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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七章 最后的遗言(中) “那是什么 ...

  •   第二天上午,庄继红又去了那棵梧桐树下。

      这一次她带了工具。一把短柄铲,一双手套,一只便携式强光手电。宋笙歌站在两米外的绿化带边缘,替她挡着路人的视线。上午的阳光从枝叶缝隙间漏下来,在地面上投出细碎的光斑,风一吹就散成一片晃动的亮片。

      庄继红蹲在昨天挖出铁盒的位置,没有急着下铲。她先用手套拂开表面那层浮土,沿着铁盒留下的印痕往四周摸了一圈,在铁盒位置偏南大约三十公分的地方,指尖碰到了一块比泥土更硬的东西。边缘平整,有棱角,不像石头。

      她又往下挖了大约十公分,露出一个深灰色的铁皮盒盖。这个盒子比昨天那只小了一圈,但材质更厚,表面没有任何锈迹,像是被精心处理过。盒盖上方压着一块扁平的石板,像是有人故意放上去的。

      庄继红小心地挪开石板,把那个铁皮盒从土里整个捧出来。盒子入手比预想的重,摇晃的时候里面有轻微的碰撞声,像是有不止一件东西。盒盖没有上锁,只扣了一道金属搭扣,搭扣和盒身之间缠着一圈透明胶带,胶带边缘已经泛黄,但粘性还在。

      她打开盒盖。

      里面放着三样东西:一封信,一只银色的钥匙,还有一张被塑封起来的照片,比银行卡略大一些,边缘很薄,像是临时压进去的。

      信是手写的,用的纸是那种老式信纸,薄而脆,折叠处已经有细微的裂痕。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字:“给找到这封信的人。”

      庄继红把信纸展开,字迹和容渡档案里的笔迹不一致,也和徐昭然病历上的字不同。更粗放,收笔处有明显的顿挫感,写字的人握笔很用力。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你已经找到了那棵树。也说明你已经见过了一些不该见的人,听到了一些不该听的话。我写这封信的时候还不知道你是谁,但能一路找到这里,你应该是真的想知道答案的那一个。”

      “1997年10月,我在1402室的窗台上看到了一个人影。那个人影抱着一个襁褓,从消防通道走下去。那扇门没有开灯,但我看清了那件外套上的线头缝线。那件外套后来出现在另一个地方——林染的遗物照片上。”

      庄继红的视线停在那里。林染。

      她放下信纸,重新翻看那张塑封照片。照片拍的是一个婴儿,躺在白色的襁褓里,闭着眼睛,皮肤泛红,像是刚出生不久。旁边的卡片上写着一行字:“1997年10月3日出生,女,体重2.8公斤。母:邵青。父:不详。”

      信封里还有一张折得很小的便签条,展开之后只有一行字:“林染不是邵青唯一的孩子。”

      宋笙歌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低头看了一眼信纸上的内容,没有说什么。庄继红把信重新折好放回信封里,然后把那只银色钥匙拿起来看了看——钥匙柄上刻着一行数字,像是某种编号:“F-L-01-07”。

      “林染不是唯一的孩子。”她低声重复了一遍那句话,“那另一个孩子,是谁?”

      宋笙歌站在她身后侧,目光落在那把银色钥匙上:“这把钥匙上面的编号能对应上什么地方吗?”

      庄继红没有回答。她先看了一眼信封内侧的折痕,又看了一眼钥匙上的凹槽,像是在脑子里列出了一张新的地图:“可能是一个储物柜,也可能是一扇门。编号像是某个存放点自己的内部标注。能对应上的地方,应该已经等了很多年了。”

      她把信封和钥匙分别装进两个证物袋里,然后把那个深灰色的铁皮盒盖合上,原样放回坑里,把石板盖回去,又把挖出来的土大致填了回去。

      “先回去。”她说,“得找徐昭然现在的地址。”

      ---

      当天下午,徐昭然的信息被从社保系统里翻了出来。她确实搬去了隔壁市,但在海城还留着一个地址——一间老房子,在城东一栋八十年代的旧职工楼里。产权登记在徐昭然名下,水电费按季度由她的账户自动扣款。

      庄继红和宋笙歌到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多,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她们踩着昏暗的光线爬上了三楼。门上没有猫眼,门板很厚,贴着半张褪色的春联,被风吹得卷起了角。庄继红敲了三下,等了一会儿,里面没有回应。

      她又敲了两下。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楼下的电视声透过地板传上来。庄继红正想转身跟物业确认,门缝里传来一阵缓慢的脚步声。

      门开了一条窄缝。

      门缝后面露出一只眼睛,浑浊,布满血丝,眼角的纹路很深。那只眼睛在庄继红脸上停了两秒,又移到宋笙歌身上,然后缓缓退开了半步,把门又开了两指宽。

      “你们是谁?”

