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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复现 老辈子的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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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州,极北秘境。
楚渊等到该进入秘境的人都进去之后,也谨慎地踏入了秘境。
人工秘境的形成,一般是实力强悍之人以自身力量或某种法宝划定的一个范围。
秘境之中,环境千奇百怪,什么样的都能有。
但如此奇怪的,楚渊还是第一次见。
这个秘境占地极大,其中最为瞩目的,是一座高逾千米的雪山。
云雾笼罩着雪山的山顶,什么都看不分明。
只能看见云层呈现出一种旋转聚合的姿态,有一点像是雷劫的劫云。
这里很安静,风雪漫天的地方,却听不见丝毫的声音。
因为这里的一切都是静止的。
飘飞的雪花仿佛在某一个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就这么停留在空中。
石缝中艰难生长的枯草保持着被风吹弯的姿态,躲藏在石头后面的小型动物借着石头抵御寒风的侵略。
它们就这样被定住,一动不动。
这让一切都显得如此不真实。
楚渊抬手捻起一朵停滞在空中的雪花,轻轻一捏,没有丝毫损坏,楚渊松手,雪花就回到了它原本的位置。
脚下踏出几步,本该深深凹陷下去的雪地,却纹丝不动,楚渊直接站在了雪地之上。
像是有着某种无形的力量在维持着这里的永恒不变。
这座雪山占据了极大的面积。
显然,只有一条路可走。
楚渊抬脚,踏上了前往山顶的路。
为了避开在他前面进入秘境的五人,楚渊特意谨慎观察,放慢了脚步。
殊不知这样的担心根本是多余的,因为这里的空间极为殊异,当楚渊踏进这里之后,他和其他人就已经不是身处同一个空间了。
除了一同进入秘境的叶昭、纪玉林和萧冰此刻还在一起之外。
不同时刻进入秘境的楚栖君、楚洛和楚渊,都不可能遇见彼此。
所有人的面前,是同一座雪山,他们身处相同的起点,只是看不见彼此。
楚渊一路向上跋涉,路上触碰到的静止在空中的任何东西都在他离开之后自动回归原位。
楚渊觉得自己像是闯进了一幅画里,一切都是已经画好的,停滞在落笔的那一刻。
这幅画是永恒不变的。
楚渊没有停歇。
前方似乎有动静,楚渊细看之下,心里突然被震惊填满。
不远处的山石之上,站立着一个熟悉的背影,双手背在后背,精神矍铄。
楚渊不敢置信地上前。
那是......爷爷么?
可是禁制的完全消失不是假的,爷爷他确实已经陨落。
心里这样想着,楚渊却依然遏制不住地产生了一丝幻想。
一个身影穿过了楚渊的身体,走上前去,拍了拍楚建元的背。
“楚大哥!结果怎样?是否有见到成效?”那个身影说。
那个身影,那张脸,很陌生又很熟悉。
陌生在楚渊从没和他见过面。
熟悉在楚渊曾见过他的画像,那是曾经清云门的掌门——叶晟。
这是......灵魂?
楚渊下一秒就否决了自己的猜想。
他自己就曾是个灵魂,他清楚这不可能是灵魂的状态。
楚渊走到两人的身边,透过这个视角,他才看见两人的身前还有一个正在练剑的女孩。
女孩的年纪大约在二十五六岁,手中舞着一把造型奇特的长剑。
楚渊认得这把剑,它如今在许霁的手上,它叫鸩影。
许霁告诉过他,这曾是叶紫的佩剑。
所以,这是叶紫?
楚渊伸出手,触碰向站在他身前交谈甚欢的楚建元和叶晟两人。
手穿过去了。
两人依旧不受任何影响,正在专注地看着叶紫的动作,时不时指点一二,探讨着如何作出纠正和提升。
这不是灵魂,也不是幻术。
楚渊下了判断。
幻术的目的是使受术者沉浸于谎言之中,眼中的一切以受术者自我为中心存在。
这显然不是针对楚渊的幻术。
那么这是......过去的片段记录?
楚渊猜测,也许出于某种未知原因,曾经发生在这座秘境里的一些场景被记录了下来,保存在这座静止的空间里,不断重现着。
基于这个猜测,也许这些场景是真实发生过的?
关于楚建元和叶晟之间的关系,楚渊一无所知,毕竟,按照叶紫的年岁来算,这个场景发生的时候,楚渊还在母亲的肚子里。
外界看来更是如此,楚建元的年龄大过叶晟近千岁,一个是渡劫境老怪,一个是天赋强悍的壮年才俊,谁会想到他们会相处得如朋友一般?
