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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世上最不合时宜的一意孤行   他居然 ...

  •   他居然也在,我暗自感叹逃过一劫,马上装作当真跟他前来,只是中途走丢的样子,满脸羞涩抱歉兼无措地退到一旁。
      “这就是……”有人问。
      “她那次舍身救过本王,之后一直养伤,身体不好,从而少带她出来。”
      “莫非是——”
      临死之前手中还要攥着金子才能瞑目的女人,没错。
      易如声往我袖中一掏,两把纯金钥匙赫然亮在他手心。
      看吧,我确实有个热爱贵金属的人设,脸又是同一张脸,因此身份坐实,我得以暂时摆脱可疑人物的标签。
      而易如声自从让我坐在他旁边,就一句话不说。
      他甚至懒得问“为什么到这儿来”或“你怎么在宫里”。
      哪怕压低声音在我耳边询问的环节都没有,质询的眼神也没有,我想,或许他已经习惯了。倒是应该习惯。于是我继续故作镇定,安分守己,全程跟着不发一言。
      那些宾客会知道,一个小妾能和易如声出现在这样的场合,既是我的殊荣,能体现出极度的宠爱,也意味着彻头彻尾的承认和足以在王府内横着走的名分。所以,即便我和易如声并非结伴而行,而他望向我的眼神里带着些许诧异——
      说白了,哪怕我是自己从府中溜出来,打着他的名义但没有告知他——也可以理解为求名心切罢了,争宠而已,家事。
      只要易如声能够纵容,我就有这样做的底气。
      实际上,我坚信接下来一场冲突不可避免,而易如声如今的沉默,说不定正是在思考该从哪里开始算起呢。
      是不听劝更重要、还是乱跑更重要、还是翻他的东西比较重要、或者胆大包天敢在皇宫乱窜,如果今天没有他救场我还活不活得下来……
      都不重要。
      结束后他要回去,回到那个一开始,不,我们第二次相遇的京城的府邸去。而无论于表于里我都应该跟着他的车,在熟悉的帘子放下后,似曾相识的场景中,我尽量温柔娇媚地环住他的胳膊。
      还不够,他不愿和我对视,于是我进一步环住他的脖子,将脸贴近对方的脸:
      “我要杀了他。”
      我说。
      易如声的表情崩裂然后崩坏了。他原本大抵是想强撑沉默和我冷战,或者赌气,毕竟好好讲道理在前面都试过,确认效果不佳。现在他皱眉、扶额、无奈地闭眼,实际上是为了掩饰翻白眼,然后更加无可奈何地看着我。
      “我要为你杀了他。”我说,原本是想撒娇,但不知怎的这几个字眼本来就非常斩钉截铁。
      “我不要。”易如声一副被我逼得不行的样子,“我从来都不需要这个。”他反手抓住我的手:“你甚至都没问过我要不要,就直接跑去——”
      我努力积极上进地眨眨眼,眼中是志在必得的兴奋与坚定。
      “你究竟是喜欢我,心疼我才这么做,还是单纯喜欢杀人……”
      “我想为你做点事。”我顾左右而言他。发挥特长。
      “我并未因此感到难过,”他也把眼睛移开:“或者说……对我而言这不是最痛苦的,孤独才是。在那之后,易瑞采选择了别的地方,诸多追随她的人跟的跟死的死散的散,很多事物因此变动,而我之前与身边一切的联系也跟着切断了,哪怕死讯和噩耗也是属于我的联系,虽然现在身边貌似什么都有,可是没有一个人能陪着我。”
      他说:“就连你们宫主除去隔三差五想整我一顿之外,平时也实在太忙了些。”
      “所以呢,”我说,“我其实并没有自信能取悦你,尽管知道了过去发生的事件,那也仅仅是事件,任何一个人去看都会知道——而其他东西寄托在我这种人身上,恐怕也只能失望……”
      “如果你想要做点事情,只陪在我身边就好。”易如声重复:“其他玩命的东西什么都不要做,对我而言就已足够,无论你去杀了谁,我面对现在手头的一切,依旧会感觉到无边无际的孤独,仍然在想,要是能有人来就好了……”
      “这也有你自己不结婚成家的原因,”我表示,“等你娶一后院女人生十个八个孩子当然感觉不到寂寞,现在这样怎么能怪到我头上?”
