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环》越汵川

60、沉睡 踏入幻境世

　　“不需要我来告诉你如何放松了吧。”冯瓒慢条斯理地给自己戴上手套，“这么多年，你是唯一一个第二次躺上我病床的人呢。”

　　角落里的博山炉缓缓飘散出雾白色的烟。

　　席放竭力让自己保持清醒，他曾经作为灵根移植的接受者躺在冯瓒的病床上，受过一次这幻术的影响，他了解该如何让自己不陷入进去。

　　但席放坚持不了多久了，这毕竟不是靠意志力硬撑就能扛过去的事情。

　　他一直试图说服冯瓒放过自己，手脚暗暗用力，却无法挣脱绑在手上的绑带，手腕和脚腕都磨出了一丝丝血迹。

　　因为实验品的不配合，冯瓒在精通幻术多年之后第一次用上了束缚。

　　“冯瓒！咱们当初还是兄弟不是么？你别忘了是我愿意做你的第一个受试者，我当初也担着风险呢，至少看在这份上，放过我！以后我全力效忠你，你要做什么我尽全力配合！”

　　冯瓒却充耳不闻，自顾自地说道：“真是聒噪，想想上一次你是多么的配合啊，现在怎么这么不听话呢？”

　　“我跟你说，叶嘉琳没有死，她来找我们复仇来了！孙朗已经死了，我落到这个境地也是她搞的鬼！她绝不会放过我们的，说不定你就是下一个！你放过我，我们联手，一起搞死叶嘉琳！”

　　冯瓒没有搭理，手上一根长针对准席放某个穴位便要扎下去，席放奋力一个大幅度扭动，一只手终于挣脱了绑带，成功让长针扎偏了位置。

　　“啧！”冯瓒一把拉住席放挣脱出来的那只手，按在床上，手上银光一闪，极致锋利的柳叶刀瞬间就划开了席放双手的手腕，精准挑断了他的手筋。

　　“啊——”席放发出非人的尖利惨叫。

　　作为一个剑修，冯瓒这一手基本就已经断绝了席放能够再拿起剑的希望。即便今日不被挖出灵根，席放也已经形同废人。

　　“你也知道是当初？如今已经不是了，现在你是我的药人，要乖乖听话呀。”冯瓒的声音堪称轻柔，有一点鲜血溅在他的面颊上，他也丝毫不在意。

　　“别说得如此冠冕堂皇，当初你愿意做我的受试者，只是因为成功几率高。况且，原本的你只是六灵根的废物，早就已经退无可退了，赌一把何尝不可？毕竟收获是无比丰盛的不是么？”冯瓒嘴上说着，手上也没停，把席放的脚筋一起挑了。

　　“是我给了你双灵根的天资，不要说得好像只有我是受益者。”冯瓒陆续下刀，划断了席放身体各处的肌腱，短短两句话的功夫，席放已经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当初对叶紫下手的可是你们，对清云门下手的也是你们，叶嘉琳要报复跟我什么关系？你如何跟我站在同一立场？”

　　极致的疼痛过后，席放也稍微缓过来一点，至少没有那么难以忍受了，他咧嘴冷笑，“跟你没关系？对叶紫做实验没有你的份么？”

　　席放在极力地吸引冯瓒的注意力。

　　因为从席放的视角能看见，冯瓒丹室的房梁上，不知什么时候，静静地潜伏了一个人。

　　那人好像是个瞎子，但却能精准感知到现场情况，还对席放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唇角微微勾起。

　　席放已经在劫难逃，不管这个人是谁，总归是来对付冯瓒的，帮一把有何不可？

　　反正他已经被冯瓒废了，索性破罐子破摔，也许还能趁乱夺得一丝生机。

　　“体修修炼何等不易？我是在帮助叶紫，帮助她成神有什么不好？那些不过是必要的痛苦。”提起体修，冯瓒心情愈发不好。

　　他今天极度暴躁，因为他已经封锁万灵药宗整整七天，对封锁区域进行了地毯式搜索，却没有找到楚渊的痕迹。

　　每当此时，他便会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做一场试验，可这个实验品实在是太吵了。

　　逼得他不得已把病床弄得血淋淋的，原本洁白的床单整个都染红了。

　　虽然冯瓒并不是一个有洁癖的人，但这样实在是有碍观瞻。

　　眼见席放终于是不动了，冯瓒想就这样吧，让席放清醒着接受实验吧，反正不影响结果。

　　而后，冯瓒后脑一痛，就失去了知觉。

　　冯瓒再如何也只是一介医修，根本没有察觉到聆风的行踪。

　　外间，阿渊悄无声息地解决了守在丹室之外的守卫，走了进来。

　　冯瓒之所以没有找到阿渊，不仅多亏了聆风的独门隐匿技巧，也是因为他们潜回了冯瓒的大本营，灯下黑才是最难找的。

　　因为大多数人手都被派出去搜寻，药宗内部反而没有什么人，这让两人的行动相当顺利。

　　“楚——”席放看见阿渊的身影，惊得叫出声来，下一秒口中一凉，聆风的短刀精准割断了他的舌头。

　　“不是让你别说话么？”聆风一甩短刀，刀刃血迹颗颗滑落，不留一丝。

　　他收刀入鞘，转头对着席放笑了笑。

　　“啊啊......”席放彻底发不出声音了，看见聆风收刀的“鞘”，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恶魔。

