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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六章 最后的遗言(上) “我们得再 ...
凌晨三点十四分,电话响了。
庄继红从枕头上抬起脸,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着,来电显示是一个座机号——法医中心值班室的号码。这个点打来,通常只有一种情况。
她接起来,没等那边开口:“在哪?”
“城西,河滨路,公共厕所后面。”值班员的声音有点紧,“报案的是个夜跑的女的,说踩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只手。我们到了之后发现尸体全身都被绑住了,嘴里塞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了什么?”
值班员停了一下,像是又确认了一遍手里那份照片上的文字,才说:“只有一句话——‘深渊之下,有人在等你。’”
庄继红的手指微微收紧了。深渊。这个词她见过。在一个人的遗物里。
“我二十分钟到。”她挂了电话,翻身坐起来,按亮了床头的台灯。
宋笙歌已经醒了,侧躺着看了她一眼:“什么案子?”
“城西,河滨路,尸体嘴里塞了纸条。”庄继红站起来开始换衣服,“那句话,容渡的仓库里也有——跟他的资料一起放着。我当时没在意,以为是随手写的什么草稿。”
宋笙歌已经从床上坐起来了,她伸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容渡和这个案子有关?”
“不知道。”庄继红已经穿好了外套,拉开门走出去,“但纸条上的字,和容渡的笔迹对得上。”
楼道里的灯还亮着,声控感应灯在凌晨的寂静里亮得分外刺眼。鞋柜旁边放着一把卷了刃的折叠刀,刀刃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没人记得是哪个案子留下的。庄继红的目光擦过那把刀,没有停顿,继续往楼下走。
宋笙歌跟在后面,顺手带上了门。
凌晨的街道很空,路灯把她们的影子拉成两道平行的灰影。车子刚转过第一个路口,庄继红忽然开口:“深渊之下,有人在等你——这句话是容渡写的。他生前最后一封信里没提过这句话,但他把这句话留在仓库里,跟那些旧案卷放在一起。他是在告诉我,他之外,还有人。”
宋笙歌没有接话。她只是把车开得更稳了一些,在下一个红灯前缓缓停下来,等到绿灯亮了,才无声地踩下油门,重新汇入空旷的夜色里。
---
现场比庄继红预想的更干净。
尸体躺在一排公共厕所后面的空地上,被一根尼龙绳绑住了脚踝和手腕,嘴里塞着的纸条已经取出,放在旁边的证物袋里。死者是个男人,约莫四十出头,穿着深灰色外套和深色裤子,鞋底磨损严重,像是走了很长的路。口袋里的东西很少:一串钥匙、一只打火机,外加一张折叠过的纸条,笔迹与嘴里那张同一出处。
纸条内容只有一句话,墨迹边缘有些晕开了,像是被水浸过又干了:“第三次敲门,你就会开了。”
庄继红站在尸体旁边,没有说话。这句话和上一句连在一起,像一段只说了半截的对白——有人先敲门,有人在等,等的人是深渊,敲门的人是谁?
技术员正在记录现场数据。庄继红蹲下身,查看死者绑着绳结的手腕:“这个结不是普通死结——打了结之后又绕了一圈,再打了一个半结,防止对方中途挣脱。不是临时起意,他花时间处理过。”
法医中心的人到场后,把尸体抬上了担架。她站在旁边没有走,等尸体被运走之后才走过去看那片地面。泥地表面没有明显挣扎痕迹,也没有血迹,只有几道淡淡的擦痕,像是什么东西被拖拽过。她顺着那几道痕迹往前走了几步,拐过墙角,看见了一辆共享单车,歪倒在路边的草丛里,后轮还在微微转动。车筐里放着一只黑色帆布包,拉链没有拉严,里面露出一截白色的塑料管,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灰尘。
庄继红拉开车筐里的拉链,塑料管上方压着一张叠好的纸条,里面的字迹和前两张完全一致:“第四次,你会知道我在哪。”
她没说话,拉好拉链站起来,看了一眼不远处正朝这边走过来的宋笙歌。
宋笙歌走到跟前,看了一眼那只帆布包:“第四次。他在倒计时。”
“第一次是邵青的病历,第二次是林染的名字,第三次是丁秀英的烧毁的遗物,现在这是第四次。”庄继红的声音很平静,“他一直在写同一个故事——用死人的方式。他在补一个结局。”
庄继红没有看他,只是收回视线,说:“把这张纸条也送检。和前两次比对。”
技术员接过纸条,很快就走了。现场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宋笙歌站在庄继红身边,也看着那条河:“他还留了别的东西吗?”
