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谎言 “所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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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本来的计划应该是什么？”肖霁川支着下巴。
“他的计划应该是让我们在仙盟的时候再见面，可是因为，”俞非晚指向木桑：“阵法出现错误，你意外出现在南城，他想要把你带回主城，可是却不想，我因为使用了传送符，和郁茵姐碰在一起，也来了南城，官卓君为了不让郁茵姐和她母亲见面，只能想办法让咱们分开，但是郁茵姐决意入仙盟，再次打破他的计划，所以他只能将我也放走，按照他的原计划，我死在仙盟才是最好的结果。”
“这么一看，我们能全须全尾在这，还要感谢这些意外？”木桑挑眉。
“但是我还是不明白，复活我，在他的计划中又起着什么作用呢？”木桑不解。
“也许很快就知道了。”郁茵放下茶杯，下一秒，门扉被叩响：“小姐，仙盟来人了。”
俞非晚整理好衣服，跟着兰汐施施然走出去。
方文玥立在正堂，俞鹤眠没有露面，听见动静，方文玥转过头，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俞小姐，在下奉仙盟盟主之令，特来迎接仙盟弟子木桑回归。”方文玥微微拱手。
俞非晚避开，直视对方：“方前辈，在下有一事不懂，不知可否请前辈解答。”
方文玥没说话，但也没打断她。
“敢问方前辈为何一定要在此时来找一个早已死去的人。”俞非晚刻意咬紧了死去这两个字。
方文玥视线落在她身上：“这是盟主的决定，恕我不便告知。”
“只要是官卓君的命令，你都会去做吗？哪怕是错的？”一道女声突然插入，方文玥微微皱眉，刚要回头呵斥，却在看见对方的刹那顿住。
“你……”方文玥不自觉上前两步，直到对上郁茵冷静的眼神，她仿佛才回过神来，想到刚才的问题，方文玥沉默，最终开口：“官卓君是我看着长大的，他的为人我清楚。”
“好，”郁茵点点头：“那么，我不能让你带走木桑。”
“你们要公然和仙盟对抗吗？”方文玥皱着眉，对着这张和自己八成像的脸，一时说不出重话：“有我在，我自会保木桑无恙。”
“你凭什么保证！”
像，太像了，方文玥忍不住晃神，那双倔强的、执着的眼神，她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想起他，却还是在这一刻，在孩子的身上看见了他的影子。
“我可以立誓，天道誓言，若有违背，不得好死。”
“倒也不必立这么毒的誓，”木桑不急不慢跨过门槛，肖霁川跟在她身后：“大师姐，许久未见了。”
“你在这个时候现身，是要跟我一起走？”
木桑没有回答，而是自顾自说下去：“我想先请师姐解答解答我们的疑问。”
方文玥这次是真的笑了：“没有天道制约，我大可以说谎。”
“是啊，但是我赌你这些问题你不会在你女儿面前撒谎。”木桑眨眨眼。
方文玥一直不想面对的事还是来了，她转过头，郁茵的面孔映入眼帘，她没有看她，只是满含笑意的看着木桑。
一炷香前，俞非晚屋内。
俞非晚已经出去应付方文玥了，剩下三人则窝在屋子里想对策。
“你打算怎么办，真的要回去，谁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肖霁川反应强烈：“你回去之后，没准他们就直接变脸，把你扣下。”
“冷静。”郁茵拉了一把他：“木桑肯定有自己的想法。”
木桑点头：“确实有，不过需要你的帮忙。”
“方文玥出身在仙盟不是个秘密，她家破人亡就起源于一场欺骗，所以她年少时曾立誓，绝不会对亲近之人撒谎。”
方文玥最终还是坐下：“那你问吧。”
“好，”木桑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个问题，当年仙盟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你们连反抗都没有就直接出逃。”
“当年司马非刺杀老盟主，我和官卓君不明真相，被迫逃离。”
一道小小的天雷劈在方文玥脚边，方文玥一愣，抿起嘴。
木桑笑意盈盈：“师姐，你撒谎了。”
方文玥叹气：“没想到这么久的一个传言，你竟然还记得。当年我外出历练，才回到山脚下，就听见仙盟内动乱不休，我还未进去，就见官卓君仓惶跑出，身后还跟着仙盟的弟子，我本想问他发生了什么，他却只是拉着我跑，直到甩开追兵，他才告诉我，司马非刺杀老盟主，我们被仙盟通缉，我说司马非不是这样的人，想带他回去找个公道，但是官卓君说现在对上无非两败俱伤，不如休养生息，未来一击毙命，所以我们就此脱离仙盟。”
这次天雷劈在方文玥右臂，她皱眉，眼中满是不解。
