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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瞬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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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沈东篱是被喉咙里火烧火燎的干渴和脑袋里隐隐的钝痛弄醒的。他费力地睁开眼,视线花了片刻才聚焦。
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房间布局。
这不是他的纹身店。
他猛地坐起身,动作太快,一阵眩晕袭来,让他忍不住扶住了额头。昨晚零碎的记忆片段混乱地闪过——面馆、清吧、冰凉的啤酒、祁枫叶……然后是一片模糊。
他怎么会在这里?
沈东篱掀开被子下床,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出客房。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城市的路灯光透进来,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一片寂静。
他下意识地朝着唯一的光源走去,那是阳台的方向。落地玻璃门开着一条缝,夜风带着凉意吹拂着纱帘。
透过玻璃,他看到一个模糊的背影,这个背影他死都认得出来。
祁枫叶穿着黑色的背心和破洞裤,背对着客厅,倚在阳台栏杆上。指间一点猩红在夜色中明明灭灭,白色的烟雾随着他吐息的动作,缓缓散入微凉的空气里。
祁枫叶倚靠的不是栏杆,是一道沈东篱不知该如何跨越的边界。
他微微仰着头,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
沈东篱的脚步在玻璃门前顿住。
他看着那个背影,犹豫了一下。是该悄无声息地退回房间,还是……
最终,他还是轻轻推开了阳台的玻璃门。
祁枫叶听到身后的动静,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但没有回头,反正他不回头也知道肯定是沈东篱。
沈东篱走到他身边,和他一样倚靠在冰凉的金属栏杆上。两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谁都没有先开口。
远处的车流像是无声的光河,缓缓流动。
虽然两人都在沉默,却不显得尴尬,甚至很和谐。
过了一会儿,沈东篱才轻声开口,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的微哑:“有烟吗?”
祁枫叶似乎愣了一下,这才转过头来看他。夜色中,他的眼神有些深邃难辨,落在沈东篱还带着睡意和些许疲惫的脸上。
他从裤袋里摸出烟盒和打火机,递了过去。
沈东篱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然后他微微侧过头,凑近祁枫叶手里那簇跳跃的火苗。
夜风吹拂,火苗晃动了一下。
祁枫叶下意识地抬起另一只手,虚拢在火苗旁,挡住了风。
沈东篱就着他的手,点燃了烟。微弱的火光短暂地照亮了两人靠近的脸庞,一瞬即逝。
沈东篱吸了一口,久违的辛辣烟雾涌入肺部,带来一阵轻微的眩晕和刺激感,压下了喉咙的干渴和头部的钝痛。他缓缓吐出烟雾,白色的烟圈融入夜色,很快消散。
两人并肩站着,沉默地抽着烟。
“昨晚……”沈东篱看着远处的灯火,率先打破了沉默,“麻烦你了。”
祁枫叶弹了弹烟灰,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有些低沉:“还行。就是死沉。”
沈东篱轻轻笑了一下,没反驳。他又吸了一口烟,指尖的猩红在黑暗中闪烁:“这是你家?”
“嗯。”祁枫叶应了一声,没多解释。
“挺安静的。”沈东篱评价道,听不出情绪。
祁枫叶没接话,只是又吸了一口烟。
一根烟很快燃到了尽头。
沈东篱将烟蒂按熄在栏杆上祁枫叶随手放的简易烟灰缸里。夜风吹起他额前柔软的黑发。
“我该走了。”他说。
祁枫叶夹着烟的手指顿了一下,侧过头看他。夜色模糊了他的表情,只看到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祁枫叶看着他的眼睛愣了一下。
真奇怪。
很熟悉。
“嗯。”他最终也只是应了一声,没有挽留。
沈东篱站直身体,最后看了一眼远处流淌的车灯,转身推开阳台的玻璃门,走进了客厅。
祁枫叶没有动,依旧倚在栏杆上,听着身后客厅里传来的声音。
一切重归寂静。
只有指间那点猩红,还在孤独地燃烧着,映着他晦暗不明的眼神。
夜风吹过,带着凌晨特有的凉意。
他独自一人,站在空旷的阳台,将最后一口烟吸尽,然后将烟蒂狠狠按灭。
当最后一点猩红熄灭,他才发现,这片夜色原来这么冷。
这时候电话响了,祁枫叶接通电话。
那头传来许诺微哑的声音:“睡了一下午,然后和许愿吃了个饭,刚回家。怎么?你要入股?”