庄继红沉默了几秒,想起那封压在所有东西底部的信:“他在信里说,‘我的葬礼会有人来看我。那个人,就是接替我的人。’”
“所以他是先给自己找好了接班人,然后才死的。”
庄继红没有回答。她知道那个问题不需要答案。
她只是站在河堤上,看着河流下游的方向,低声说:“他说的那个人,已经开始做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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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者身份是当晚确认的。叫葛洲,四十一岁,在一家私营建材公司做销售,五年前离异,有一个女儿判给了前妻。他名下有一辆车,一辆旧款捷达,停在河滨路附近一个收费停车场里,已经停了三天。同他一起留在车里的,还有一张纸,叠得很整齐,用一个小型塑料袋封着。纸上用同样的笔迹写着:“那个人答应过我,只要我把东西送到地方,他就不碰我女儿。”
这行字的下方,另外一行,字体略有差异,更旧,更像是一两年前就已经写好了一部分。上面写着:“第一站是仓库,第二站是你妈的病房,第三站是那栋楼。”
庄继红把纸条翻过来,背面没有任何标记。她看过之后把纸折好放回证物袋里,没有多说什么。
宋笙歌刚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刚从停车场那边取回来的行车记录仪:“他在车里放了三天都没人来碰,说明他知道自己回不去了。”
“他选的。”庄继红说,“他在替别人做事。不是容渡,是另一个。”
“另一个是谁?”
庄继红没有回答。她想了一会儿,转头看向宋笙歌:“葛洲的前妻,联系上了吗?”
“联系上了。她说葛洲以前在建材公司上班的时候,有一段时间经常很晚回家,有时候半夜出门,说是‘帮一个朋友做点事’。她问他是帮谁,他只说是一个早年认识的老朋友。一年多前他来找过一次前妻,什么都没说,只是确认过女儿过得不错。”
“那个老朋友,他从来没提过名字?”
“提过一次。”宋笙歌说,“叫徐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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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昭然,女,五十八岁,海城人,退休前在一家民营医院做行政工作。她的档案和容渡不在一个系统里,但有间接重叠:她所在的民营医院,曾在1997年接收过一批容渡诊所转出的病人。其中一份编号为“046”的病历,患者签名一栏写着:“邵青,监护人:徐昭然。”
庄继红翻到那一页,目光落在“监护人”三个字上。这个身份意味着徐昭然在法律上对邵青负有照护责任——也意味着她有权代邵青签字,有权替她决定该去哪里、该见什么人、该把什么东西留在哪里。
“邵青离院之后,是被她接走的。”庄继红说,“不是容渡,是徐昭然——她以监护人的名义完成了所有手续。”
“那她是什么人?”
“邵青的远房表姐。至少档案上是这么写的。”
庄继红把那份档案摊平放在桌上,又翻了一页,在病历末页看到一行手写备注:“因监护人提出转院申请,已于出院当日办理转移手续。转移后住址登记为:枫林苑小区,5号楼,1402室。”地址下方的电话栏里,留着一个已经停用的座机号。
她盯着那个地址看了很久,把整份档案合上,轻轻推回桌面上。从葛洲的遗言到枫林苑的旧址,再到那条旧电话线里无人接听的忙音。
“徐昭然现在住哪?”
“三年前搬去隔壁市了,说是投奔亲戚。但社保和医保还在海城挂靠,没有转走。”宋笙歌说,“她每个月会回来一次,时间不固定。”
“回来干什么?”