木桑则是挑眉，看向郁茵，郁茵点头，于是木桑不再纠结：“那不说这个，师姐，你们千方百计要我回去，又是为了什么？”
“官卓君说你的事件似有冤情，想要替你正名。”
木桑哼笑：“在我死了五十多年之后？”
方文玥沉默，木桑不想再说这个，她将话题扯开：“那我再问，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怀了郁茵的，又为什么抛弃她！”
郁茵想要阻止，却被俞非晚摁住了手。
方文玥这次沉默的时间比之前都长，她像是不知道从何说起一般，直到郁茵想要张口放弃的时候，她才终于开口。
“我发现自己怀孕，是在出逃后两个月，那时我只觉肚子变大，去医馆检查才知道自己已经有喜了，那时她已经四个月大，我不知道要怎么应对，她来的似乎很不合时宜。”
听到这里，郁茵动作一滞，俞非晚抓紧她的手，肖霁川也满眼关切，方文玥回避了她的视线，继续说道：“我和官卓君下山之后不久，就被追兵冲散，我当时自己一人亡命天涯倒是无妨，但是怀着孩子，我并不确定，所以我很犹豫。”
“犹豫什么？”木桑追问。
“我之前很恐惧有一个家庭，但是司马非让这个恐惧不再存在，我和他成了亲，我开始期待我们有一个孩子。”方文玥想到自己小时候，父亲母亲骑在高头大马上，父亲踏马在前，时不时回身，母亲跟在后面，脸上的笑比鬓边的海棠还要明媚，自己被仆人抱着，等父母回来为她戴上小小的花环。
后来父亲修为再难长进，家中欢声笑语不再，那一日，她从外面回来，却见家中一片血红，母亲倒在一个猩红的阵法中，父亲狞笑着：“只要杀了你，我就能飞升！”
可是父亲没等来飞升，只等来了将他劈得灰飞烟灭的天雷。
从那一日起，直到和司马非成亲，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有期待家庭、期待孩子的一天。
“可是修者本就有孕困难，却偏偏在这种时刻，我有了身孕，我举步维艰，官卓君是我唯一剩下的亲人，可是孩子也是我期待已久的骨肉，我只能拖着，直到再也拖不住，外面的搜寻一日比一日频繁，再躲下去，周围的村镇都要遭殃，我服了催产的药，躲在山中生下她，甚至来不及看看她是男是女，我就只能将她裹了，顺水而下，我留下令牌，是因为我有旧友生活在附近，我期盼着他能捡到孩子，后来我在林中与追兵周旋，直到官卓君带人找到我。”方文玥沉沉吐了口气：“我去找过你，但是没找到，我也曾去找过陈关，但是都没有你的消息，官卓君说，那几日风浪大，许是……但我还是没放弃，告诉陈关，若是有了你的消息，一定给我来信，只是我未曾收到，后来仙盟的传闻不断，我知道，我们等待的时机快到了，所以，我们离开了驻守五年的小屋，重回仙盟附近。”
方文玥终于转向郁茵：“我很抱歉，当年的事，是我迫不得已，但是你这么多年颠沛，也确实是我之过，和我回去吧，我会补偿你。”
郁茵眼眶微红，但她坚决摇头：“我不会和你去仙盟，也许未来有一日，你也会离开仙盟。”
方文玥摇头：“我父母亡故后，便是老盟主照顾我，后来他进入仙盟也将我一同带进仙盟，仙盟就是我的家，我怎会离开家。”
“哪怕你明知仙盟迫害百姓！”
“那是旧日之仙盟，如今我们接手，仙盟便会焕然一新。”方文玥语气笃定。
郁茵气笑：“若我说，陈关从我七岁寻到我时，便给你写过信，你当如何。”
“不可能，我从未收到过信件！”方文玥脱口而出。
“你没收到，不意味着没人收到，不然我师傅的回信又是从何而来。”
“你是指官卓君回了信，”方文玥笑了：“怎么可能，他对此事极为上心，你可是他的师侄，知道你的消息，他怎么可能隐瞒。”
“我们早在几天前见过官卓君，师姐，官师兄可否告知于你。”
方文玥猛然抬头，木桑眼神镇定，丝毫不像说谎。
“你，可是，他为什么……”方文玥语无伦次。
木桑叹气：“师姐，你真的当你和官卓君郎情妾意只是传言吗？”
若真的是空穴来风，又怎会传到沸沸扬扬，仙盟弟子虽然闲，但是也不会闲到这个地步，背后无人操控，怎会传到她都知晓。
一想到官卓君同自己一般大小时就有这般心计，木桑只觉得身后发冷，不知他这次又在算计什么。
不过方文玥毕竟经历过大风浪，很快就缓过精神：“这件事我会和他亲自对峙，不过，你不想跟我回仙盟对吗？”她看着木桑。
木桑点头：“我早在五十年前就死了，仙盟的魂灯也灭了，如今我已不算仙盟弟子，况且我对如今生活并无不满，也不愿回到伤心之地，师姐，请回吧。”
方文玥起身，长叹一口气：“罢了，我也不是不讲情面之人，既然你不愿，我也不强求，不过，”她掏出一张字条：“官卓君说一定要交到你手上。”
方文玥转身便走，却听木桑叫住她：“师姐，稍等，我同你一起回去。”
字条随风而下，落在地上。
“真是狠心，眼见师尊背上教徒无方的骂名，还能无动于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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