吃饭吃到半夜,真没谁了也是。
许国梁为了给许诺铺路,让许诺开了个公司,许诺给公司取了个名字,叫什么愿安集团。
“嗯,入了股能分红,许国梁给你铺的是金光大道,肯定亏不了。”
那头许诺用气音笑了下:“虽说咱们三是发小吧,但你真是什么都说啊!利用我呢!”
“嗯,我需要。”
“……”
许诺叹气:“有事张口,等会我把文件发你……”
话说一半,祁枫叶就把钱打了过来。
许诺看着这一堆零,皱眉:“少打黑拳。复仇用这么拼命?”
“许诺,我迟早弄死祁隆昌。”
“我相信你。”
“我需要钱。”
“入了股,分红少不了。”
祁枫叶笑了,眉毛高高扬起,笑得肆意。
他在意的哪里是钱,哪里是权力,他在意的,自始至终都是祁隆昌的态度!
那个男人,彻底践踏了他和他母亲最后尊严的态度。
思绪不受控制地坠回那片沉重的过去。那年,母亲胡以丹刚死,尸骨未寒,祁隆昌便以监护人身份,名正言顺地接手了本该属于他的巨额财产。靠着这笔启动资金,祁隆昌才一手创办了后来的祁氏集团。
没有胡家,他祁隆昌算个什么东西?
祁家不过是趁着时代东风起来的后起之秀,根基浅薄,如何能与许家、沈家那样枝繁叶茂,底蕴深厚的真正世家相提并论?
可祁隆昌不懂,或者他根本不愿懂。在祁氏集团初具规模,被那一声声虚与委蛇的“祁总”吹捧得忘乎所以后,他便彻底飘了。他开始流连于各种声色场所,后来甚至肆无忌惮地将不同的女人带回家。
那些刺耳的调笑声,那些混杂的香水味,一遍遍扎进少年祁枫叶的感官里。他就那样冷眼看着,看着那个男人如何在他母亲曾生活过的空间里,放纵、堕落,将胡以丹留下的一切痕迹粗暴地覆盖甚至抹去。
祁隆昌没有把他母亲胡以丹放在眼里,连带着,也没有把他这个流着他血的儿子放在眼里。
正是在那一个个被背叛和冷漠填充的日夜里,祁枫叶的心,一点点冷了下去,最终凝固成一块坚冰,核心包裹着熊熊燃烧的恨意。
他要复仇。
他要亲手把祁隆昌踩在脚下。
他要站在祁隆昌的对立面,看着他引以为傲的祁氏如何寸寸崩塌,看着他重新变得一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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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东篱换上一件干净的棉质衬衫,打开玻璃门,将“正在营业”的牌子挂出去。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涌入,让人精神一振。
街道渐渐苏醒,行人车辆开始增多。
一整个上午,平淡无波。接待了一位预约修改旧纹身的熟客,接了几个咨询电话。沈东篱专注于手头的工作,心绪沉静。
直到临近中午,风铃再次响起。
沈东篱正低头清洗纹身机,闻声抬起头。
祁枫叶站在门口。他换回了那身校服,外套拉链依旧拉到顶,遮住了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他手里拎着一个透明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叠在一起的白色塑料餐盒。
两人视线在空中相遇。
一瞬间,昨晚阳台并肩抽烟的静谧,深夜独自离开的冷清,都在眼中闪过。
祁枫叶先移开视线,脚步有些僵硬地走进来,将手里的塑料袋直接放到工作台上,发出轻微的“啪”声。
“给你的。”他声音有点闷,像是从拉链后面挤出来的,目光瞟向旁边的色料架,“……早饭,不对,午饭。”
沈东篱的目光落在那袋餐盒上。透明的塑料盒盖下,能看到米饭和搭配好的菜肴,看起来像是从附近餐馆打包的。
他有些意外,抬起头看向祁枫叶。
祁枫叶似乎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抬手烦躁地抓了抓后脑勺的头发,语气硬邦邦地补充道:“顺便带的。反正……我也要吃。”
这话说得毫无说服力。他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会“顺便”给人带饭的人。
沈东篱看着他那副别扭的样子,又看了看台上那份还冒着些许热气的午餐,心里那点因为昨夜和清晨而产生的细微波澜,忽然就平复了下去。
挺可爱的,像只守护主人但不想让主人知道的小狗。
沈东篱放下手里的工具,洗了手,拿起那袋餐盒,语气自然:“谢了。正好饿了。”
他走到旁边的小茶几旁,打开餐盒。饭菜的香气飘散出来,是家常菜的味道。
祁枫叶还站在原地,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看着沈东篱坐下,拿起一次性筷子拆开。他似乎松了口气,但身体依旧显得有些紧绷,没有要走,也没有要坐下一起吃的意思。
沈东篱夹起一筷子菜,尝了尝,抬头看他:“味道不错。你吃了?”