      “我请求过。”易如声回答:“你一直不答应。”
      “我就一条命,只提供刺杀服务。”我说,“不提供那种服务。”
      他很沮丧地垂下头,将自己埋进袖子里面。
      “但是,无论如何杀掉更好吧,”我试图找台阶下,“杀掉那个什么——我不知道叫什么名字——摄政王的话,可以称作锦上添花?哪怕起到一丝一毫的作用?”
      “杀人解决不了问题。”易如声说,“解决不了我的问题。”
      “杀人可以解决大部分的问题。”我评价支撑自己前半生的所有任务:“只要目标死后,局面就松动了,许多人也会跟着喜笑颜开,会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哪怕有人忘记,或者假装忘记,压抑太久,欺骗自己不记得,真正听到消息后也会暗自大松一口气的,甚至可以治疗疾病,死去和活着当然会有区别,天壤之别。”
      “所以你的想法和你们宫主如出一辙呢。”
      “你是认定我有隐疾需要治疗,还是哪儿让你不满意,认为替我解决了‘问题’,才能心甘情愿接受这些现实,确认我对你的感情不是病态的么?”
      “不过很正常,”他说,“毕竟你完全是她那边培养出来的人。”
      “我倒是一直很想问。”我说,“宫主为什么不自己去做?既然始作俑者还活着,只要随便派出几个我们、哪怕是曾经的我去,病殃殃的摄政王绝对能死。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再迟到的报复也是赢了啊,为什么现在还没有动静?”我补充:“她甚至有闲工夫在王宫底下搭了一个那——么大的戏台……”
      “很多原因吧,例如没用,没人能够接替他的位置,以及没什么价值。”易如声回答,“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她看不上。”
      看不上这个,然后让我去头破血流地刺杀易如声?宫主究竟是怀着一种怎样的心态,看节目吗?
      “既然她看不上的事情,让我们这些下属去做就正正好好。”我宣布,“肯定是本人看不上,才交给底下的人去做啊。”
      易如声长叹一口气:
      “我无论如何都挽回不了你。”
      “说得像我变心一样。”
      “如果真做到的话……怕是你也在暗自对我恨铁不成钢吧,认为像他们说的那样,优柔寡断,只知道和女人谈情说爱,连一点血性都没有。”他冷笑,“但我真的……我既不想去赌那种事,更不想和你分开……”
      并没有,或许是我。
      因为过去只有杀人玩命才能体现我的意义和价值,所以无法接受以普通女子的身份陪在他身边。
      他贴过来,吻住我,非常不吉利,仿佛预见此行我必死,因此才这般反复琢磨不肯放手,实在晦气。多半他知道些内幕,例如摄政王肯定不好对付,身边高手如云,然而劝不动我,说太多又不利于鼓舞士气,只能这样在唇齿之间抒发此刻见鬼的心情。
      到这种地步,手肯定顺理成章不安分地向下移,他好像也有些疯魔了,执着得要命,我怎么示意都不管用。
      “我又不会死。”我说,“这样让人心里发毛,不要和最后一次那样,诅咒谁呢……”
      “只有你好好待在我身边才不会死。”他反驳,“只许你拼命,我难道还要装作不担惊受怕吗?”
      “最好不要,”我坦白,“最近感觉身体状况大不如前,解凝昀透露宫主应该给大家做过什么,你也说我身上有陈毒。”我说,“我不想在这种事上消耗太多精力,倘若最后因为乏力而失手——总之临行前应当准备的绝对不是这个。”
      “那就等我研究透彻,解毒之后再去。”
      “看摄政王那个样子,我真怕再等两个月他自己就病逝了。”
      “岂不更好,死了还能算我账上。”
      “话说回来,怪不得宫主对你很不满。”我说,“但事情一旦确定,我就不想再回头。”
      易如声还是要压上来,根本听不懂人话。
      仿佛还是确定我肯定会死在任务中,非要苦苦耕耘留一个什么遗腹子。
      没错,真是荒谬,这东西不应当是我给他留吗,而且留他身上也没用,他又不能生,早逝的人只可能是我,简直无语。
      他前所未有的认真,我完全不能理解,权当对方找个借口占便宜吧。当然,我确实偶尔行踪不定,或许见面随机性强了点,易如声这样也是被逼无奈。总之,我被迫只能第二天再出发。
      不需要带人,在到达起兵造反的数量之前,再多的人手只能是累赘。
      也不需要多先进的装备,用得熟练就可以。
      我就这样,当着易如声的面与他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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