加上楚建元可能刻意隐藏两人的关系,这件事就更加不为人知了。
楚渊细听两人的谈话,大概内容就是:楚建元和叶晟正在着手指导叶紫修炼,两人讨论之中时有意见不和之处,说着说着就吵起来,叶紫在一边打圆场,哄着这个劝着那个,两个年纪都不小的人被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安抚,场面着实滑稽。
如果楚渊听不懂他们的谈话内容的话。
这段谈话,如果为外界所知,必然引起轩然大波。
他们在讨论的,是如何培养叶紫更加安稳地走向体修之路。
体修是仙界绝对的禁词。
更不必说培养体修,在当今的仙界,这是绝对的禁忌。
那则训诫绝不是说说而已。
虽说如今它常被有心人利用,成为宗门间倾轧、抢夺资源的工具,但它是实打实存在的,仙界人都必须遵从的铁训。
看看因为它造成的血案,因为叶紫这个体修,清云门惨遭覆灭,满门被屠杀殆尽;因为楚渊这个体修,栖霞间被全仙门围剿,他的父亲,他的兰姨,为了护着他被虐杀至死,三次!
可是,为什么,楚建元和叶晟会在这个秘境里秘密培养叶紫?
这是准备做什么?
楚渊得不到答案。
因为这个场景只到这里为止,楚渊看不到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楚渊接着往下走,看到越来越多杂乱无序的场景,他仔细观察后发现,刚才那个场景出现了五次。
楚渊观察得细致,这五次场景,似乎并不是完全一致,有着一点点细微的差别,比如他们说的话多了或者少了某个字,这大概只是出于语言习惯,并不影响话语的含义。
而这说明,这五段场景并不属于单纯的复制。
它们都是曾经发生过从而被记录下来的片段。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同一个场景多次重复发生,楚渊能够想到的只有重生。
因为重生,这些人一次又一次地在重复做着同样的事情。
楚渊心里冒出一个荒谬的猜想。
如果在自己的多次重生中,经历了重生的并不仅仅只有自己呢?
这些场景随着每一次重生而发生了多次,每一次都被秘境如实记录下来,直至今日呈现到楚渊的眼前。
楚渊看着这些场景,某个答案呼之欲出。
那些在楚渊重生之后的时间里,出现的所有人,他们是否跟着楚渊一起无知无觉地重来了许多次呢?
楚渊几乎不敢深想下去。
在不属于楚渊的视角里,挣扎在重生里的其他人,他们并不知道失败之后就可以重置归零,一切可以从头再来。
他们只是在反复地经历着痛苦和死亡。
而每一次的痛苦都是真实存在的。
楚渊几乎快要支撑不住,这座身躯猛然间变得重如千钧,他颓然地跪在了雪地里,久久没有动作。
其实楚渊自己明白,他什么都知道。
这不是猜想,这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只是楚渊在痛苦的折磨中选择不去深想。
直到这被隐藏的真相如此真切地出现在眼前。
父亲、兰姨、还有他的母亲,还有......掺杂进其中的每一个人,随着楚渊的每一次重生,他们都经历了一次真实的痛苦和死亡。
楚渊以头触地,许久不再言语。
——
楚栖君在前往山顶的路途之中,看见了和楚渊所见的相同的景象,她近乎呆滞地看着那个身影,午夜梦回时分,她以为再也不会出现的身影。
当年的事情发生之后,楚栖君几乎陷入可以将自己毁灭的自责之中。
她总是梦回叶紫决绝举起鸩影,断然自刎的时刻,那身影如蹁跹的蝶,飘然而逝。
每一次梦中惊醒,楚栖君都满面泪痕。
她后悔递出那封请柬,后悔邀请叶紫前来,甚至她想,如果她从来不曾认识叶紫就好了。
楚栖君开始恨自己,那一晚为什么要大喊,为什么要引来叶紫,她如果真的是一个哑巴该有多好,那样,也许很多事情都不会发生。
楚栖君呆滞地看着那个在雪地里舞剑的身影,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要触碰那个身影。
手指直直穿过去,楚栖君的手停滞在半空,她伸出另一只手,虚虚地,仿佛把叶紫笼罩在怀里。
楚栖君闭上眼,如同从前一般,瘦弱的小女孩紧紧把叶紫抱住,像是抱住了生命里唯一的光,不肯放手。
一滴泪水自楚栖君眼角滑落。
明知这也许是某种幻术,楚栖君依旧沉浸其中,把这个场景重复地看了一遍又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