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真相 “郁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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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茵姐。”俞非晚捏着信，十分犹豫。
郁茵却只是看着她笑：“你自己决定就好。”
于是俞非晚展开信，两人贴在一起，整封信看完，郁茵久久没有出声。
“郁茵姐，你还好吗？”
郁茵摇头，将信小心地叠好：“我没事。”
她闭眼，在这一刻，她才明白，为什么当年师傅能够从那样的一个小村子里精准地找到自己，又是为什么那么肯定自己一定会踏上仙途，原来是这样啊。
她摸出那块弟子令，上面被磨去的字迹是什么也在这一刻水落石出。
“方文玥。”郁茵一字一顿，最终摇摇头。
“郁茵姐？”俞非晚有些紧张，郁茵安慰一笑：“想起些之前的事，你想听听吗？”
“怎么说悄悄话不带我！”肖霁川大步流星地走来，木桑和他隔着一段距离，视线闪躲。
“进去说。”俞非晚看院中逐渐开始活动的众人，推着几人进了自己的屋子。
“从我有记忆开始，我就生活在一个小村庄里，家里有一个姐姐，还有一个弟弟，我排在中间，没有正式的名字，所以他们都叫我二丫。”郁茵摩挲着弟子令：“这个东西，是我在七岁的时候才见到的，当时我还在田里割草，隔壁刘小胖跑来找我，他说，二丫姐，你家里来人了，我当时还听不懂，只是跟着他一起跑，然后我在院子里看到了拿着弟子令的师尊，他一见到我，反倒先落下泪来，他紧紧抱着我，我很不习惯，可是他抱得那么紧不肯松手，他拉着我，给我养父母丢下一袋银钱，然后我离开那座小村庄。”
说到这里，郁茵神情变得缓和：“师傅没个正形，我们还没离开多远，他就故意做出夸张的表情，说什么，你父母把你卖给我了，之后你要给我当牛做马，要不然就不给我吃饭，”郁茵轻笑：“这算什么惩罚，他看我没反应，好像有些恼火，自己在哪嘀嘀咕咕，真是讨厌的样子，我以为他讨厌我，赶紧抓紧他的手，向他保证自己吃得很少，而且会干很多活，师傅更生气了，他很用力地拉着我的手，抓得我手疼，可心里却很安定。”
“你当时没有想过问他自己父母的事吗？”俞非晚撑着下巴。
“没，”郁茵摇头：“当时我只觉得，能够吃饱穿暖就已经很幸福了，根本想不到其他的了。”
“那他怎么找到你的？”肖霁川对这个问题很关心。
郁茵举起弟子令：“因为这个。”
这次她没有很快说下去，她看着眼前的弟子令，情绪不明：“说来，我这一生似乎都和它脱不开关系。”
“养父母捡到我是在一个河边，一个木盆带着孩子顺流而下，他们本想转身就走，却看见了木盆里的弟子令，这是一块好玉，所以他们认为我身份不凡，才将我从河中救起，他们本以为我父母很快就会找来，可是一直等到我五岁，还没有人找来，他们才意识到，我是被抛弃了，所以他们当了这块玉，师傅也是因为看见这块玉，才找到了我。”
后来的事他们也清楚，郁茵一人带着这块弟子令奔波，直到前几日在仙盟见到自己的母亲。
郁茵突然松手，弟子令摔在地上四分五裂，俞非晚惊呼出声：“呀！郁茵姐！”
木桑和肖霁川也瞪大眼。
“一身轻松啊。”本以为自己会有什么感觉，可是在这一刻，反而觉得有什么一直在追寻的事情被放下：“我为了这块破东西颠沛半生，总也要给我一个自己选择的机会吧。”
郁茵十分坦然，因为这块玉，所有人都对她有了不该有的期待，而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也许很多事不像你想的那样。”木桑从来了俞家就一直减弱自己的存在感，而此刻，她还是忍不住开口：“虽然我死得很早，但是我对大师姐还是有所了解，她并非不负责任之人。”
“我明白，但是我只是想要给我们两个人一个选择的机会。”碎屑被她随脚踢开：“按照时间来算，我应该是遗腹子？在逃亡途中被发现的我，对她来说，究竟是喜讯还是拖累，她是否真心期待我的降生，还是懊悔于发现的不合时宜，不管什么原因，这块弟子令就是她的责任感，我只要拿着一天，她就会记得她曾经将一个孩子放进不知能否存活下来的河水里。我不需要这些，我生活得很好，所以，我希望我们见面的时候，可以是不带亏欠的见面。”
郁茵很冷静，就好像在谈论别人的事一样。
木桑定定地看着她，良久，她笑出声：“真是……”