“……吃了。”祁枫叶含糊地应道,视线依旧飘忽。
沈东篱没再说什么,安静地开始吃饭。祁枫叶就那么站着,看着窗外,偶尔用眼角余光飞快地扫一眼吃饭的沈东篱。
工作室里很安静,只有筷子偶尔碰到餐盒的轻微声响。
沈东篱吃得不算慢,应该是饿了。祁枫叶带来的分量不少,他都吃完了。
吃完后,他将餐盒收拾好,重新装回塑料袋,打了个结。
“谢了。”他又说了一遍。
“嗯。”祁枫叶应了一声,“我走了。”他拎着垃圾袋,说了一句,就转身朝门口走去。
“祁枫叶。”沈东篱叫住他。
祁枫叶脚步顿在门口,没有回头。
沈东篱看着他没有回头,笑了:“就像这样,往前走,别回头。”
别回头。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与他内心深处某种不谋而合的信念共振着。是啊,他的人生,从母亲离开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不能回头了。复仇的路,只能往前走,哪怕脚下是刀山火海。
他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动作快得几乎让人无法捕捉,像是怕被身后那人看穿这一刻的动摇。然后,他不再停留,拎着那个装着空餐盒的塑料袋,迈步离开了工作室,顺手带上了门。
沈东篱静静地看着,直到那个身影消失在街角。
他知道,祁枫叶选择的是一条无比艰难的路。那条路上布满荆棘,通往的或许不是救赎,而是更深的黑暗。
而自己刚才那句“别回头”,究竟是出于旁观者的清醒劝诫,还是他不愿看他沉沦的私心?
思绪正缠绕间,视野尽头,那个刚刚消失的校服身影竟又猛地折返,朝着纹身店的方向疾奔而来。
他跑得很快,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不管不顾,风将他额前略显凌乱的头发尽数吹起,几缕发丝在午后的阳光下跳跃着,晕出一圈毛茸茸的金色光边。那一瞬间的光影,与他记忆中某个模糊而久远的身影悄然重合,让沈东篱的心跳漏了一拍。
“砰”的一声,工作室的门被推开,祁枫叶单手撑着门框,微微弯着腰,气息有些不稳,胸口起伏着。他抬起头,那双之前没什么情绪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直直地看向窗边的沈东篱,带着期待。
“下午有集会,”他喘了口气,声音比刚才清亮了许多,不再闷在拉链后面,“一起去么?”
他靠在窗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挑了下眉,唇角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就在祁枫叶眼里的光快要因为沉默而一点点黯下去,开始懊恼自己是否太过唐突时,沈东篱终于直起身,离开了窗边。
他朝祁枫叶走去,脚步不疾不徐,顺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走。”他走到祁枫叶面前。
都叫你别回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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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潮摩肩接踵,喧嚣声,叫卖声,孩童的嬉笑声混杂着各种食物的香气,热闹非凡。
祁枫叶和沈东篱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
“吹糖人!好看的糖人儿!”一个中气十足的吆喝声吸引了祁枫叶的注意。他脚步顿了顿,目光落在摊主手里那团变幻莫测的麦芽糖上。
沈东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直接走到摊前,对老师傅说:“麻烦,要一个。”
老师傅乐呵呵地应着,手上动作不停。很快,一只晶莹剔透的“小兔子”递到了沈东篱手里。他转手就塞给了祁枫叶。
祁枫叶拿着那根细棍,看着阳光下透亮的糖兔子,表情有些错愕,耳根微微泛红。“……给我这个干嘛。”
“拿着,”沈东篱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这年纪,不就该玩这个。”
祁枫叶捏着棍子,想反驳,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别扭地举着那只与他周身冷硬气质极不相符的糖兔子。
沈东篱偷笑。
“笑什么!”