      “海城市局刑侦支队。”庄继红出示了证件,“徐昭然?”

      门后的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松开门链。门被拉开了一整扇,一个瘦小的女人站在玄关处,穿着一件灰色开衫,头发白了大半,但梳得很整齐。她看了看庄继红,又看了看宋笙歌,侧身让开:“进来说吧。”

      房间里很干净,但东西很少。客厅里只有一张沙发、一张茶几、一个文件柜。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叶片有些发黄。茶几上放着一只茶杯,茶已经凉了,水面凝着一层薄薄的膜。

      徐昭然在沙发边缘坐下,双手交握放在膝上:“你们找到那棵树了。”

      庄继红在她对面坐下来:“你知道那棵树?”

      徐昭然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她看着茶几上的那只茶杯,像是在等一个很久没被人提过的问题自己浮上来。

      “那棵树底下埋着东西,”她终于开口,“但那不是我的。是邵青的。”

      她抬起头,目光从庄继红脸上移到窗台的方向,像是要在那些发黄的叶子之间找一个落点:“邵青把东西埋下去,是因为她不想让别人找到。她说,将来如果有人能找到,那个人一定不是来找东西的,是来找答案的。”

      庄继红没有打断她,也没有追问那盒子里钥匙的用途,只是听着,等她把话说完。

      “邵青当时已经病了,但她的神志还算清醒。她知道那些东西放在哪里会被人发现,所以选了那棵树。她说那棵树没有名字,不会有人专门去找。”徐昭然的声音低了下去,“但后来,有人找到了。”

      “谁?”

      徐昭然沉默了一会儿:“一个男的,我不认识。他来的时候穿着医院的工服,说是来检查下水管道的。但他走的时候,我没看见他带任何工具。”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林染死之前大约一周左右。我一开始没有多想,但林染死后第三天,我又看到了那个人。”徐昭然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他在枫林苑对面的公交车站站了很久,像在等人。”

      庄继红心里慢慢浮起一个名字,但她说出口的是另一句话:“那个人身高大概多少?”

      徐昭然想了想:“很高,比你旁边这位矮一些,但骨架很大。他戴着一顶深色帽子,帽檐压得很低。”

      庄继红没有追问那人的外貌细节,只是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容渡在诊所前被抓拍的侧脸照,递给徐昭然看。

      徐昭然看了一眼,摇头:“不是他。脸型不一样。”

      庄继红收回了手机,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你们来的时候经过枫林苑了没有?”徐昭然忽然问了一句,语气很平常,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庄继红顿了一下:“来的时候没走那边。”

      “那就算了。”她说,“也没什么好看的,楼还在那儿。”

      ---

      老赵那边当天晚上就传回了第一份初步整理。庄继红坐在办公室里翻看那些电子版资料,把几个关键节点列在便签纸上:林染的出生时间是1996年,邵青的住院时间是1996年7月到1997年1月,期间邵青转院一次。邵青的两次生育记录之间,相隔三个月左右——中间有一段时间被折叠过了。

      庄继红在这条时间线上画了一个圈。她翻回到葛洲档案里夹着的那张纸条,第四张的内容还没填完,只写了半句,字迹到最后已经被压得变形:“第四次,你会知道我在哪——你来了就……”后面的字迹被水洇开,只留了一团模糊的墨痕。

      她把那张纸条平放在桌面上看了一会儿,没有强行分辨那些模糊的部分,只是把它的位置记在了心里。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了,整条走廊除了自己这间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其余房间都是暗的。楼下的停车场还有几辆车没走,车灯偶尔扫过一楼走廊的玻璃门,又迅速消失。

      她拉开抽屉,把那只银色钥匙放在桌面上。钥匙柄上那个编号可能是存放点的编号,也可能是某个建筑内部的编号。老赵那边发来的信息里没有对应当前城区任何公共设施编号体系的记录——它像是一把不属于这个城市的钥匙。

      她抬头看了一眼桌角相框背面夹着的那张照片,容渡的遗物里唯一没被归档的文件。照片背面写了一行字:“有些门不会自己打开。”

      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宋笙歌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水。她把其中一杯放在庄继红面前:“钥匙编号的查找范围,已经扩大到所有已经废弃或改建的医院、疗养院、福利机构了。”

      “范围太大,需要缩小。”庄继红说,“那把钥匙和1997年有关。邵青在1997年那段时间住过的场所,都在哪里?”

      “集中在三个地方——市第一医院老院区、一家已经关停的民办妇产医院,还有一家已经不存在的私人疗养院。”

      “那家疗养院在哪儿?”

