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环》越汵川

59、真·天道 真正的重生

　　“异世的......灵魂？”这个概念已经超出了楚栖君的认知，她难以理解。

　　“这个答案需要你自行去寻找。”刑对楚栖君说道。

　　“为什么不能直接告诉我？”楚栖君皱眉。

　　“我有权判断提问者的问题是否值得回答，以及，提问者能否付出代价。”刑较为详尽地解释，“当这个问题困难到提问者寻找不到答案，它才值得我的回答。”

　　言外之意就是，要是你拿着什么弱智问题来问我我都要回答，那不就忙死了？自己能找到答案的东西就不要麻烦我了。

　　“谁在......说话？”楚栖君扭头四顾，她听见一个凭空响起的说话声，这个声线和刑很像，可是刑分明没有开口。

　　请不要误会，这不是旁白，未免造成误解，接下来请作者为我打上一个双引号如何？

　　那个声音再度响起，与此同时，刑居然抬手向楚栖君挥了挥，还冲她眨了眨眼。

　　“看这里看这里！”刑依旧没有张开嘴，但声音确实是来自祂。

　　刑本该是天道的代行者，举止言谈就如同设定好的精密机械，不掺杂任何感情。可突然间，刑就好似被什么人夺舍了一般，面部表情变得生动了起来。

　　“你......是谁？”楚栖君仿佛在看一个怪物，能夺舍天道化身的，那得是多强大的人？

　　“能夺舍天道化身的，当然只有天道本尊啦。”刑，不能称之为刑了，天道用一句话就表示祂能听见楚栖君心里所想。

　　“你是天道？”楚栖君瞪大了眼睛。

　　“嘘——安静，接下来你只要在心里默想跟我对话就可以，不要说出来哦。”天道伸出一根手指阻拦了楚栖君继续开口。

　　“我直接链接了你的大脑，所以我的说话声能直接传进你的脑海里，我也能洞悉你的想法。

　　“我不能使用这具化身的嘴开口，因为我要规避某些存在听见我要对你说的话。

　　“听明白了就点头。”

　　楚栖君点了点头。

　　“真乖。”天道勾唇一笑，“你和刑的问答已经结束了，祂已经给出了能够给出的所有答案。”

　　“那么，代价呢？”楚栖君按照天道所言，在心里询问。

　　“你已经支付过了。”天道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无论过去还是未来，你已经付出了足够多的代价。”

　　“这是什么意思？”楚栖君不懂。

　　“当时间抵达你该知道的节点，你就会明白了。”天道依旧没有正面回答她，“我此行前来，时间短暂，所以，不要说废话啦，你缺失了某些记忆，我来帮你找回。”

　　“什么样的记忆？”楚栖君自认她这一生尚且短暂，不应有什么缺失才对。

　　“不是这一生，也不是你的前生，确切地说，是你重生的记忆。”

　　“重生？”楚栖君不明白。

　　“事实上，你已经重生百次。”天道伸出一只手，一指点在楚栖君眉心。

　　！！！

　　“在恢复记忆之前，我要先提高你的修为，巩固神识，否则，你承受不住如此庞大的记忆。”

　　所谓灌顶传功，其过程可谓相当痛苦。楚栖君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一瞬间敲碎了她的天灵盖，砸在了她的脑子里，将脑子搅得稀碎，神经性疼痛传遍四肢百骸，楚栖君承受不住地猛然跪在了地上。

　　“呃......”

　　“啊————”从楚栖君身上传出的能量波动荡开四方，吹拂起天道的头发，祂眉心发光的神纹露出一瞬，再次被隐藏在额发之下。

　　天际，劫云汇集，面积覆盖半边天际，其中呈紫色的闪电来回滚动，酝酿着毁灭性的恐怖力量。

　　这是意外得来的修为，罚所落下的雷劫理所当然地非常之重。

　　这等雷劫落在楚栖君身上，绝不是能靠着强大的意志或法宝撑过去的，必死无疑。

　　这是不打算让楚栖君活着了。

　　天道转过身，面向天际即将落下的雷劫，尽管祂仰着头，却像是在居高临下睥睨众生。

　　额心神纹闪过一瞬，“滚。”

　　面对铺天盖地的雷劫，天道的身躯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但祂只是轻轻说了一个字，下一秒，雷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散，天空再度恢复万里无云的碧蓝。

　　楚栖君撑不住坐倒在地，大口喘息着，额头布满细汗。

　　经此一事，楚栖君的修为直接被拔高至化神境圆满，可算是天翻地覆的变化。

　　楚栖君花费了许多时间调息，平复汹涌的灵力。

　　天道也不催她，静静地等待着。

　　等到楚栖君终于调息好了，吐出一口污血，缓缓睁眼。

　　这一切都来得太快，从听说自己重生过百次起，楚栖君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一信息，又被强行灌顶传功，快得她应接不暇。

