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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风亭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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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亭冲上楼,推开门的一瞬间,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住了。
杜清明在床上蜷成一团,药渍和血迹在满身绷带洇出大大小小的地图。
她在床上翻滚,怎么做都逃不开那些疼。
“好痛……好痛……”
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嘶哑,破碎,不像她以前的清亮嗓音。
那个活力四射的杜清明,那个神采奕奕的杜清明,此刻像一只被碾伤的幼兽,一遍一遍地喊痛。
风亭几步冲过去,跪在床上,把人揽进怀里:“没事了,没事了……”
她抱得很轻,手抚过她的后背,隔着厚厚的纱布,一遍又一遍:“师傅来了,她会给你报仇。师娘也会,她会治好你的伤。马上就好起来了,马上……”
杜清明在她怀里发抖,脸埋进她颈窝,呼吸又急又浅。
忽然,怀里的人僵住了。
“……风亭?”
那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风亭低头,对上那双眼睛——刚才还涣散着,此刻却有了焦点,正望着她。
她含着泪笑了,伸手抹掉她脸上的汗,“是我。我一直在。”
杜清明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闭紧眼睛,咬住牙关,整张脸都皱起来——那逃不掉的痛又来了。
风亭抱着她,感觉她在自己怀里绷成一根弦。
几秒后,她松开牙关,长长吐出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神变了,情绪复杂:温柔,不舍,恐惧,还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决心。
“我们分手吧。”她一字一顿,声音沙哑却清楚,“你快走……带上保险箱里……的东西,走得越远越好。”
最后几个字,像是从牙缝里刮出来的。
风亭愣住了:“你说什么?”
“分手……带东西……走……”
疼痛让杜清明已经无法说出完整的句子,只能拣最要紧的说。
她抬起手推了推风亭,没什么力气,推在她肩上,像一片落叶砸下来。
风亭没动,一股火从心底蹿上来。
她眼神瞬间冷下来,松开手,把杜清明轻轻放回床上,站起身,退了两步,望着床上那个癫狂的爱人。
“杜清明,”她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我是不是给你好脸给多了?”
杜清明躺在床上,疼得蜷起来,她听不清风亭在说什么,意识已经模糊了,只知道疼,只知道那个人不在身边了。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床板被她锤得邦邦响。
门外响起脚步声,杜断冲进来,身后跟着老鬼和狸猫。
三个人冲进屋里,只见杜清明在床上翻滚,风亭站在一米外冷着脸——都愣住了。
“她怎么了?”杜断问。
风亭转过头,表情平静开始告状:“师傅,杜清明要和我分手,还让我拿着她的保险箱走。”
这么大的事,让她说得云淡风轻。
甚至凑了个单押。
狸猫和老鬼看看床上翻滚的杜清明,又看看风亭,对视一眼,最后一起看向杜断。
三双眼睛里写着同样一句话:你们老杜家的人不要太爱。
杜断没理他们,看着风亭,不动声色:“那你呢?你怎么想的?”
“说实话吗?”
“实话。”
老鬼和狸猫看看风亭,又看看杜断,默默倒吸一口凉气。
“说实话,师傅,我真的很想打她。”风亭一脸平静地表达诉求,“我快被她气死了。”
杜断点点头,表情认真得像再处理学生矛盾的班主任。
“你这么想,很正常。”
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到风亭旁边,看着床上疼得打滚的杜清明。
“我教你怎么打。打人,是有技巧的。”
老鬼:“嗯?”
狸猫歪头:“啥?”
两个人看着面前这俩女人,一脸困惑,不得不承认——女人,是他们一生都读不懂的书。
风亭眼睛亮了亮:“教这个,需要拜师礼吗?”
“大学生就是有礼貌。”杜断摆摆手,“不用。你是我徒弟的老婆,就是我女婿,或者媳妇……啊呀不重要,反正你算是杜家一分子。”
她有点绕不清关系,挠了挠头。
风亭认真地一拱手:“那请师傅赐教。”
杜断站直了,右手抬起来,手掌绷直,手腕放松,做了个示范。
“你看好。想把人打晕,不能用拳头,容易打出事。要用掌,手刀,知道吧?”