      “城西,靠近老工业区那一带,现在已经拆了。但它的地基上盖了一家社区卫生服务中心。”

      庄继红想了想:“明天去看看。”

      “钥匙带着?”

      “带着。”

      宋笙歌点了点头:“那早点休息。”

      庄继红“嗯”了一声,但没有动。她把钥匙转了一下方向,让刻字那一面朝上:“编号里这个F-L,和那个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原始建筑结构可能是同一批图纸。”她说着把钥匙举到灯下,“第一批建筑图纸上,地下室标着数字编号——1到28。01到07,是同一排。”

      ---

      城西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是十年前在老疗养院地基上重建的。外墙是米白色的瓷砖,窗户是统一的深蓝色玻璃,从外观上看不出任何旧建筑的痕迹。入口正对主路,两侧种着修剪整齐的低矮灌木,看起来和其他基层医疗机构没什么两样。

      庄继红和宋笙歌到的时候是上午。大厅里的病人不多,挂号窗口前排着三四个老人。前台的工作人员看到她们出示证件,没有多问,直接联系了中心主任。

      中心主任姓柯,五十出头,穿白大褂。他听完来意之后说:“这栋楼确实是在老疗养院的旧址上建的,但地下室我们没有动过,封死了。”

      “封死了?”

      “地基沉降,加上当时预算有限,没有重建地下部分,就直接在上面盖了新的。”柯主任带着她们走到大楼最东侧,推开一扇防火门,里面是一条狭窄的走廊,尽头是一堵水泥墙。“这堵墙是后来封的,里面就是老疗养院的地下室入口。”

      庄继红站在那堵墙前,用手电照了一下墙面。水泥颜色比周围略浅,边缘有一道细细的接缝,像是浇筑的时候留了口。她蹲下来,在墙角拂开一层薄灰,看到一块方形铁片,边缘被水泥半裹住,外面露了一截不到两厘米的小块平端——像是某种接头。

      “里面可能有东西。”庄继红站起来说,“需要打开这面墙。”

      柯主任犹豫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可以开。但需要走正式流程。”

      庄继红看了看旁边的宋笙歌:“走流程,现在就办。”

      下午四点,一队施工人员开始拆那面墙。墙体的厚度比预想的薄,大约一小时后,露出了后面的空间——一条向下延伸的楼梯。铁质的,边缘生了一层橘红色的锈。

      楼梯尽头是一扇铁门,门上没有锁孔,只有一块金属面板,面板正中刻着一行数字:“F-L-01-07”。

      宋笙歌站在庄继红身边:“钥匙对得上。”

      庄继红摸出那把银色钥匙。钥匙柄上的编号和金属面板上的数字一致。她把钥匙插进面板下方一道窄槽,转了一下。面板里面传来一声沉闷的机械响动,像是什么弹簧被释放了。

      门没有开。但她听到门后传来轻微的排风声——像是换气扇缓缓启动的共鸣。

      施工人员主动退到了楼梯口。庄继红没有急着去拉门,而是从门缝边缘观察了一下门的开合方向。门缝里没有积灰,边缘也没有蛛网——这扇门,近期被打开过。

      庄继红转动手掌,缓缓推门,没有遇到太大阻力。门缝开大到足够容纳一个人侧身进入。

      她先看了一眼里侧地面,确认没有绊脚物,然后跨了进去。门内是一条更窄的走廊,两侧墙壁贴着旧式瓷砖,白绿相间,上半部分有些脱落,露出下面的灰浆层。

      走廊尽头是一间不大的房间。房间里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只塑料收纳盒,边缘落了一层均匀的薄灰,没有被移动过的痕迹。收纳盒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摞纸。

      最上面那一张,是手写的,笔迹和徐昭然一致:“如果你看到了这封信,说明你已经打开了那扇门。那我就不必再替你留着它了。”

      下面是一页更旧的纸,边缘已经发脆。标题栏写着:“市第一医院妇产科,1996年度异常归档记录清单,副本。”

      ---

      庄继红把那份归档记录复印件摊在桌上,一页一页翻过去。记录上的字迹有些褪色,但仍然可读。她注意到其中一行被铅笔圈了出来,旁边写着一个字,字迹和主体记录不同,更轻:“1996年11月,入院编号00764,患者姓名:刘文秀。出院日期未记录,去向不明。”

      她又翻了一页,看见另一张清单的顶部印着:“跨院转移清单,1997年4月。”名单里有一个名字,旁边没有标注转出科室,只盖了一个蓝色的章:“转往个体机构”,没有具体机构名称。那个名字是“邵青”。