　　“现在，你要恢复我的记忆了么？”楚栖君调整好自己的状态，直视天道。

　　楚栖君也很茫然，重生这个概念猛然砸在头上，她到现在也是懵的，只是直觉有某些她不愿接受的现实即将赤裸裸暴露出来。

　　“我得尊重你的意愿，这份记忆的恢复可能让你的现有观念崩塌，你将承受一些沉重的现实，你想清楚了么？”

　　“如果我不想，你就不会恢复我的记忆么？”楚栖君反问。

　　“那当然不行，修为都传给你了，这只是例行公事的询问啦。”天道笑了笑，“事实上，这是必要的一环，因为未来已经发生，即便是我，也只能遵照命运前来组成这一环因果，否则，秩序将会崩坏。”

　　“即便是你，也不能违逆命运么？”楚栖君苦笑，她听不懂天道的话，但不妨碍她体会到那种无力感。

　　“当然。”天道点头，祂伸出手掌，覆在楚栖君额头上，“准备好了么？”

　　“开始吧。”楚栖君闭上双眼。

　　不同于灌顶传功那般酸爽，恢复记忆的过程非常平静，像是一滴水汇入大海。

　　楚栖君看见了她的第一世，也许不该称呼为第一世，就像天道所说，那并非她的前生，而是她反复经历的同一世。

　　第一次循环。

　　楚栖君前十年的人生依旧那样，在母亲的折磨与父亲的忽视之下成长，在母亲的强硬之下被迫被认回楚家，在母亲死去的那一夜，见到了叶紫。

　　楚栖君的神情中透出怀念，嘴里却在念着，“不要......不要......”

　　不要来找我，不要再遇见我了。

　　记忆中的楚栖君和叶紫听不见她的话语，她们依然交好，无话不谈。

　　依然，走向了既定的结局。

　　叶紫自刎，清云门覆灭，血流成河。

　　楚栖君与叶昭合作，一切似乎都与今次没什么不同。

　　除了，楚栖君在飞升大典参加秘境活动，那只本该送出去的神兽却意外与楚栖君结成契约。

　　血契已成，楚栖君只好接受，为它取名金缕。

　　金缕展示出了一些神异能力，为了搞清楚它的具体作用，在纪炳春的审判之后，楚栖君向刑发起询问。

　　金缕的能力直接作用于灵魂，它会听取人死前的最后一个愿望，或者可以称之为执念。而后以巨额灵石为代价，帮助其实现这个愿望。

　　看到这里，楚栖君已经明白记忆中的自己为什么就此循环百次，她比任何人都了解她自己。

　　之后，楚栖君和叶昭一一杀死冯瓒、席放，为叶紫报仇。

　　叶昭在杀掉孙朗之时，已然通过与楚渊的交手察觉楚渊的体修身份。

　　毕竟叶紫与叶昭相处已久，叶昭怎么会体察不到。

　　楚栖君暴露了楚渊的体修身份，以此为由撺掇各大仙门世家一同前去讨伐栖霞间。

　　栖霞间灵脉丰富，资源甚多，足以引来各家觊觎。

　　就像他们当年覆灭清云门那样。

　　叶紫和楚渊没什么不同，都只是一个借口罢了。

　　楚桓用自己的生命为代价，与前来围剿的敌人同归于尽，无一活口。

　　以整个栖霞间为代价，楚栖君和叶昭得以给清云门和叶紫复仇。

　　濒死之际，金缕听取了楚栖君的执念，以栖霞间的巨额灵脉为代价，帮助楚栖君重生到了那一天。

　　那一天，那些灰蒙蒙的，永无天日的暗淡中，突然出现了一抹鲜活的彩色。

　　那个人穿着紫色的纱裙，如云似雾。

　　“嘘，我是听见你的声音偷偷跑进来的，要是被发现了，可就解释不清楚了。”

　　一如初见。

　　楚栖君失却了记忆，她又变成了那个无能为力的小孩，无力阻止。

　　只能一次次看着，旁观着那个人的死亡。然后，向着既定的命运走去。

　　就如刑所说，仙界的人，命运自始至终都被刻印在命盘之上，一切反抗都是徒劳的。

　　每一次，纵使出现一点点偏差，无形的命运总会将其纠正。

　　她从来没有走出去。

　　多么可笑。

　　楚栖君无力地跪坐在地，眼泪一颗一颗滑落，她却是在笑，“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何其可笑！

　　天道看着楚栖君，目中划过一丝悲悯，祂神色幽远，谁也看不懂那个神情。

　　“时间不多了，我最后给你一句提示：仙界之人纵然无法改变过去，但可以改变过去的人的记忆，尤其是受到我传功的你。”留下最后一句话，天道无声无息地离开了。

　　刑恢复了身体的控制权，好似什么都没察觉到，面上表情冷漠。

　　“询问结束，你可以离开了。”刑一挥手，结界伴随着刑的身影一同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