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环》越汵川

68、危机 融合进程百

　　许霁一行人依旧走入了玄木天渊的范围，因为比起其他的路径，这里还是最快最隐秘突围进入松间丹院的路径。

　　幽州进入了长时间的雨季，云层覆盖，天色阴沉，玄木天渊的高大树木遮挡之下，连一丝光线也难透出来。

　　此情此景，倒是很像许霁和楚渊在幻境之中所看见的景象。

　　许霁和楚渊以及聆风不约而同围了一圈前行，警戒来自各方的突然袭击。

　　林间有细微的动静。

　　“有人来了，很多。”聆风侧耳细听，手里短刀准备就绪。“三十丈......二十丈......准备。”

　　训练有素的队伍冲杀上来，呈现包围之势，约有数百人之众。

　　早有准备的三人迎了上去，这些人似乎完全不在意冯瓒也在他们的身前，毫无顾忌，就像生怕冯瓒没早点死一样。

　　？许霁皱眉，这是万灵药宗的人吗？

　　情况紧急容不得许霁思考太多，鸩影招架着杀上来的一大帮人，根本无暇去顾及冯瓒到底在哪。

　　面对潮水般涌上来的敌人，几人都分身无术，楚渊尽量迅速地解决了自己这边的敌人，许霁仅凭一把鸩影不足以抵抗敌人。等到楚渊留出余力，去支援许霁的时候，猛然间发现，靠拢许霁的这一圈人，倒了一地。

　　除了一部分被鸩影伤了的人，大部分身上毫无伤口，像是昏迷了。

　　楚渊在满地人群里找到了许霁的身影，他也陷入了昏迷！

　　楚渊冲上去抱起许霁，探了探他的情况，呼吸正常，身上没有外伤。

　　这是中了什么迷药还是别的？楚渊不是药修，无从判断。

　　这种情况，倒是很像许霁陷入幻境的时候。

　　楚渊立刻转头去看冯瓒，发现他也倒在地上，似乎陷入了昏迷，身上没有外伤。

　　聆风出手如电，短刀迅速收割，将没有断气的人一一补刀，以防意外。

　　楚渊伸手，挡在冯瓒面前，短刀与钢铁相交，发出清脆的声音。

　　现下情况不明，还不能杀死冯瓒。

　　楚渊如今身份不好开口说话，聆风又看不见，他正头疼如何解释，聆风就转过身，短刀举到身前。

　　一声鹤唳响起，远处一人乘着仙鹤飞来。

　　聆风听出了这声鹤唳属于许霁的仙鹤，放下了戒备。

　　“我是楚渊的师父，云归处。”看着聆风仍未放下的短刀和护在身后的许霁，云归处解释道，“我收到仙鹤传讯，又遇见万灵药宗封锁，花了点功夫才从这边过来。”

　　聆风上次只是放走了许霁的仙鹤，独自回了万灵药宗，还没有跟着仙鹤抵达松间丹院，不曾见过云归处。

　　“这是楚渊的傀儡吧，他之前倒是未曾带到松间丹院来。”云归处看到楚渊，随口说了一句，“小兄弟，让我看看我小徒弟的情况吧。”

　　聆风听见这话，倒是确认了云归处的身份，让开了身。

　　云归处上前，临时探看了一下许霁的情况，“陷入了幻术制造的幻境啊，施术者是冯瓒？”

　　楚渊抱着许霁，离得最近，把云归处自言自语的呢喃都听入耳中。

　　“冯瓒怎么把自己也弄昏迷了，他也进入幻境了么？”聆风有些疑惑。

　　“嗯？你的听力很不错啊，隔着这么远都能听见。”云归处有点惊奇，他自认自己呢喃的声音够小了。

　　“那现在该怎么做？如何让楚渊哥哥脱离幻境？”聆风心里急躁，没有回应，反而替楚渊说出了他想说的话。

　　“我对幻术研究不多啊，”云归处摇了摇头，“幻境无法造成实质伤害，所以人目前没有什么危险，先把他带回松间丹院看看，小兄弟你把冯瓒一起带上吧，现在他还不能死。”

　　聆风带着冯瓒乘上了仙鹤，楚渊抱着许霁飞起，云归处自身就是风系灵根，可以自行飞行。

　　云归处来时已经解决了守在边界的小队，几人放心向着松间丹院的方向前去。

　　“小兄弟你给我讲讲你们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吧。”行进路途中，云归处向着聆风发问，楚渊悄无声息地靠近了一些，他也想听听许霁到底做了些什么。

　　——

　　许霁只感觉眼前一黑，没有任何过度，他已独自身处于幻境之中的玄木天渊。

　　聆风和楚渊的身影，包括围上来的敌人都消失了，此处寂静无声，只有许霁一个人。

　　许霁观察着四周，他和楚渊曾见过这个场景，“冯瓒？把我带入这里，你却不现身么？”