      庄继红继续翻页,在清单中段看到一行更浅的字迹:“陪护人:徐昭然,与患者关系:表亲。”

      她合上那份清单,放在旁边。徐昭然用铅笔在旁边标注了一个日期:1997年4月15日——邵青出院的日子。她又在那个日期旁边写了一句:“她的孩子被抱走了。她不知道去哪了。”

      庄继红看着那句话,把它连同前面的内容一起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林染不是邵青唯一的孩子。另一个孩子,是在邵青住院期间被抱走的,具体时间在1996年11月到1997年4月之间——即邵青两次住院记录之间被折叠起来的那段时间。被抱走的那个孩子,一直没有出现在任何公开记录里。

      宋笙歌站在房间门口,没有进来,但能看到桌上的东西:“那扇门最近被人开过。钥匙持有人,至少还有一把。”

      庄继红把那张清单折好放进包:“还有一个人知道这把钥匙的存在——而且他已经打开过这扇门,看过这些纸,但他没有拿走,也没有破坏,把它们留在了原地。”

      她把收纳盒盖子重新合上:“他在等别人也看到这些。”

      走廊尽头有风灌进来。那扇铁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金属门框碰到门框边缘,发出一声沉闷的、像是什么东西被确认了的回响。

      ---

      庄继红回到局里已经是深夜。她没有开大灯,只拧亮了桌面的台灯,把从地下室里带回来的那几页纸按时间顺序重新排了一遍。第四张纸条上没有写到任何地址或人名,只有半句被水洇开的话:“你来了就——”后面的字迹彻底糊成了一团深色的污渍,已经无法辨认。

      她在灯下坐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笔,在那张纸的背面空白处写了一句:“你来了,就说明她已经走了。”写完放在旁边,没有再看。

      手机亮了一下,是宋笙歌发来的消息:“柯主任说,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地下那一层,在施工的时候曾经出过一次小事故——一个工人踩空掉进了一个旧井道,救上来之后说是下面有房间,但被封死了,施工方查了一下之后没有再往下动过。”

      庄继红看着那条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句:“明天再去看一下那间房间的墙面。”

      她锁了屏,把钥匙又拿出来看了一遍。编号旁边的金属表面,在台灯下反射出一小片浅淡的光斑。她拉开放置钥匙的证物袋封口,把它放回原来的位置。然后关灯,在椅子上坐了一小会儿,才站起身,拿起外套,走出办公室。

      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她脚步顿了一下。走廊尽头那扇门是关着的。但那扇门之前一直是开着的。

      她站在那扇门前面,没有去推。门缝底下透进来一线光亮。那道光很窄,落在地砖上,像一条细线,像是某个房间里有人正坐在灯下,没有起身。

      她没有去碰那扇门。只是从走廊的墙边绕到消防通道,推门走了下去。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了几层,然后渐渐消失在门合拢后的余音里。

      ---

      那天晚上,庄继红睡得很浅。她在凌晨四点多醒了一次,窗帘没拉严,窗外的路灯把天花板映出一道模糊的长方形光块。她侧过头看了一眼,宋笙歌也醒了,但没动,像是还没决定要不要完全睁开眼睛。

      庄继红没有说话,把那道光的位置重新记了一遍,然后翻了个身,没再去看时间。

      第二天早上,她收到一封邮件。匿名邮箱发来的。只有一段文字:

      “你找到那棵树的树根了。但树冠上还有东西你没看见。最后一次敲门的时候,你会知道我是谁。”

      没有落款,没有发件人信息。那条消息在她手机屏幕上停留了几秒。她看完之后没有删除,也没有截图,只是把屏幕按灭了,把手机放回外套口袋里。

      宋笙歌端着两杯豆浆走过来,站到她旁边看了一眼已经暗下去的屏幕:“又是那个人?”

      “还是那个人。”庄继红接过豆浆,“他说树冠上还有东西。”

      宋笙歌没有追问。她只是安静地喝了一口自己那杯,把视线移向窗外,像是在等太阳再升高一点。

      过了一会儿,庄继红说:“下班之后,我们再去一趟那棵树。”

      她拉开抽屉看了一眼那把银色的钥匙,卡槽里的金属边缘在晨光中映出浅浅的银色反光。钥匙就放在那里,位置和昨晚没有任何变化。

      楼道里有响动,像是有人正弯腰捡起吹落的纸片。脚步声顿了一下,没有继续向这边的方向走。

      窗户外面,那棵梧桐的树冠在风里轻轻摇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刚刚从树上落下来,掉进了树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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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最后的遗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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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作者初次尝试写作,文笔很差,有兴趣的留下看看,请小黑子远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