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第 21 章 ...
-
“没了。就这些了。”刘远把袋子抖开,空管哗啦啦滚出来,堆在地上。他蹲下去,一支一支地数,数完抬头。
没人接话。
“我们现在这样,所有东西都靠她给。”刘远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吃的,喝的,练的,全是她给的。她一个人能撑多久?”
有人往这边看,有人低头,有人假装没听见。
“万一哪天她不来了呢?万一她自己都顾不上自己了呢?我们就在这儿等死?”
“那你说怎么办?”有人问。
“出去。自己找地方,躲到别处去。”
“出去就能活?”郑阳蹲在门口,没抬头。
刘远看了他一眼:“总比在这儿等死强。”
正说着,门吱呀一声开了。
林慧站在门口。月光从她背后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伸到屋子中间。她的脸背着光,看不太清表情。她走进来,走到屋子中间,手一抬——营养液整整齐齐地放在地上。三十几支,一人一支还有余。
她没问谁想走。
“想走的,今晚可以走。我不拦,不问,不送。”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见,“走出去之后,你们没来过这里,没见过我,没练过那本册子。有人问起来,什么都不能说。”
她停了一下。
“外面是什么样子,你们比我知道。想清楚了。”
然后她站起来,推门出去了。
过没一会儿,刘远就走了。卫疆听见门被轻轻拉开的声音,没睁眼。脚步声踩在枯叶上,沙沙沙,越来越远。
没过多久,陈冬也走了。他的脚步声更轻,像怕踩碎什么。然后是那三个叫不上名字的,前后脚走的,脚步声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前前后后,那一晚走了五个人。
卫疆不知道的是,林慧那晚就在枯树林里,她没走远。
她听见了脚步声。先是刘远的,很急,像是在逃。然后是陈冬的,慢一些,走几步停一下,像是还在犹豫。然后是三个人的,很轻,混在一起。
她从树后面走出来,站在路上。月光从枝丫间漏下来,落在地上,白惨惨的。
她抬起手,指尖亮起一点微光——很淡,像快灭的灯。气从丹田升起,穿过指尖,化成一道细线,沿着地面往前延伸,像一条看不见的蛇,追上那五个人。细线绕在他们脚踝上,闪了一下,随后没入皮肤。
那是一个诀。不是禁制,是保护。如果有人问起这个地方、问起她、问起那本册子,他们会说不出来。
她把手放下来,脸色白了一些。然后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了枯树林。
天亮之后,卫疆站在门口,看着地上的脚印——从门口往南,一串一串的,有深有浅,有的急,有的慢。他看了一会儿,把门关上了。
没有人问那五个人去了哪里,也没有人说他们怎么走了。
但那天郑阳蹲在门口,手里攥着册子,翻来覆去地看了一整天。一页都没翻过去。沈淮靠着墙,灰狼趴在他脚边,耳朵偶尔动一下。以前在疗养院的时候,灰狼从来不闭眼。现在它闭了一会儿,又睁开,又闭上。
又过了两天,林慧来了。
她推开门,目光扫了一圈屋里的人。没问那五个人去了哪里,也没问剩下的人为什么没留。她坐到椅子上看着他们:“想走的,那晚已经走了,留下来的,都想清楚了。”
没人说话。
过了一会儿,卫疆开口:“林姐,接下来我们怎么办?继续待在这里?”
林慧看着他:“我需要你们帮忙找一下古树。”
“南区、东区、西区,可能都有。”林慧说,“我需要你们去找。”
“为什么?”郑阳问。
“你们没发现越到后面,污染好像越严重了吗?”林慧看着他,“那是因为灵气少了。庇护这里的灵气抵挡不住污染了。只有灵气多了,才能压住污染。”
她从乾坤袋里往外拿东西,一件一件放在地上。
三件叠好的深色作训服,崭新的,折痕都还在。“换上,你们现在这身太显眼了。”
三把制式匕首,黑色刀鞘,刃口锋利,泛着冷光。“路上防身。”
一个巴掌大的通讯器,外壳光亮,屏幕上还贴着出厂膜。“到了地方试试,能通就通,不行就算了。”
三枚小小的玉片,分别递给卫疆、郑阳和沈淮:“这是感应玉,靠近古树会发光。”
她又拿出几支营养液和三个水壶,一人一份。
最后,她从袖袋里摸出三枚叠好的纸符,每人递过去一枚。
“信号符。”林慧说,“遇到危险就撕开。我能感应到位置,会来找你们。一人一枚,收好。”
卫疆接过来,低头看着那枚纸符。上面画着他看不懂的纹路,墨色很新,像是刚画的。
郑阳已经把那枚感应玉举到眼前,对着月光看。石头是凉的,沉沉的,表面光滑,像是被摸了很多年。
林慧又把地图递给卫疆,附上一个指南针。指南针是新的,指针稳得很。
“南区边缘有一处废弃建筑,你们到了先在那边过夜。”
卫疆看着那堆东西,沉默了一会儿。匕首是新的,作训服是新的,指南针是新的,通讯器也是新的,全是新的。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谢谢,或者别的什么,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什么都说不出口。
林慧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像是早就知道他要说什么。
“后天出发。”她说,“今晚把东西收拾好。”
然后她站起来,推开门,走进夜色里,月光落在她肩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门在身后关上。
枯树林里很安静,月光从枝丫间漏下来,在地上画了一个一个的白点。
卫疆蹲下去,把地图展开。线条粗糙,但能看清。南区,标记,路。地图边缘有一行小字,是林慧写的——“废弃建筑,可过夜。”
他把地图叠好,塞进口袋。
郑阳把那枚感应玉攥在手心里,没说话。
沈淮靠着墙,从头到尾没说话。灰狼趴在他脚边,耳朵竖着,盯着那堆东西看了一会儿,又把头枕在爪子上,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