　　“呵呵。”冯瓒的声音在许霁身后响起，许霁猝然转身，鸩影闪出，击中冯瓒，却像打在空气上一般，冯瓒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又出现在另一个地方。

　　“熏香只是一种辅助，更是一种迷惑。”冯瓒说道，“其实只要我想，无需借助任何东西，也能开启幻境。”

　　“你太仁慈了。”冯瓒捏住许霁的脸，轻笑，“你远不如另一个你心狠，我没记错吧，确实有另一个你吧，我还挺喜欢另一个你的，够狠。”

　　许霁眯起眼睛。

　　“不必这样看我，你确实不够狠戾，要我是你，挟持做人质的人根本不必要留个整的，削手断脚都是轻的。”

　　鸩影划过，冯瓒的身影顷刻消失，又在瞬息间出现在许霁背后，“当然，即便如此也没有意义，哪怕我是宗主，挟持我也不能让他们放下刀剑。即便将我挡在身前，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冲杀上来，先杀了我，有人盼着我死呢。”

　　“你根本不了解万灵药宗聚集着一群什么样的人，他们不在乎宗主是谁，他们只在乎最强的那个人是谁。”冯瓒凑近许霁，声音低沉，“当我落到你们手上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已经没有活路了。”

　　“不必费力了，这里是幻境，你无法杀死我。”鸩影又一次打碎了冯瓒的身影。“我想要在你身上实验一些东西，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让我来帮你成神吧，这个世道本就是弱肉强食的，你只有足够狠才能冲出一条路！”

　　“我可是对你一见钟情，从第一眼见你，就很喜欢你呢。”冯瓒凑到许霁面前，脸上露出狂热的笑容，眼中是款款深情。

　　许霁只觉得毛骨悚然。

　　“杀了他们吧。”冯瓒出现在距离许霁相当远的地方，他的身影缥缈，似乎正在一点点碎裂。

　　“只有杀掉眼前所有阻碍，你才能冲出这里。”

　　冯瓒的身影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冲上来的一个个人形黑影，密密麻麻，无边无际。

　　——

　　松间丹院。

　　一行人刚刚回到松间丹院，云归处还没来得及去宗内寻找对幻术比较精通的人。

　　松间丹院大师兄宋涛听闻云归处带着人回来了，急匆匆赶了过来。

　　“师兄，”云归处拉住宋涛，“正好你来看看......”

　　“出事了！”宋涛打断了云归处的话，“登州那边突然盛传，有人认出楚渊手上的那把武器是当年清云门体修叶紫的佩剑，有制造武器的匠人说出了那把武器的用途，是体修专用！”

　　“楚渊的体修身份被他们坐实，纪家联合一系列仙门，要前来讨伐栖霞间了！”宋涛说出了这个爆炸性消息，云归处和楚渊俱是身形一震。

　　怎么会？楚渊心神一震，围剿栖霞间这事至少发生在五六年之后，怎么会提前了这么多？

　　“体修？”云归处下意识看向被临时安置在床上的许霁，难以置信，“不可能吧！”

　　“无论这是登州那边胡诌出来的还是真的，栖霞间现下已经陷入了危机之中。”宋涛也是把目光投向许霁。

　　“师兄你想干嘛？”云归处顿了顿，不动声色地挡在许霁身前，和他一样动作的还有楚渊，两个人把许霁挡了个严严实实。

　　宋涛和云归处是多少年的师兄弟，一个举动就看出云归处的心思，他没好气地拍了一下云归处的肩膀，“你想到哪里去了！无论如何，楚渊他都是拜入了松间丹院的弟子，我不可能伤害他。”

　　“只是，栖霞间已经派了人来，要带走楚渊。”宋涛解释，“无论体修身份真假，楚渊的处境都不乐观，栖霞间那边应该也是做此考虑，才急着前来把他带回去。”

　　栖霞间派来的人昨天就已经到了松间丹院，可惜当时云归处得了仙鹤的消息，已经出门去寻找许霁了，就此错过。

　　此刻，人已经在云归处的居所外围。

　　“修习幻术的人着实不多，我也只是略懂一点皮毛。”宋涛摇了摇头，他仔细检查了许霁的身体，还是没有办法，“我只能判断出，他不会有生命危险，但幻术这种东西，可能会对人精神上造成影响。”

　　眼见宋涛也毫无办法，为今之计，只有让栖霞间来人先行带走许霁和冯瓒，寻找精通此道的修士一观。

　　聆风也要跟上去。

　　许霁的本意是让聆风留在松间丹院治疗眼睛，但聆风不愿意，所以压根没有和云归处提起这件事。

　　盛泽兰派了一支极为庞大的队伍来接许霁，楚渊抱起许霁，被包围在队伍中心，聆风也乘着仙鹤跟上。

　　楚渊压下心里的忧虑，抱紧了怀里的许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