俞非晚握紧郁茵的手，她表现得毫不在意，但是双手却冰凉，俞非晚不知道怎么去宽慰她，心中也不免有了几分怨怼，嘴上也不由得说出口：“那这么多年，她明明没事，为什么不来找你。”
“非晚！”肖霁川制止了她，俞非晚撇撇嘴，还是闭上嘴，郁郁伸手去摸她的头：“她不只是我的母亲，她也是仙盟的大师姐，她可以自在地选择这两个身份，当然，我也有选择的权力啊。”
“什么？”俞非晚追问。
“选择认不认她的权力。”
“啊？”俞非晚不解：“但是你这么久，为的不就是认亲吗？”
郁茵摇头：“也许最开始是这样的，但是现在不再是了，我曾对她有过期待，也许是因为什么迫不得已的理由，她才不得已抛弃我，也许这些年她也一直处于悲痛中，但是她没有，我很开心。”
“开心？”
“因为她还是她，不会因为这些事情就放弃自己的理想，虽然作为那个被抛弃的，我难免会有些难受，但是想到她为了寻找我，放弃一切，那我可能会更难过吧。”
良久，木桑感慨：“你师傅把你教得很好。”
郁茵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木桑，俞非晚两人的视线也移到木桑身上。
木桑哽住，想起了到俞家之前都发生了什么，她叹气：“怎么这么看着我啊。”
“你和仙盟……”肖霁川犹豫，不知道从哪开始问。
“我本名木桑，仙盟第一百七十二代弟子，算是你母亲的师妹，只不过我拜入仙盟的时间很晚，那个时候，人魔大战已经结束，仙盟去收拾后续事情的时候，我被师尊，也就是苍宁仙尊带回仙盟，所以，我和你母亲做同门的时日不长，不过对于她的为人我还算清楚，有很多的时候，你不要只去看结果，个中曲折，还得你自己去感受。”
木桑倚在桌边，神色怀念：“也不知那棵杏树是否还在。”
木桑指着窗外：“我那时年幼，父母都在战事中死亡，师尊为了哄我开心，在我院外比着家里的样子种了一颗杏树，我每次看见落叶就会大哭，师尊就特意用灵力养着，让它常年青绿。”
直到师尊死后，我再未见过长青的杏树，而此时，俞非晚院外娇艳的花朵，勾起了她的回忆。
“岑谦是我师兄，只是我们年龄差距大，身份差距也大，若不是师尊耳提面命，我们可能一年也不见一次，他同官卓君交好，而我大多躲在屋内，现在想来，若是当年交上两个朋友，最后也不会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木桑就这样一脸平静地说出惊世骇俗的话。
“仙盟为什么杀你？”
“我修炼邪术，残害同门。”木桑笑着看他们，三人脸色却变也未变。
“你们怎么都没点反应，真是没意思。”木桑装作无趣地坐下，却拿起茶杯掩盖住自己脸上的笑意。
“你要是真有那么大的本事，还能被他们杀了？”俞非晚猛地怼了肖霁川一下：“会不会说话！”
这次木桑是真的笑了：“是啊，我当年修为不过金丹，竟然有人认为我能杀了十多个元婴期的弟子，仙盟内部向来如此，各方势力打架，没准哪一天就成了不知哪一方的垫脚石。”
“那你是怎么……”肖霁川难以启齿。
“怎么活过来了？”木桑替他说出口。
“是。”肖霁川点头。
说起这个，木桑坐直身子：“这也是我死而复生以来最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我是在南城的一间破庙醒来，除了之前出任务来过一次南城，我跟南城并没有别的交际，但是我确实是在这里醒来，地上是一副阵法，我想这就是我醒来的原因，但是是谁绞尽脑汁要我复活，我倒是一时想不到。”
木桑记得自己在仙盟并不算什么有名的人物，那些能想起的人，没有一个有复活她的理由。
郁茵沉吟：“肖霁川，你已经等了那么多年，为什么偏偏要那一日离开南城？”
肖霁川没想到话题突然转向自己，他皱眉：“是在主城的肖家探子给我来信，说是仙盟将要打乱，正是摸入登天阁的好机会。”
“等等！”肖霁川骤然反应过来：“我们在主城的时候，明明我是派肖家的暗探去找线索，最后收到的却是官卓君的消息。”
“那么看来那个乱子是指我，”俞非晚指着自己：“俞家的眼线见我离开，就会给他的主人去信，却不想我发现有人跟踪，选择了传送离开，意外遇见郁茵姐。”
“那么官卓君出现在南城的原因似乎也清晰了，他是为了找你，”郁茵手指向木桑：“本来应该在主城复活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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