她手掌在空中一切,干脆利落。
“手掌绷直,受力面积小,压强就大。手腕要松,砍下去那一瞬间再绷紧,力量才能传透,瞄准脖子侧面,这儿——”
她指了指自己颈侧,“颈动脉窦,一碰就晕。不伤人,效果好。”
风亭学着她的动作,在空中切了两下。
杜断在旁边纠正:“手腕,手腕放松。对,就这样。砍下去的时候腰要转,带着全身的力,不能光靠胳膊。”
风亭对着空气挥舞了两下,抬头对上杜断肯定的眼神。
她转身走向床边。
杜清明还在疼,意识模糊地蜷在床上,嘴里含混不清地叫痛,还不知道危险正在靠近。
风亭弯腰,伸手把人扶起来。
杜清明迷迷糊糊地靠进她怀里,像是终于找到了那个熟悉的怀抱,下意识往里蹭了蹭,声音软下来:“风亭……”
风亭的动作顿了一下,她低头看着怀里这个人——浑身是伤,疼得发抖,半条命都没了,清醒过来第一瞬间是赶她走,现在又往她怀里蹭。
像只受伤的猫,又蠢,又让人放不下。
“你真是……”风亭叹了口气,声音很轻,“我该拿你怎么办。”
然后她手掌绷直,手腕放松,瞄准脖子侧面——
手起刀落。
杜清明眼睛一闭,软绵绵地倒回她怀里,彻底不省人事。
世界安静了。
风亭把人轻轻放回床上,还顺手给她掖了掖被角,动作温柔得跟刚才砍人时判若两人。
门口响起掌声,老鬼和狸猫站在那儿,一脸叹为观止。
“人才啊。”狸猫和老鬼异口同声由衷赞叹。
杜断站在门口,满意地点了点头。那眼神分明在说:不亏是嫁进杜家的人。
“行了。”杜断摆摆手,“让她睡吧,睡着了就不疼了,等她师娘来了就没事了。”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床上昏过去的杜清明,又看看坐在床边的风亭。
“对了,”她说,“保险箱的事,你知道她放哪吗?还有密码。”
“她都告诉我了。”风亭抬头看着杜断,握着杜清明的手,认真地说“连存款多少都告诉我了。”
有师傅在,应该不会被黑吃黑,说实话应该没事。
杜断沉默了一秒。
“杜家祖坟是不是有问题,”她说完转身往外走,“怎么又一个恋爱脑。”
老鬼和狸猫一脸震惊地对视一眼。
确认关系才几天啊?
这就上交存款了?
活该玉蝠有老婆!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风亭坐在床边,握着杜清明的手。那只手终于不再发抖了,安静地躺在她掌心里,指节上还有刚才锤床板留下的红痕。
她低头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说情话:“你如果再敢说分手的事——”
她俯下身,凑到杜清明耳边,笑了一下:“我就杀了你。”
床上的人睡得很沉,什么都不知道。
老鬼拉着狸猫刚准备退出房间,正好听见。
两人僵在走廊里,面面相觑。
老鬼拉着狸猫快步往楼梯口走,走出一段距离才敢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你说的没错,这个大学生的确很狂野。”
“我说吧!我说吧!”狸猫捂着心口,“真的太吓人了!”
“她应该在道上混。”老鬼认真分析,“心狠手辣,肯定比玉蝠混得好。”
“玉蝠和她比起来,”狸猫深以为然,“就是个新兵蛋子。”
“在遇到她之前,”老鬼感慨,“我简直是在道上乱混。”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交流着和风亭相处后总结的道上混心得。
刚走到楼梯中间,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吵闹声很乱,夹杂着什么东西倒地的闷响,还有人的呻吟。
老鬼和狸猫同时顿住脚步,对视一眼,然后快步冲下楼。
杜断说得没错。
这下,伤害杜清明的那伙人,一个人都别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