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银杏 这波是父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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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升大典前夜，楚家后山。
这里有一株巨大的银杏树，枝叶繁茂丰盛，看树干的老化程度几百年的树龄是有了。
秋日的银杏叶尽数褪去鲜绿，变成金黄，纷纷扬扬洒落，梦幻至极。
银杏叶是楚家的家纹，也是楚家的精神象征，如今这棵陪伴楚建元多年的树即将送走它的主人。
楚建元的心态却很平稳，甚至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他刚刚告诉了楚桓关于仙界的真相，包括他和叶晟在叶紫身上所做出的努力，可惜他们的计划失败了，也因此造成了无尽的遗憾。
楚建元提前做了很多准备，担心楚桓会因此道心破碎而一蹶不振，但出乎意料的是，楚桓只花了很短的时间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据楚桓自己所说，他对此一直有些隐约的察觉，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如今，我已快要走到尽头，早已无力回天。”楚建元坐在银杏树下，靠着树干，仿佛在对多年的老友告别，“这一天终将到来，我没什么好遗憾的。”
“父亲......”楚桓抬了抬手，想要劝慰些什么，临到嘴边，却又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楚桓默默走到楚建元身边坐下，就像小时候一样，依偎在父亲的身旁，当时，这株银杏树还只是一棵比楚桓高不了多少的幼苗。
“楚桓，你是楚家最有希望踏上那条路的孩子，不到最后时刻，不要踏上飞升境，直到你寻找到解决办法为止，你还有很长时间......剩下的路，就交给你自己走了。”
楚桓默默点头。
“今日我们父子长谈，我还有另一件事要和你商讨。”楚建元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郑重了些，“你跟我说实话，渊儿他，是不是踏上了体修的路？”
楚桓的表情不似伪装，似乎真的很震惊，“父亲何出此言？楚渊他灵根驳杂，并未修炼，而是一位傀儡师。”
楚建元没忍住抬手呼了楚桓一脑门，“楚渊他是你的孩子！你就是再整日闭关修炼，也该多加关注一些吧！”
“唉！”看着楚桓一副低头默认的样子，楚建元没好气地又呼一个大耳刮子，“我曾培养过叶紫，看得出来渊儿也走上了这条路。”
楚建元顿了顿，本想一并告诉楚桓，他曾看出来楚渊灵魂有一定的异常。仔细琢磨一番，还是没有开口。
楚建元想，也许这是楚渊那孩子自己的选择，孩子大了，有自己的决断。未免破坏了什么，还是帮他保密吧。
“这条路凶险至极，我没什么能够帮他的，唯有将培养叶紫的过程中总结的心得和遇到的问题拿出来。”楚建元交给楚桓一个厚厚的册子。
“我知道，因为湘君那小妮子的缘故，你和渊儿之间一直存在着隔阂，可他终究是你们的孩子。这东西交给你，适当的时候，给他一些帮助。”楚建元拍拍楚桓的肩膀，“你好好想想，明日还有的忙，老夫要回去歇息了。”
楚建元离开了，这里只剩下楚桓一个人。
楚桓翻看着手里的册子，一页一页看过去，他看得很仔细，过了许久才翻一篇。
上面事无巨细地说明了体修的修炼路径、方式、注意事项等，还用别的颜色做了密密麻麻的注解。这字看上去并不是楚建元的，楚桓如果没有猜错，它应该属于叶晟。
写这本册子的人，从字里行间就能看出有多么认真，透出了作者深刻的爱。
楚桓不得不承认，对于楚渊，他确实亏欠良多。
当时盛湘君的死亡来的猝不及防，楚桓心神受到巨大冲击，只顾着带走盛湘君的遗体，而无暇去顾及刚刚出生的楚渊。
楚桓永远记得盛湘君遇害的那个夜晚，那个黑暗中的模糊不清的身影。
那是盛湘君即将生产的前夕，整个栖霞间上下都沉浸在喜悦之中，没有注意到，危险来得猝不及防。
那个夜晚，万籁俱寂。
某个不知身份不知来历的神秘人突然现身栖霞间，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楚桓和盛湘君的寝殿。
那时盛湘君夜晚睡觉总是不太安分，小腿总是疼痛抽筋，楚桓只好晚上多加看顾，总是在半夜醒来给她按摩，再把盛湘君踢到一边的被子拉回去盖好。
可当楚桓一睁眼，看到床前站着一个黑影，当时一个激灵，就被吓得清醒了过来。
“你是谁？”楚桓立刻起身，运起灵力，将盛湘君护在身后。
那人的动作似乎有些迟疑，眼见楚桓发现，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抵挡楚桓攻击的同时还往盛湘君那里送过去了一个什么东西。
那是个实力极为强悍的人，当时的楚桓完全不是他的对手，更看不清他的样貌。他戴着黑色的斗篷，把全身都笼罩在里面，连身形都看不清。
最终，楚桓不敌，被一掌拍在胸口，吐出一口鲜血。
迷烟漫起之前，那个人回头，似乎看了他一眼，随即头也不回地离开。