“没。”
放屁。
祁枫叶无奈,咬了口糖。
甜的。
太甜了。
庙会深处,有一个临时搭建挂着歪歪扭扭“鬼府”招牌的入口处,阴森的音响效果和刻意调暗的灯光营造出一种恐怖氛围。
祁枫叶停下脚步,看着那黑黢黢的入口,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正打量着一个面人摊位的沈东篱,语气带着明显的挑衅和试探:“喂,纹身师,敢不敢玩那个?”他朝鬼屋方向抬了抬下巴。
沈东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那故作恐怖的布景,眉头蹙了一下。他其实对这类刻意制造惊吓的项目没什么兴趣,甚至……隐约有些抵触。但看着祁枫叶那双写满了“你肯定不敢”的眼睛,以及那副等着看他笑话的玩味表情,到嘴边的拒绝又咽了回去。
他不想在这人面前露怯。
“有什么不敢的。”沈东篱语气平静。
祁枫叶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猎物。他二话不说,直接去买了两张票,将其中一张塞到沈东篱手里:“走吧,我们的大纹身师,别到时候吓得走不动道。”
入口处的布帘被工作人员掀开,里面是更深沉的黑暗和断续传来的夸张的鬼哭狼嚎,还有人唱国歌。
沈东篱深吸一口气,面上维持着镇定,跟着祁枫叶走了进去。
一进入鬼屋,光线瞬间暗到几乎看不清身边人的轮廓,只有一些幽绿或惨红的光点点缀在角落,勾勒出各种扭曲诡异的影子。脚下的地面似乎也做得凹凸不平,踩上去发出吱嘎的声响。
沈东篱的脊背下意识地绷直了,呼吸放轻了些。
祁枫叶不仅不怕,反而显得兴致勃勃。他甚至故意放慢脚步,落在沈东篱身后半步,好整以暇地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啧,这道具做得真糙。”他还有闲情逸致点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带着回音,更添了几分诡异,“那边那个吊死鬼,绳子都快断了。”
沈东篱没接话,只是专注地看着前方模糊的路径,努力忽略周围那些突然弹出来的骷髅头和时不时扫过脚踝的冰冷“触手”。
突然,一个穿着白衣,脸上画着夸张血泪的“女鬼”从旁边一个棺材里猛地坐了起来,发出凄厉的尖啸,几乎贴到沈东篱脸上!
沈东篱浑身猛地一僵,心脏瞬间跳到嗓子眼,几乎是本能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脚下不受控制地后退了半步,后背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一个温热坚实的胸膛——是跟在他身后的祁枫叶。
祁枫叶顺势扶了他胳膊一下,触手一片冰凉。他甚至能感觉到手下肌肉瞬间的紧绷和细微的战栗。
“噗……”一声低笑从沈东篱头顶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这就吓到了?”祁枫叶的声音靠得很近,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
沈东篱像是被烫到一样,立刻站直身体,挣脱开他的手,声音努力维持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没有。只是太突然了。”
黑暗中,祁枫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祁枫叶能想象出他耳根却可能已经红透的模样。这发现让祁枫叶心情大好。
接下来的路程,祁枫叶变本加厉。他不再只是跟着,反而像是故意捣乱一样,时不时在沈东篱稍微放松警惕时,突然在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一句“后面有东西”,或者“你脚下是什么?”,甚至故意用手指轻轻碰一下他的后颈。
每一次,都能成功引得沈东篱身体瞬间僵硬,呼吸乱上一拍。
沈东篱知道自己被捉弄了,但碍于面子,只能死死咬着牙,硬着头皮往前走,全程紧绷,连原本觉得稀松平常的机关触发,此刻都能让他心惊肉跳。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点亮光,出口就在眼前。
沈东篱不及待地加快脚步,逃离般地掀开厚重的门帘,冲了出去。
重新呼吸到庙会喧闹而充满生气的空气,感受到温暖的光线,他紧绷的神经才骤然松弛下来,后背却惊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祁枫叶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后走出来,脸上带着恶劣又愉悦的笑容。
他凑近沈东篱,打量着他还有些发白的脸色,故意拖长了调子问:“怎么样?沈大纹身师,刺不刺激?你不是不怕?”
沈东篱闭了闭眼,压下狂跳的心率和那点被捉弄的懊恼。他睁开眼,已经迅速恢复了平时的温和表象,甚至还能对着祁枫叶扯出一个极淡的笑,只是声音听起来有点干:“还行。布置得……挺用心的。我并没有怕。”
祁枫叶盯着沈东篱眼下的那颗痣几秒钟,眼神晦暗不明。
看着他这副明明吓得不轻还要强撑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爽朗,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张扬和得意。
沈东篱看着他笑得开怀的模样,那点懊恼不知不觉散了些,只剩下一点无奈的纵容。
两人准备回去了,半路遇到许诺和许愿。
两人也准备去玩鬼屋。
许诺问好不好玩,祁枫叶不回答,只是眼带笑意的看着沈东篱。
沈东篱:“……”
许愿看了祁枫叶一眼。