意,要甜到我心里去了!”
虽压低了声音,但两人皆非常人,仍是叫他们听到了。
木萤之装作没听见,拨拨手中的饭菜,将一块肉夹进陆别舟碗中。
陆别舟将那肉拨远了些,继续吃自己的饭。
哪知便有人道:“陆师兄这般,难道是想将苏师妹给的肉放到最后吃?”
“越宝贵的越要后头享受,我懂了!”
“……”
陆别舟:?
他搁下手中饭菜,脸色铁青,抓住面前女子的手,将欲拉她出去。
却又听得有人道:“看到了没看到了没,陆师兄居然牵苏师妹的手。他那样一个冷漠的人竟也会如此主动,定是爱惨了苏师妹!”
陆别舟怔了一瞬,立马收回手,对正看着他笑的木萤之道:“跟我出去!”
木萤之唇角笑意更深,跟着他一路走到一处无人的竹林。
冬日的风掠过,吹动竹叶沙沙作响。
一枚青叶飘落,拂过她的肩膀。木萤之停下脚步,立于阴凉处:“你的那些个同门们还真关心你的感情生活。”
陆别舟背对着她,声音微沉:“你这些日子太高调了,你不该让其他人误解我们的关系。”
木萤之踩过柔软的竹叶,走到他面前:“陆别舟,你恐怕是搞错了,我这么做,可是为了你。若没有我假装苏瑜,你这会儿怕是被逐出师门了。”
细碎的阳光穿过竹叶,漏在她微微掀开的眼眸上。分明是暖光,在她身上却显出些冷色来。
她似乎总是这般,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就连她吐出的话音亦是如此。
“你如此低贱、愚蠢、丑陋,其他人见了这样的你,是不会像我一样接受你的。”
低贱、愚蠢、丑陋。
他真是如此么?
陆别舟身子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双手紧握成拳,感到全身发凉。
“你就是这样的人,没人会爱你。”木萤之红唇轻启。
他就是这样的人。
脑中不断地回荡着这句话,可他嘴上却本能地反驳:“不,我不是。我不是!”
昨日那怪物的容貌掠过眼前,陆别舟的心脏猛然收缩,忽生出些无端的恐惧。
木萤之朝前走了一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进。
竹叶的影子落在她脸上,随风微微摇曳。
那怪物的脸便愈发清晰,陆别舟自知不能再与她待在一起,便立马转身,逃也似的离开。
脚下生风,他走得飞快,心情乱作一团,耳边却不自知地留意着身后人的动静。
便无暇顾及身前,待注意到时,他已经与一人相撞。
陆别舟诚恳地抱歉一声,又欲往前走。
那被撞之人却叫住他:“陆师兄!”
陆别舟这才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那人,似乎是张陌生的脸,他显出几分疑惑。
那人见他这幅模样,便知这陆师兄不识人的毛病又犯了,便忙道:“我是七星堂的张师弟啊。”
张师弟?
陆别舟似乎有些记忆:“张师弟有何事?”
那人递给他一枚令牌:“这是此次下山捉妖的通行证。”
陆别舟了然,将令牌接过,却听得木萤之的声音:“张师兄,是何历练啊?我可以去么?”
木萤之不知何时追了上来,顶着苏瑜的脸问道。
张师兄与她解释:“听闻近日城郊有只恶蛟,杀了不少来往路人,我们召集了一些弟子明日便要去杀它呢。苏师妹你也欲来么?”
木萤之露出谦逊求知的神情:“张师兄,你也知我实力弱小,此次杀恶蛟对我来说是一次很好的提升实力的机会,我实在想跟随你们一起去。”
苏瑜生了一张可爱的圆脸,此时认真的表情任谁见了都要心软。张师兄心念一动,便给她一枚令牌,答应了。
他走后,木萤之摩挲着手中令牌,看向陆别舟的目光中带了几分探究。
明知自己一使用功法便会透露出妖的身份,他却还是要下山捉蛟。
这其中分明有古怪。
陆别舟没看她,自顾自地往前走,只给她留下个身姿挺拔的背影。
木萤之跟在他身后,凝视着这背影,半晌,她忽道:“是为了解开蛊么?”
陆别舟脚步微顿,没应她,仍向前走着。
木萤之心知她大约是猜对了,勾唇道:“没用的,这解蛊之法只有我知,你如今所为,不过是徒劳。”
陆别舟身体微僵,顿住了,他仍未回头,几乎咬着牙道:“你休想再骗我。”
他嘴上这般,木萤之却知他必相信了几分,便上前搭住他的肩,踮起脚,在他耳畔轻声道:“要想解这蛊,唯一的办法便是——与我交、欢。”
最后二字,她咬得极重,却又带了些轻佻,尾音轻快,叫人极易联想到其中之意。
陆别舟双耳泛起微粉,脸色一瞬间变幻莫测,他不可置信地转头,几瞬后又镇定下来:“你又怎知这是唯一之法?我不会再受你蒙骗了!”
说完,他越过她极快地走了。
蛟珠乃书中记载之解蛊最佳之物,他不信它无用!
木萤之饶有兴致地摩挲着手中令牌,眸色因容纳了阴影而显得愈发幽深。
第二日,她随陆别舟一干弟子下山,入了城郊,果真如她所料,发生了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