“不好查——她名下没有车,也不坐公共交通,像是有人开车接送。”
庄继红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枫林苑五号楼的那扇窗还暗着,没有开灯,但她知道那间屋子里曾经住过什么人。现在那些人,一个死了,一个走了,一个在倒计时开始的时候退出了棋盘。
“去一趟枫林苑。”她说,“1402那间屋子,现在是什么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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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2室的门锁被换过,是一把新的电子密码锁,和整栋楼其他住户使用的旧式机械锁明显不是同一批次装的。门框边缘有一道很浅的刮痕,像是被人用工具撬过又放弃了——后来又有人换了锁,让撬门的人再也没能进去。
庄继红站在那扇门前面,没有按门铃,也没有敲门。她侧身贴住门框,仔细听了半分钟,里面没有声音,也没有光线从门缝透出来,整个房间像一只合拢的蚌,什么动静都没有。
物业那边回复说,这间房子一直有人缴费,用的是徐昭然名下的账户,水电气费都在正常走,没有欠费记录,但没人知道谁在住。他们试图联系过,电话关机,不接。
庄继红让技术组从隔壁阳台借道翻进了1402室。窗户没有锁,窗帘掀开的缝隙刚好能容一个人侧身挤进去。几分钟后,里面传来一句:“里面有人住的痕迹。”
茶几上放着一只喝完没洗的杯子,杯壁边缘有一层干涸的水渍。沙发上扔着一件叠了一半的外套,像是人刚站起来就离开了。卫生间的毛巾是半湿的,没有搭好,垂在水池边缘,还在缓慢地滴水。厨房的灶台上有一口锅,锅里还剩一小半已经凝成浅色薄膜的汤,盖子斜靠在旁边,像是有人盛了一碗之后就没再管过。一切都只停留在“几天前”的状态。
庄继红站在玄关处,没有进去。她只是看着地面上一双摆放整齐的棉拖鞋——鞋尖朝向门口,整整齐齐并在一起,不像是急匆匆出门的人会留下的。她的目光停在鞋面上,停了几秒,然后移开了。
“她没打算回来。”庄继红说,“走之前收拾过。”
宋笙歌站在旁边,顺着她的视线也看了一眼那双拖鞋:“那她为什么还要继续缴费?”
“有人在替她缴。”庄继红转身走向门口,站在玄关一侧,回头看了最后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那个人来过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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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昭然的搜索在当天下午有了新进展。她的社保卡最后一次使用记录是在三个月前,地点是城东一家社区医院,看的是内科。病历上注明:失眠、心悸,开了一盒安眠药,一盒稳心颗粒。接诊医生在备注栏里写了一条:“患者自述近期有‘被迫害感’,建议上级医院进一步检查。”
庄继红赶到那家医院的时候,医生正准备下班。对方听明来意后想了很久:“那个病人我记得——她说话声音很低,穿得很严实。我问她为什么觉得有人要害她,她说‘有人在帮我找东西,但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她在别人家里发现了这个。但她不确定那是给她的,还是给另一个人的。她说她得先把东西还回去。”医生边说边从抽屉里翻出一张便签纸,摊开推给庄继红看,上面是一个简笔画——一棵树,树下站着一个人,只有轮廓,看不清脸。树下那一小片空白处,画着一颗弯弯的月亮。“她说是她当年住在枫林苑的时候,在窗外看到的。后来她觉得自己看错了,可能是树枝的影子。但她还是把这个画下来了。”
庄继红把那张纸拍了下来,压在文件袋最上面一页。树下的轮廓没有五官,也没有任何文字标记。但在那页纸的背面,有一行和正面笔迹不连贯的附加备注:“月亮和树缺了一角。不是画的笔误。”
庄继红把那张照片放大,在屏幕上看清那个缺口——一轮很浅的弧形印记,像是用指甲压出来的,而不是画出来的。下缘有一个极小、几乎看不见的凸起,像是一块拼图被扣走之后留下的断口。
她把照片锁了屏,没有说什么。那个缺口像一条还没走完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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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继红从医院出来没有立刻回局里。她让宋笙歌把车停在了路边,自己坐在副驾驶座上,把那幅简笔画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月亮和树缺了一角。不是画的笔误。”她低声重复了一遍那句话,“她是在说她在哪一年、哪一个瞬间,看到了一个不该看到的人。但她说不清是谁,只能画出那棵树和那道缺口。”
宋笙歌没有熄火,只是让引擎空转着,侧过脸看着她:“那栋楼附近的树,有哪一棵的形状和她画的对得上?”