　　阿渊走上前来，没有管倒在地上的冯瓒，先把博山炉中燃起的香熄灭了，而后看着席放，“你还记得那个跟你换了灵根的女孩的名字么？”

　　席放说不了话，但不妨碍他的眼神里透出茫然。

　　“看来是记不得。”阿渊了然，“她叫季棠，这一次要记好了。”

　　阿渊举起鸩影，横亘在席放的脖颈间，“她向我下达了委托，前来取你性命。”

　　鸩影一动，席放彻底失去了生息。

　　事情解决，阿渊没有再管冯瓒，转而翻找起冯瓒丹室的资料来。

　　冯瓒当然也要杀，但在此之前，阿渊也许还用得上他。

　　丹室里的资料相当地多，而且杂乱，阿渊匆匆翻阅一遍，大部分是冯瓒这些年所做实验的记录，其中相当大一部分是关于叶紫的实验记录。

　　这份记录十分详尽，字里行间便可以看出，冯瓒并不是如他自己所言是在帮助叶紫成神而已，他因为实验给予叶紫的痛苦远远大于他给叶紫的帮助。

　　阿渊把这些记录看了一遍，收了起来。

　　经历了长久的寻找，阿渊终于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关于幻术的详细记载。

　　他并不需要学会幻术——短时间内也学不会——只要了解使用方式即可。

　　由于时间耗费较长，担心冯瓒醒过来，阿渊顺手又给了他一杠子，顺便灌了点迷药，给人绑了起来，丢给了聆风。

　　幻术的使用需要熏香辅助和冯瓒的催动。

　　还好没干掉冯瓒。

　　阿渊有点庆幸。

　　为了对席放做实验，冯瓒催动的幻术还没有结束，一切准备就绪。

　　阿渊将冯瓒交给了聆风，顺便让聆风吃下了他找到的熏香的解药，让聆风务必守住此地，结束之前，冯瓒不能死掉。

　　冯瓒是幻术发生的媒介，是承载幻术维持的个体，一旦他出了问题，幻境将会崩塌。

　　“你要做什么？”聆风忍不住问阿渊。

　　“这你就不需要问了，”阿渊摇了摇头，“不是想要你楚渊哥哥回来么？你会得偿所愿的。”

　　“保护好他。”阿渊拍了拍聆风的肩膀，在另一个病床上躺了下来，安然闭上眼睛。

　　聆风不解，这个他指的是冯瓒还是......谁？

　　聆风带着冯瓒离开房间，关上了门。

　　博山炉缓缓飘出丝丝缕缕的烟。

　　阿渊沉睡过去，整个房间安静下来。

　　许霁猝然睁开了眼睛，他只觉得自己陷入了很长的一段睡眠之中，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此时，看着这个房间里的陈设，许霁有点搞不清楚情况，阵阵眩晕袭来，许霁支撑不住，倒在床上。

　　目前情况不明，许霁也抵挡不住袭来的困意。紧急之下，他只能拿出纳戒里的传送器，将楚渊传送了过来。

　　阿渊的沉睡迫使许霁短暂地清醒了一瞬，但在熏香的影响之下，他看了楚渊一眼，还是无奈的闭上了眼睛。

　　这是哪里？楚渊不明白情况，探了探许霁的鼻息，他似乎只是沉睡了过去。

　　“许霁？许霁！”楚渊轻声呼唤，试图唤醒许霁，却无论如何都叫不醒。

　　听到动静的聆风进入了房间，楚渊扭头看他，一时没有动作。

　　由于聆风眼睛看不见，傀儡也不会呼吸，不动的时候不会发出任何声响。

　　聆风以为自己听错了，疑惑了一下，还是退了出去。

　　楚渊不清楚情况，也并不了解幻术的成因，更找不到问题在哪，不敢妄动许霁。

　　思索了一下，楚渊开启了分魂术。

　　就是楚渊的母亲盛湘君用以操控傀儡的分魂术。

　　楚渊分出了一缕灵魂，进入了许霁的身体，或者说，他自己的身体。

　　楚渊把控得非常好，这么一点点不会影响许霁的灵魂，也不会将许霁的灵魂赶出这具躯体，但能让楚渊探查一下许霁的情况。

　　这现状太诡异了，楚渊只能这样做。

　　于是，在这样阴差阳错的情况下，楚渊和许霁以及阿渊的意识，一同进入了幻境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