不可抗拒的困意席卷而来，楚桓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再度睁开眼睛，楚桓就听见了那个让他悔恨一生的消息。
盛湘君不具备修为，体质几乎与凡人无异，遭受了不知名的攻击导致提前生产。虽然医师尽全力救治，但她个人体质太弱，承受不了丹药药力，医师反而不敢擅自取用。
仙界医药水平发达是没错，但针对低修为人士的领域却没人刻意去研究。
母亲已经无力回天，医师只能尝试再想办法救一救孩子。
也许是这孩子真的很幸运，在这样命悬一线的情况下，经过长时间的紧急救治，居然成功地活了下来。
楚桓无心关注这些，只是默默地揽住怀里逐渐冰冷的妻子，眼睛紧紧盯着她苍白的面孔。
耳边的声音嘈杂而悠远，他什么也听不见，整个世界都寂静了下来。
回过神来的时候，楚桓已经抱着冰冷的尸体过了许多天，他不断使用灵力保持尸身不腐，力图让盛湘君保持那鲜活的模样。
盛泽兰抱着孩子来看过他，眼见他一蹶不振，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盛泽兰眼中含泪，“她已经死了！灵魂都到达冥府了！你这幅样子有什么用？你还能让她活过来不成？”
“是我没有保护好她。”楚桓挨了盛泽兰一巴掌，也没什么反应，嘴边只挂着这句话。
那个神秘人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楚桓根本找不到他半点蛛丝马迹，他就像个鬼魂，悄无声息地出现，默不作声地消失，谁也看不见他。
盛泽兰的话似乎提醒了楚桓什么，楚桓顿了顿，骤然反应过来，抱着盛湘君，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那之后，楚桓就开始长时间闭死关，外界事物几乎被他抛之脑后。
经过楚建元的提醒，楚桓似乎终于意识到对楚渊的疏忽。他一直认为，楚渊有充足的物质条件就足够了，两父子之间连坐下来聊一聊的机会都没有。
楚桓静下心来，一页一页翻看手上的书册，有心想要弥补对楚渊的亏欠，看一看是否有什么地方能帮得上自己的孩子。
金黄的银杏叶飘落下来，落在书页间，楚桓拈起那片树叶，目光恍惚。
他想起许多年前，他把盛湘君带到这棵树下，秋日的阳光非常灿烂，透过树叶之间的缝隙落下来，射下一道道光束，映照在两人身上。
阳光很好，气氛也很好，一片片金黄的树叶飘飘洒洒，落在两人的头上，身上。
楚桓抿了抿唇，眼神有些躲闪，手伸进纳戒，拿出了一枚玉质的发扣。
那是一枚玉质的银杏叶，楚桓花费了很久时间，报废了许多个雕刻坏了的残次品，才勉强做出这一个。
这块玉水头相当好，幽幽的绿色正像是银杏叶尚未变黄的颜色，旁边点缀着几小片用黄金刻印的银杏叶，金绿搭配相得益彰。
下面坠着一个浅绿色流苏。
楚桓鼓起勇气抬头，东西捏在手里，正准备送出去。
“诶诶，”盛湘君没有看他，而是仰头看着树叶间，那一颗颗金黄色的果子，拉了拉楚桓的袖子，“你说这玩意儿能吃不？”
楚桓沉默了太久，盛湘君早就习惯了他这幅样子，已经自顾自找起了乐子，“长得这么好看，一定很好吃！”
楚桓：“......”真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看来现在不是送东西的好时候，楚桓默默把发扣收回袖子里，拉住了跃跃欲试，撸起袖子就要往树上爬的盛湘君，指了指地上那些已经掉落了一地的果子。
“最好用这些，这是完全熟透的果子，还有，这不能直接吃，有毒！要经过处理才行。”楚桓蹲下，用手帕包着手将一颗颗银杏果收起来。
楚桓从小到大接触的多了，知道怎么处理这些银杏果。
盛湘君被他勒令不能动手，便黏在一边看着楚桓动手，眼珠子都黏在那一颗颗果子上，想吃的眼神已经掩盖不住了。
银杏果很难处理，等到楚桓一步一步去皮、搓洗、晾干之后，已经过去了很久，即便有仙术能够辅助，也快不到哪里去。
楚桓下了厨房，将这些处理好的果子再度上锅干炒，做成了一颗颗干果，给盛湘君剥开了皮，送到嘴边。
“我的眼光果然不差！”盛湘君眼前一亮，反手送了一颗到楚桓嘴边。
楚桓被迫张开嘴，没有注意到盛湘君的小动作。
盛湘君掏出那枚银杏发扣，拿在手里端详，“真漂亮！送给我了啊？”
“你怎么......”楚桓惊讶。
“我怎么知道？你根本就不会藏！雕刻的时候我就看见啦。”盛湘君眨了眨眼，从兜里拿出一个东西，丢给楚桓，“喏，这是交换。”
那是一枚玉佩，上面是用红玉雕刻的枫叶，栩栩如生。
“你......做得？”这手艺比起楚桓简直天差地远，楚桓有点怀疑。
“当然......不是！”这不妨碍盛湘君一脸骄傲，“这可是我请雕刻师专门雕的，花了我好多钱呢！把兜里阿兰给我的钱都花光了！”
“本姑娘现在可是一穷二白，急需投喂啊。”盛湘君把脸凑了上去。
近在咫尺，楚桓避开她的视线，耳朵却红了。
“害羞啦。”盛湘君好似那个调戏黄花闺女的登徒子，楚桓越不让她看，她越要看！转着圈地看！
楚桓忍无可忍，把人拉过来，唇瓣相碰的瞬间，楚桓没看见，盛湘君嘴角露出个得逞的笑。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银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