“有的。”庄继红说,“枫林苑小区后门斜对面那排老梧桐,有一棵几年前被雷劈过,断了一根主枝——之后就没再长回原来的形状。”
她把手机递给宋笙歌,屏幕上是一张卫星地图,其中一棵梧桐的冠幅确实偏了一角,和简笔画里那个缺口的位置几乎一致。她按下车窗,风灌进来,把摊在膝盖上的记录页角吹得微微卷起。她没有急着关上窗户,就那么坐着,吹了一会儿风,才把窗升回去,靠着椅背慢慢说:“她就是在那棵树下,看见了那个不应该出现在那里的人。”顿了顿又说,“她看见的人是谁,她自己可能也不知道——但她记住了那棵树的形状,记了很多年。”
她停顿了一瞬间,像是在等那幅画在脑子里再转一圈,然后才说:“我们得找到那棵树下到底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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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林苑小区后门斜对面那排老梧桐,确实是整个片区最老的树。物业的人说,十几年前修路的时候本来要砍掉的,但附近住户联名反对,就保留了。树下常年积着落叶,很少有人特意走过去。
庄继红蹲在树下,拨开最上层的新落叶,下面是一层颜色更深的陈年落叶,已经开始腐化。再往下,她碰到了一个硬物——边缘光滑,不像石头。她用手套拨开浮土,露出来一小块铁皮,锈迹斑斑,被压弯了一个角。拉出来之后是一只窄长的密封铁盒,尺寸大约和一台老式录像带相仿,盒盖边缘焊了一层防锈胶。
庄继红把铁盒放在地上,打开盒盖。里面只有一样东西:一卷用透明胶带缠了三圈的老式胶卷,边角微微泛黄,边缘留有一行标记日期的小字,墨水已经褪到几乎无法辨认,只能勉强读出“97”和“10”两个数字——像是1997年10月。旁边有一只同样密封的小号胶卷罐,外层裹着一层塑封袋,里面露出一小块白色硬纸片边角,上面压着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
她用指尖轻轻拨了一下那卷胶卷,发现它和罐底之间几乎没有空隙,像是被人特意卡紧的。她又低头看了一眼铁盒内壁——底部有一道浅痕,像是被钢笔尖反复划过留下的。那个划痕的走向,和容渡生前笔记本封面上那道几乎一模一样。
庄继红没有立刻取出胶卷,先把铁盒原样合上,放进证物袋里。宋笙歌站在一旁,见她站了起来才开口:“你怀疑那卷胶卷是别人留给你的?”
“不是留给我。”庄继红说,“是留给会来找这棵树的人。我刚好找到了它。”
她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掌心的泥土:“我不知道里面拍的是什么,但那个人把这卷胶卷埋在这里,不是为了藏起来——是为了有人能找到它。”
她把证物袋的封口压紧,然后转身往回走。风吹过那排老梧桐,卷起几片落叶,在她们身后打了几个旋,又落回地面。
那棵断枝的梧桐站在夜色里,枝干嶙峋地指向天空,像一只没有合拢的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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胶卷被送去冲洗的间隙,庄继红坐在办公室靠窗的位置,把徐昭然画的那张简笔画又看了一遍。画面上那颗月亮的位置——偏左,靠近树干的上三分之一处,旁边画了一个很轻的箭头,指向树冠内侧。像是一个坐标。
老赵从暗房里出来,把一卷刚冲好的胶片摊在光箱上,画面很旧,噪点多,有些地方已经褪色发白,但仍然能看出拍摄的内容:医院的走廊、病房的门牌号、一扇没有拉严的窗户。窗口透进来的光落在一把空椅子上,像是有人刚刚站起来离开。有一张照片拍的是窗玻璃上的反光,映出一个模糊的人影,轮廓不完整,只看得出是一袭白色的大褂。
庄继红站在光箱前,低头看完那几张连续的胶片画面,没有多做停留,示意老赵翻到下一页。倒数第三张的角落里,有一道非常浅的标记——像是一角门框被折进去又压平了,折痕正好落在画面边缘。
那个角度,正好是枫林苑五号楼背面,从某个窗口望出去的位置。窗户没有完全关上,玻璃反光中映出一棵树的局部轮廓,和徐昭然画的那幅简笔画高度吻合。
庄继红重新直起身,对着光箱又看了一遍那卷胶片,把那张反光的照片单独抽出来,放在桌面上。
照片上的树影清晰,和画里一致。拍摄位置就在那棵老梧桐斜对面的一扇高窗后面——那扇窗,属于枫林苑五号楼,1402室。庄继红在照片边缘看到一行手写的铅笔字:“她走之前,一直看着窗外的树。”
那行字的笔迹,和容渡的笔迹一致。庄继红站起来,拿起外套:“她不是偶然坐在那里的。那间房子的窗户,正对着那棵梧桐。”
宋笙歌已经走到了门口:“她是在看那棵树——还是在等树下的人?”
庄继红停在了玄关处,手里还拿着那张刚取回来的照片。走廊尽头没开灯,暗下来的楼道像一条竖着放置的隧道。她没有立刻回答那个问题,只是低头又看了一眼照片背面那行字,把照片夹进文件夹里,轻轻合上了封面。
“那棵树下面,可能埋着不止这一盒东西。”她把文件夹夹在臂弯里,低头系好鞋带,“我们得再去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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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作者初次尝试写作,文笔很差,有兴趣的留下看看,请小黑子远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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